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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得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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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儿姐姐,蝶儿姐姐…”绿屏的声音传来。
默蝶转过身去,见到她蹑手蹑脚地从角门里溜进来,谨慎地拴好门闩,一路小跑到她身边。“今儿晚膳我只藏到两个饽饽,你先将就着吃吧…”绿屏一脸歉意地从衣服里掏出两个干饽饽。
“谢谢你。”默蝶抹抹手,接过两个硬梆梆的饽饽,“可是绿屏,你跑出来要是被阎嬷嬷发现了怎么办?”默蝶感谢她的心意,可是她不能拖她下水,对认识一天的人就推心置腹到如此地步,不知道该说这小丫头太傻还是太可爱。
“蝶儿姐姐,她们都睡了。”绿屏低头看了看还有近十个大盆的衣服,“你快去吃吧,一整天不进食身体怎么受得了,这些我来帮你做。”
“绿屏,你不用…”默蝶开口拒绝,可是突来的一阵天旋地转让她站不住脚,连站在自己正前方的绿屏似乎也在摇晃。
“蝶儿姐姐,你怎么了…”绿屏吓得丢了衣服忙搀住她的手臂。默蝶只觉得一阵恶心,越来越头重脚轻。直到绿屏扶她靠站在了墙角跟,她这才稍稍缓过神来,虚弱地对绿屏歉意一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绿屏用手顺着默蝶的脊背,秀眉焦急地拧在一起。“蝶儿姐姐你先坐一会儿,那儿的活我会帮你干,万万不能罔顾了身子。”
“那麻烦你了,我等等就来。”默蝶苍白的脸色让绿屏不敢随意离去,她怕自己一离开蝶儿姐姐就会像纸娃娃一样倒下。
“蝶儿姐姐,那你有什么事一定出声叫我哦。”见默蝶点头,绿屏这才离开。
也许是发烧了。默蝶想。
周身没有一点力气,饿了一天却在啃完一个饽饽之后再没半点胃口。默蝶扶着墙垣,一再硬撑着站起身来,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乏得一碰就倒,可是她不能丢绿屏一个人在那儿做她的工作。不过是一点点小病,她连车祸都没死,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蝶儿姐姐,你——”绿屏皱眉,不知为什么她要那么固执,明明身上不好,还这样硬撑。她不比自己干惯了粗活,细皮嫩肉是天生的主子命,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呢?
“绿屏,我们同心同力,快点干完这些活儿好不好?”默蝶笑开了,这是她由衷的想法,一直以来,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而如今,在困厄的环境下,与另一颗心相偎相依,这感觉竟也如此舒服。
两人终于在黎明前完成了阎嬷嬷的“不可能任务”,默蝶回到自己的耳房,躺了不过一时半刻,便被残忍地挖起来继续干苦力。
隔天被扇了一巴掌的左脸肿地默蝶开口都难,虽然绿屏拿了药膏来涂,可是中药的疗效毕竟见数,而阎嬷嬷得知她发烧的事情也依旧不闻不问,仿佛她活该病死一般。
面对一脸歉疚的绿屏,默蝶什么都没说。她拍拍她的脑袋,摇摇头,示意她没有关系。不可否认这具身体是这样柔弱,受不得一点苦,可她的灵魂,是一个坚强的现代女人,灵魂才应该是一个人的主宰不是吗,她坚信强大的内心会撑住身体的不支。
这样捱了又两天,默蝶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开始咳嗽喘气,往往一站起来就晕眩,进食也很少,原本纤细的身子骨更显得弱不禁风,而唯一值得庆幸算是阎嬷嬷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刁难她了。
南薰殿。
埋头办公的夏侯储极一如既往地勤于朝政,可是往日他再忙,也不会像近两日一样心里似乎总是有个疙瘩。
惟仁在一旁伺候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主子心心念念的是什么事。“大王,蝶姑娘似乎已经去浣衣局四天了。”他一直唤默蝶为姑娘,比宫女的身份高一阶。
“哦?”夏侯储极第一次没有怪惟仁多嘴,“她怎样?”
惟仁轻叹一口气,“回禀大王,恕奴才直言,她过得并不好,您也知道,那儿的嬷嬷有多严苛。”
“只有严苛的管教才会让她认清自己的本份,不会总做些逾矩的事。”他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是多么让人产生想法。
惟仁咽了口唾沫,看来自己判断没错,那女孩子并不会久居人下。看主子的表情,仿佛是理所当然管教自己的女人一般,否则一个小丫头如何需他这般费心?依当日的情况看来,大王的怒气肯定有一半是因为他担心公主和蝶姑娘,否则拐带公主的罪名十个脑袋也不够她砍的。可是主子自己仿佛还看不清自己,依他看,蝶姑娘哪里像是奸细,像是落魄的千金小姐倒还贴切。
“既然有段时候了,就把她接回阎牙宫当差吧。”夏侯储极看似随意吐出一句,其实自己也想不通为何要这般做,一个宫婢,让她终此一生在浣衣局里呆着也理所应当,何必要他一国之君处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因为她可能是间谍?所以他要抓住她的把柄。他只能作此解释。
“哟,是惟大人来了。”阎嬷嬷腆着脸凑到惟仁跟前,“是大王又有哪个宫女要送来了吗?”
惟仁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冽而肃杀,他心里自然清楚近几日这恶妇的所作所为,平日里压迫宫女也就算了,知道蝶姑娘是他们阎牙宫的人还敢如此对待,他可以想见大王的表情了。
阎嬷嬷对惟仁突来的凶恶显得错愕,心想该不是那死丫头去找他告状?这惟仁是大王身边的红人,凭那丫头的姿色与他暗通款曲也不是不无可能,若是真这样,等这瘟神一走可是要好好地罚她一罚。
“带我去见蝶姑娘!”
阎嬷嬷心一惊,以默蝶现在的样子见到他,岂不是横生许多枝节,说不定上面便立刻知道她平日待宫女刻毒。“这…惟大人,你也知道,浣衣局女眷众多,老身实在不方便让您进去…”
“这是大王所传口谕,要我带蝶姑娘回阎牙宫当差,还要经过你这老奴的同意不可?”惟仁看出她的磨蹭,心里即刻明白蝶姑娘的情况定是不妙,不理会阎嬷嬷便带着两个手下直奔天井寻找默蝶。
终于在井边寻到边洗衣边不停咳嗽着的默蝶,惟仁忙俯身作了个揖,“蝶姑娘——”
默蝶抬起脸来见到是惟仁,忙想起身,却不想自己身体情况不好,一个踉跄又差点往后仰去。惟仁想伸手去扶,却碍于男女之分不敢轻举妄动,幸而近日一直陪着默蝶身边的绿屏眼疾手快搀抱住了她。
惟仁看到这样的默蝶,着实吓了一跳,左脸有明显的淤青,脸色苍白,嘴唇龟裂,双手更是像胡萝卜一样粗肿可怕。看她虚弱的样子,早已不是病了一会儿的事,这阎嬷嬷实在该死,敢把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折磨地如此不堪。
“蝶姑娘,在下奉大王之命,重召姑娘回去阎牙宫伺候,请你即刻动身跟我走吧。”
“惟大人,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回去伺候什么呢?”默蝶有沙哑的嗓音答道,凄惨地笑了笑,看来夏侯储极终于想到自己了。
“当然先回去治病。”他转身看了看自己所带的两个男侍卫,觉得不妥。
“你!”他手指了指默蝶身旁的绿屏,“扶蝶姑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