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浒/宋吴]黄粱》两点十七

4、章一 风起 吴用见他说

　　吴用见他说得分明，也无意推辞，点头笑道：“竟是全教哥哥知晓了。”轻抽了抽手，抽不动，也只好任由他握住。只感到宋江的手火一般烫热，掌心微潮。在这清冷夜里，那点温度湿热暧昧。
　　宋江吐着酒气：“学究妙计，在下岂能全然知晓。便是有事要请教学究……”
　　吴用见他酒气逼人，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淡淡道：“哥哥请讲。”
　　宋江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思绪清明：“那钦差崔春官声不佳，也是个鱼肉百姓之辈。你又怎么断定他收到这风，不会如郑知县反诬老汉那般，落你个诬陷朝廷命官之罪？”
　　吴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心里直觉得和一个醉鬼讨论这种话题……他反应得过来么？待要找个借口推脱，又见宋江目光执拗，大有一副你不说便与你不休的架势。吴用拿手敲了敲额，无奈开口：“钦差崔春崔中燕，是谁人提携他起来的，哥哥可知晓么？”
　　宋江想了一下：“他似乎与梁中书有几分交情？”

　　吴用轻轻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他与那梁中书乃是同窗，梁中书做得蔡京女婿，平步青云之后，崔春便央梁中书为他在蔡京面前说了些好话，是以这些年才官运亨通。”吴用顿了一顿，微微侧头，似笑非笑望着宋江：“哥哥又知道那知县郑大奇的背景么？”
　　宋江已来了兴致，连声道：“学究莫卖关子，快快说来。”
　　“那郑大奇乃是受当年赵相门生，德州知州鲁韬的举荐，才坐上这知县之位……”
　　“赵相……”宋江沉吟一下，压低了声问道：“赵挺之赵大相公？”
　　吴用点了点头。

　　宋江慢慢消化这两条讯息。蔡京复相之后，打击赵党不遗余力。赵挺之一党身居高位有些权势的，都被贬的贬，杀得杀。余下的都是些小喽啰，掀不起什么风浪。如若这郑大奇贪赃枉法颠倒黑白的事传入崔春耳中……现今赵党还在位的无不谨慎小心，夹着尾巴做人，他却跳出来蹦跶，那不是找死么？
　　难怪学究有恃无恐如此笃定。因为他料定了那郑大奇想通这关节之后，必不敢将事情闹大。到了此时主动权已在吴用手中，而想要吴用息事宁人……好办啊，先惩治了那恶霸，还了老汉一家清白再说。

　　「京东路，崔中燕
　　踏赵水，背菜园」
　　宋江又想起那童谣中这两句。原本只懂其一，不懂其二。如今看来，“水”意为“流”，“菜”通“蔡”。这两句则是暗指那巡查京东路的崔春崔中燕，是攀附蔡京，打压赵党之流。
　　原来吴学究散播这童谣，不光是为了扩大影响面，同时也是提醒郑大奇，叫他莫忘了崔春崔钦差，叫他不敢顶风作案，胡作非为！

　　这时已是亥时，整个大院醉的没醉的都已喝红了眼，吆五喝六。宋江至此方才把吴用布的这局想了个明白。只觉得缜密无比，全无一丝破绽，不由得心里头对这村中秀才又是高看了几眼。
　　“学究果然大才！”
　　宋江脱口而出。吴用听得这话，知他已全然了解，倒是觉得甚好，省了自己许多的口舌。正要对那夸赞谦虚几句，又听宋江说：“学究寄身乡里，如何对朝中之事知之甚详？”
　　“……闲来无事，喜欢听些道听途说罢了。”吴用淡淡一笑。
　　宋江挑眉，正要答话，忽听得门口有人大呼先生。两人扭头看时，就见阮家三兄弟互相搀扶着在门口挥手：“天晚了，我们兄弟这便回去了！”
　　“别过天王了没有？”
　　院中太过嘈杂，吴用也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便请先生向天王说一声！早先还见众人灌他酒，这会找不到了！”
　　吴用笑着挥了挥手。三兄弟离开之后，众人像是想起来似地，不断有人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摇醒兄弟说天色已晚，于是三三两两脚高脚低的出门。找不到晁盖，只好跑来向吴用辞行。又过了一会，连晁盖也不知被从哪个角落巴拉出来，抱着酒坛子去门口送客。说是送客，却扯着人家说还要喝酒，有那醉得轻的便扯开晁盖说什么天王醉了，好生歇息。若有那醉得重的……醉得重的基本已被人背着抱着不省人事了。

　　朱仝架着雷横晃到宋江面前：“哥哥，我们该也回，回去了。”
　　宋江看着烂醉如泥的雷横，笑道：“如何醉成这样？”
　　“哈哈哈哈！这小子死心眼，憨得很！我见相识的去敬了两杯酒回来，这小子已经被人放倒了！”朱仝用力拍了拍雷横，大笑。
　　雷横回应他似地，垂着头嘟哝声“满上……再满上！”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宋江向吴用拱了拱手：“宋江便也告辞了。”
　　吴用随口客气：“哥哥何不多坐一会？”
　　“明日还要当差，恐误了事。”
　　宋江转向朱仝和雷横：“你们先去向晁盖哥哥辞行，我马上就来。”
　　打发了那两人，不待宋江开口，便听吴用笑道：“哥哥还想知道些什么？”
　　宋江呵呵一笑，低声道：“学究如此妙计，何不借崔春之手，除去郑大奇？也算是……造福乡里啊。”
　　听了宋江的话，吴用沉默了好半晌，方才说道：“哥哥休要取笑吴用。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除去一个郑大奇又能如何？明日还会有张大奇李大奇……”
　　吴用的语气有点硬，又似几分无奈。宋江怔了怔，一下子觉得无话可说。

　　散席的时候不到子时，庄里仆人轻手轻脚收拾着残局。吴用将烂醉如泥的晁盖扶到床上躺好，去门外要了凉水和布巾，替他擦了擦火烫的脸，又替他褪了外衫，扯过被子盖好。起身正打算离开，突然手上一热，被人捉住了手腕。
　　转过身，便见晁盖睁着眼，望着他。
　　吴用笑道：“哥哥原是装醉。”
　　“方才是真吃醉了。”晁盖坐起身来，敲着脑袋：“这会口渴得紧。”
　　吴用替他倒了热茶递回床边。晁盖喝了一口，问道：“都走了么？”
　　吴用点点头：“都散了。”
　　晁盖将茶一气喝完，畅意大笑：“痛快！”
　　“待明日头疼起来，看哥哥可还觉得痛快。”吴用拿过他手中茶杯，去桌边位他续茶。
　　“为着学究，便头疼得死了，也是痛快的。”

　　茶壶嘴中倾泻而下的水柱微微一颤。吴用放下茶壶，望回去时，见晁盖定定望着他，眼底一派温柔神色。
　　“今日住在这里？”
　　吴用将茶杯放到他手中：“……全听哥哥的。”
　　晁盖拉着吴用在床边坐下：“适才席间见你与公明贤弟聊了许久，隐隐听得什么好计策，郑大奇的，莫非是那老汉一案还有变故？”
　　“无甚，公明哥哥对小弟这计颇为好奇，便说与他听。”
　　晁盖哈哈大笑，捏着吴用下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低低笑道：“我知学究有好计谋。只是，不许再把自己搭进去。”
　　吴用心里一软。这个男人，或许并不懂他。然而，真是待他极好的。
　　“嗯。都依了哥哥便是。”
　　……

　　梆子声从门前敲过，渐渐远去。
　　屋内语声渐微。不多时，连那灯烛也灭了。

　　*****

　　[两年后]
　　吴用翻了个身。一双手臂从背后伸来，环住了他。吴用微微歉疚：“吵醒哥哥了？”
　　晁盖将下巴枕在他颈窝，磨蹭了下，含糊道：“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吴用看着月光从窗户缝里洒进来，一线银白。白日里宋江来说若有个叫入云龙公孙胜的到来，叫晁盖莫要信他。那语焉不详的样子，激起了吴用的兴趣。追上去问了究竟，倒是越发的好奇了。
　　108天罡地煞么……

　　[章一完]

　　注：历史上蔡京曾3次罢相，其主要政敌有赵挺之，徐绩等人。这里为了剧情需要取了赵挺之。请诸位看官大人莫要去考校时间与事件。毕竟是YY小说，意会就好意会就好~拜~

　　无责任小剧场之一
　　梁山众暂无剧情趴看天王大哥军师对手戏，闲来碎语。
　　众：军师真不是色诱那郑大奇才那般轻易出了牢狱吗？
　　支书：……
　　政委（轻蔑看众人）：哥用的不是计，是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