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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宋淑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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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转身,却见树荫底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夏侯储极。
往日的这个时候他都在南薰殿办公,很少出现在寝宫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她们两人一点察觉不到,管不了这么许多,扯了扯身后处于幸福憧憬中的绿屏,而后者却愣愣好一会儿才回神。
“大王吉祥。”两人一并行礼。
“平身吧。”夏侯储极从阴影里走出来,径直到默蝶身前。他伟岸的身躯给她一种浓浓的压迫感,令她不自觉地退后两步。
夏侯储极深邃的黑眸凝睇着她,此刻的她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仿佛是被他这只突然出现的猛虎惊吓到一般。他的瞳孔里映出她美丽白皙的小脸儿,不是异邦人,那她究竟是哪儿来的?夏侯储极听见她的歌声,也听见了她的故事。身为一个君王,各国的风俗民情,繁华富庶之都尽悉了解。却为何,他从未听闻什么威尼斯?
“你的歌唱得很好听。”这是他的实话,大概宫里所有的乐师和歌姬都不能及她万一。
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自在,默蝶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低地答道:“多谢大王夸奖,只是宫婢之间无聊随意谱的小曲儿罢了。”
“既是好曲儿,往后你便多谱几首,孤王有时乏了最需要此等解闷。”
往后她要经常唱给他听?“是,奴婢遵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她身边掠过。鼻子里钻进他龙涎香的味道,感觉却胜似她最欣赏的男士香水CK one。脸上泛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默蝶发现自己竟然在想他身上的味道,作为一个冷静的女人,实在是不该有的失态。
“蝶儿姐姐,大王已经走了,你还在磨蹭什么?”绿屏先她一步抱起了石桌上的绣盒,打算回宫殿里去。
“好了,我这就来。”默蝶跟上她的脚步,怕这爱作弄人的小丫头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去绣房里搁置好绣盒,忙完手头一些琐碎的事情,默蝶才往主殿走去。她并不担心夏侯储极没人伺候,打从绿屏来这儿第一天,默蝶便嘱咐好她只要大王出现在宫里,她便不能离一步地候着,而她,倒也从此落个清闲。
只是今天,却与往常有些不同。夏侯储极没有伏在案条上看他永远看不完的奏折,却坐在后室里的龙榻上,右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缕金挑线纱裙的女子,见她钿头云鬓,媚眼如丝,却是活生生一个古代美人,不过眉宇之间满溢的皇家傲慢之气毫不掩饰,微仰的下巴显示出她不可一世的身份。默蝶心下认定,这等姿态,想必是个得宠的娘娘。
绿屏正气鼓鼓地端着托盘站在一旁,大概又是任性不懂变通惹人家娘娘生气了。
见来人愣愣不知行礼,上座女子轻哼了一声,“大王宫里的宫女真是不懂规矩,一个两个都这样,真该好好调教调教!”
默蝶随即恭敬地俯身,“奴婢参见娘娘。”这位架子十足的娘娘却没有再搭理她的打算。她本来就见大王身边那些小宫女不入眼,不知何时又来了这么俊俏的一个,她怎能不多担点心?
“好了,平身吧。”夏侯储极虽不满宋藜玉这般傲慢,却不好对她发作,只好自己出来打圆场。
这女子正是如今王宫里正得势的宋淑妃,与何惠妃旗鼓相当,是当朝大人们看好的王后备选人。若说相貌,她算是姿色出众,却非绝代倾城,况且官家小姐性子傲慢,如夏侯储极这样狂放不羁的男人又岂会由得这样一个女人爬上头顶?
原来,这宋藜玉之父正是当年战死沙场的镇国大将军宋柯,前朝王后长兄。也就是说,宋藜玉其实是夏侯储极的表妹,封建王朝表兄妹联姻举不胜举,况且宋柯终年守边,独女从未承欢膝下,直至他战死的一刻,十岁的宋藜玉仍是懵懂之年,先王后自认欠兄长一份情,早已允诺藜玉为下任王后。夏侯储极当时为太子,自然没有立场拒绝,从此宋藜玉更是受尽溺爱,认定自己将来母仪天下,越发对他人颐指气使。
“大王…”宋藜玉大发娇嗔,“这些奴婢不懂规矩,就让她们多跪两个时辰长长记性。”
“孤王宫里的人孤王自然会教训,毋须你多操心。”夏侯储极语气冷淡,他对宋藜玉一向敬而远之,一直拖到不能再拖才迎她进宫,婚后也少有恩爱。册封她为淑妃也是因为孝顺母后,若她真以为自己可以登上后位,那就大错特错了。
宋藜玉没有吭声。她对所有人无礼,却惟独对夏侯储极一往情深,女子视夫为天,而她的夫君本就是天一般高不可攀的人物,她对他一直都是惟命是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你今儿不等传召跑来阎牙宫,是有什么大事?”夏侯储极啜了口茶,话中不满之意明显。
“是…是过两日便四月十五,到惠妃姐姐的生辰了,臣妾是来帮助大王选贺礼的。”宋藜玉小声回答。
“她叫你来的?”夏侯储极挑挑眉,何曦儿一向懂分寸,什么时候也学得她这套逼他就范?
“是臣妾自己来的,惠妃姐姐体谅大王政务繁忙,一直不肯前来。”宋藜玉借何曦儿之名来阎牙宫,出于私心也不过是想让夏侯储极想起她。
“孤王知道了,贺礼的事惟仁自会办妥。”
“可是…大王…”宋藜玉仍不死心。
“好了,孤王还有许多政务要忙。”夏侯储极揉揉眉心,无奈于这女人的不识大体。
“臣妾这就告退,可是大王,您已经一个月没来臣妾这儿了,还望大王有空多来绛蕊宫坐坐。”宋藜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哀怨婉转的神色有道不尽的辛酸,只有同为女人的默蝶能真切感受到,这是一个女人对深爱的男人的乞怜,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装出来的。
“唔。”夏侯储极不置可否。
默蝶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狠心,既然不爱她,又为何要娶她?让一个骄傲如斯的女子低头哀怜仍能冷颜不改,是啊,这就是古代君权夫尊下的女子爱情的最终结果。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觉得世界从来也没有这么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