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温柔 ...
-
见到默蝶,夏侯储极的反应和惟仁如出一辙,不同的是随之而来的,是他的龙颜大怒。
“惟仁!”
“奴才在!”
“去把浣衣局里那个恶毒的管事嬷嬷拖出去砍了!”
“奴才遵旨。”一向心善的惟仁这次没有半分犹豫,那阎嬷嬷在宫里刻毒是出了名的,听说之前还闹出过人命,只是那事不归他管,可如今都欺到阎牙宫的人身上来,还是大王在意的女子,还会让她有好日子过吗?
“惟大人,请等等!大王,还请您饶了阎嬷嬷吧。”一直没有吭声的默蝶缓缓地跪下来,连她也自己想不到,她会这样用干涩的嗓子为仇人求情。或许这次的事让她明白,她若也能像绿屏一样急人所急,于他人而言可能就是无量功德。
“你!”夏侯储极的眼里流露出一种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之为心疼的感情,“她这样折磨你,你却为她求情?你不恨她?”
“恨过的,可是要她死又能怎样呢?阎嬷嬷的命对奴婢来说什么都不是,可是少杀一个人大王就多一个子民,把她逐出宫不是更好吗?”
夏侯储极舒了一口气,第一次讶于她的心怀,而她此刻虽然潦倒脏乱却依旧泰然自若。这不是能够装出来,她的身上总是有那种气质,让人不想觉得高贵而不做作。“惟仁,照她说的做。”
“是。”惟仁顿了顿,不可思议地望着两人,不敢相信蝶姑娘这样心胸广阔,更不相信大王的决定会因一个女人而左右。
“多谢大王恩典。”默蝶挣扎着站起身来,讨厌的晕眩感又来了。从浣衣局一路走到阎牙宫,没有步辇,让原本虚弱的她终于支撑不住。夏侯储极明黄色的身影也开始模糊,怎么天地,都转了过来呢…
“蝶儿!”最后回响在她耳边的是那声似真似幻的呼喊…
默蝶醒过来的时候,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觉得恍恍惚惚地似乎惟仁来接她回阎牙宫,然后她见到了夏侯储极。可是这里是哪里呢?有点熟悉却也陌生。
“蝶儿姐姐,你醒啦!”绿屏喜上眉梢地站到她床边来。
“绿屏,你怎么…”绿屏怎么也在这里?而且换下了浣衣女的粗衣,像是回到了普通宫女的身份,“这是哪儿?”
“蝶儿姐姐,你真糊涂,这儿是大王的寝宫啊,你躺的呀是大王的龙床。”说到这,小丫头暧昧地捂起嘴咯咯咯地笑。
龙床?是了,这是她日前天天伺候夏侯储极就寝的地方。只是,他是怎么了,一国之君的龙床竟然牺牲给她这个小宫女。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绿屏慷慨地出来答疑:“是大王亲自抱蝶儿姐姐回来的,已经宣王太医来看过了,你有没有觉得舒服点?”
被她这么一说,默蝶觉得身上的确是清爽了不少,连日来不断的胸闷气喘也缓解许多。
“就连绿屏呀也奉大王圣旨离开了浣衣局,以后和蝶儿姐姐一起伺候大王呢。不过呀,大王的意思应该是叫绿屏伺候你的,因为蝶儿姐姐快成主子了嘛…”
“净胡说!”默蝶娇嗔她一眼,这丫头一兴奋就开始口无遮拦,难怪被前主子贬去浣衣局。
“好嘛好嘛,不说了。蝶儿姐姐,大王吩咐了你一醒就得吃药,吃完药要沐浴更衣…”绿屏一下子就进入状况,她喋喋不休的样子让她想到了露儿,两人一样的天真活泼没上没下。默蝶扯开一抹笑容,认命地接过黑乎乎的汤药。
一切打点完毕后,默蝶催促绿屏收拾好她们的东西,回东边偏殿她们俩住的房间去。绿屏努着嘴,嘀嘀咕咕地道:“蝶儿姐姐,大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不要这么急着下床啦!”
“你还说!”默蝶拍拍她的头,“睡这张床是要折煞我吗?要是换你你敢吗?”
绿屏吐吐舌头,不再回嘴,心里却不以为然:她又不是往后要和大王同床共枕的人,自然不能睡,可蝶儿姐姐不一样嘛,大王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大王回宫——”就在两人磨蹭之时,老太监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夏侯储极踏进自己的寝宫,看见那个原本乖乖躺在床上的小女人现在正急着收拾东西,不觉蹙了蹙剑眉。
“大王吉祥!”默蝶和绿屏一同跪在地上。
“平身!既然身体未愈,为何不在床上好好歇息?”
“多谢大王关心,奴婢觉得好了很多,实在不敢有违龙颜以下犯上,占着大王的龙床。”
“笑话!孤王的寝宫里何止一张床,况且近日也多在南薰殿歇息,孤王都不在意,你又何需介怀这些?”夏侯储极不满她的托辞,总觉得她语气里的淡漠生疏是冲着他而来的。
他当日真的不想会害她过了这几天人间地狱般的生活,他只是心里一时气不过,想要薄施惩戒,好好收收她的心,可是现下,她是在生他的气?他才是一国之君,对她的恩泽她没有磕头震天响,反而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倒让一向淡然的他心里极为不舒坦。
“大王要奴婢去浣衣局学规矩,如今奴婢学会的正是规矩,深知之前所做的错事实在是大不敬,奴婢由衷感激大王的不杀之恩,决心尽心伺候大王,怎么能让大王反而迁就奴婢呢?”
左一个奴婢、右一个奴婢的,真刺耳,夏侯储极心头不快,刚想开口训斥她两句,却又想到她此刻身体不好,他不该同个病人计较什么。
“随便你!”夏侯储极拂袖而去,本来是路过阎牙宫便绕进来看看她的情况,没想到反而惹了一包气,还不如回南薰殿去面对那些死气腾腾的奏章。
这是怎么了?绿屏不解地大眼瞅着默蝶。
默蝶心里却是警铃大作,她不是傻女人,自然看得出来夏侯储极对她的在意已经逾越主仆这条界线。若真是像绿屏说的那样,他要留住她那可怎么办?她从没想过在古代爱上一个男人,而且对象还是有数不尽老婆的君王,不,不可能的,她不打算为谁停留。
此刻她只能祈祷上帝保佑她早日完成任务,脱离宫闱,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