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天有情》郝幸福

13、chapter 13

　　沈晴天掉头就走，与韩七七分道扬镳。

　　韩七七想也不想跟在他身后。

　　他提醒她，“我们不顺路。”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女生宿舍在那边。”

　　她皱皱眉，咬咬唇，“今天班导叫我跟向执桥进办公室训话的时候……”

　　她停下来，一脸话在心口难开的模样。

　　他调侃，“扭扭咧咧的女孩子很不可爱哦。”

　　她抬头看他，“今天班导叫我跟向执桥进办公室训话的时候，我看到……”

　　她又停下来，这次是很犹豫，很苦恼的样子。

　　他双手环胸，放肆打量她，“韩七七，你故意的吧？”

　　“嗯？”

　　“故意要我猜下文猜得想从心里伸手掐死你。”他一掌拍向她的额头，“再给你十秒，你把想说的话说完，过时不候。”

　　她深吸一口气，“今天班导叫我跟向执桥进办公室训话的时候，我——”

　　他不耐，数数，“一、二、三、四——”

　　她一口气大声说完，“我看到你的休学申请书！”

　　他愣一愣，啼笑皆非，“你吞吐半天就说这件事？”

　　她情不自禁地抓握他的手，“你为什么要主动休学？！”

　　他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开始又急又躁，“沈晴天，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我怎么了？”他好整以暇地说，“韩七七，你的多管闲事可以适可而止了。”

　　“我们……我们——”

　　“我们什么？韩七七，你说话不要结巴，你要再这样，我真的想给你面子都做不到了。”

　　“我们难道就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我休学跟我们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你要休学了，下个学期，我可能见不到你了，这不是大事吗？！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我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的心情吗？马上期末了，我要自己把精力投注在学习上，可是，一直在想你，你请假的几个星期在想你，你今天回来了，我的高兴还来不及消化就得知你要休学！我真的——”

　　“够了！我不想听任何会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话！”

　　韩七七怔怔地看着沈晴天。

　　她就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华灯初上。

　　校园里。

　　两人相对而立。

　　好半晌，他摘下颈上的吊坠放在她手上。

　　“还给你。”他说，“爱情是件麻烦的事情，它让人变成傻瓜，它不适合于我，很抱歉。”

　　韩七七垂头看着掌心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水晶。

　　“谁能不要爱？谁能拒绝爱？谁又能没有爱？这是与生俱来的感情，这是上帝赋予人类的最美好的感觉！谈恋爱的人是傻瓜？”她捏紧手中的水晶吊坠，“那么，全世界的人，除了你之外全是傻瓜了！”

　　他淡淡一笑，“我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反而没有人相信，你说可笑还是荒谬？”

　　她看到他的认真，少有的认真。

　　这样的他与嘻哈言笑的他不同，另一番气度，另一种神色。

　　她大声说，“如果你的真面目只会伤人，那么我宁可你带上色彩鲜艳的假面具!”

　　她的咆哮并未令他不悦，他轻声说，“韩七七，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什么话都可以说，我真的什么话都可以说哦，不管是我喜欢你，还是我爱你，都没有问题，可我为什么一直拒绝你？想过没有？”

　　他没有特殊的表情，但他的眼眸却变得遗世寂寞了。

　　“韩七七，我不想伤害你，这是真心的。”

　　韩七七，我不想伤害你，这是真心的。

　　那是很真诚的一句话，她听得出来。

　　时间悄悄从身边溜走，晨光从窗外涌进来。

　　然后，韩七七慢慢下床，慢慢走出寝室，走廊上一片空寂，什么人都没有，每间房都紧闭，只有她与她的满腔酸楚。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男生宿舍。

　　恍过神来，她急得想逃离。

　　可是，脚动不了。

　　沈晴天要休学了。

　　掏出口袋里的水晶石，紧捂胸口，她突然哭起来。

　　一哭不可收拾，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男生宿舍的寝室一间间打开。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

　　沈晴天还在睡觉，被人揪起来。

　　“晴天！你快起来！”

　　不买帐，扯过被子，沈晴天继续睡。

　　“沈晴天！你传说中的绯闻女友在男生宿舍大门口哭！”

　　“传说？”沈晴天皱眉，“我还历尽沧桑呢。”

　　连笙健用力摇沈晴天，再用力摇沈晴天。

　　“你还睡，搞不好会出人命！你还睡！”

　　沈晴天恼了，一拳挥过去，随即又睡。

　　连笙健挨了沈晴天一拳，闷哼一声，好半晌没有缓过气来。

　　“那个韩七七还真敢，竟然坐在男生宿舍的大门口哭，阿健，你问了晴天没有，跟他有没有关系——”

　　刚洗漱回来的向杭，边把脸盆毛巾放好，边问坐在床板上用纸巾擦拭鼻孔的连笙健。

　　“韩七七？”被子一掀，沈晴天坐起来。

　　向杭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看向连笙健。

　　连笙健把带血的纸巾扔掉，眼色都懒得给一个。

　　沈晴天此时已毫无睡意，行动力十足，只不过脑子里却是万马过境翻江倒海。

　　远远地，他看见那个穿着蓝色校裙的女生。

　　他的人生突然停顿下来，在这一个点上，切切实实停顿下来。

　　越走越近，他走到她身边，不问她的意愿，甚至不说一句话，直接牵起她的手离开众目睽睽。

　　熟悉的气息，他的气息，安心的味道。

　　她奇迹般地停止哭泣，红肿的眼直看着他，脚步乖乖地跟着他。

　　“韩七七！”

　　甩掉韩七七的手，沈晴天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

　　阳光明美，带着一缕夏季特有的焦暖炎风。

　　“到男生宿舍大门口狂哭，你一定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他猛拍自己的右额，忘了右额还贴着方方正正的纱布，痛哼出声。

　　估计是报应！报应他打了连笙健一拳。

　　“说吧，为什么哭？！”他盯紧她每一个表情。

　　她的心仿佛被挖空了般的虚浮，很彷徨，止住的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抽抽咽咽，声音嘶哑，那是哭哑的，“为什么要休学？我还想跟你一起考相同的大学，我还想了好多好多可以做的努力的事……”

　　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休学，问你，你又什么都不说，我的直觉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这么强烈的觉得你是在自暴自弃，自毁前程！告诉我，沈晴天，你是吗？”

　　她仰起小脸凝视他，要一个答案。

　　“你哭都是因为我吗？”沈晴天的心中像被突然打了一拳，又闷又痛，心底涌起一股异样骚动，“你还真是非常倔强，固执。”

　　他湛眸一黯，正色说，“你误会了，做这个决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高中不过是大学的过渡的阶段，一块踏脚石，我有其它的计划，我的目标在远方，在广大的世界。那些计划并不是非得需要依靠大学来完成，既然大学不是我的站点，我就不是非得读高中了，比起在学校这样混日子，我觉得早些出社会更好。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人生，自己选择的路，我不觉得我的决定是自暴自弃。一块小小的土地不够我发展，我要离开，我要寻找，我深信我可以闯出名堂。其实，我并不必写什么申请书，直接不来学校就好了，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写那份申请书。”如果上帝如此指引只为让她发现，让她挽留，若这是天意，未免太匪夷所思，“谢谢你，韩七七，谢谢你让我知道，至少还有个女孩子会如此关心记挂我。”

　　她难过，她心中疼痛，听出他的决绝，“沈晴天，你真没良心！你离开十一中，十一中有很多女孩子都会记挂你，你当那些情书都是假的？”

　　他轻轻叹口气，笑着，“我看资优生很喜欢你，你们也很亲昵，你跟他可以试试，完全不需要因为我的离开而这么难过，好像一定得吊死在我这棵不适合你的树上似的。”

　　沈晴天的话锋一下子转到很远的地方。

　　“你跟资优生蛮搭的，一样的认真，一样的努力，真的有很多共通点，你不觉得吗？而且……”他悻悻然，“他对你很特别，很虎视眈眈哦。”

　　“你在说什么？！”韩七七恼怒的，忘了难过，忘了哭，“他是他，我是我，八竿子扯不到一起，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是在损他，还是损我？！”

　　“七七……”沈晴天犹豫一下，说，“是我的错，我道歉。”

　　“你需要道歉的，不只那个！”

　　他不解。

　　她走到他跟前，为他戴上他昨天取下来的吊坠。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送还回来？太没礼貌了。”她开心的笑起来，眼睛明明肿得像核桃，笑起来却是那般光芒四射，“好了，以后一定不可以再那么做了。”

　　他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又这么特别的女孩子，她不只有一百种不同的表情，有一百种不同的脾气，有一百种的难以理解，还有百分之一百的孩子气。

　　他挑起链坠，温柔地注视她，“七七，你是个好女孩，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一个！”他真心真意的说，“遗憾的是我太晚遇到你了！”

　　“晚或早怎么分辨？”她不同意，“有标准吗？所有的标准要到我们无忧无虑住进棺材的那一天才能确切知道吧？而那一天离我们还很远。回望往昔，展望未来，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未来，所有的时间都抵不过现在，所以，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遗憾，我很庆幸自己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以这样的方式与你相遇，无论是开始或结束，我都努力过了，没有遗憾了。”

　　哪一段爱情不是甜中带涩的？

　　他是沈晴天，她第一次非常非常喜欢的男孩！

　　她的眼对着他的眼。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温柔，还有那挺秀的俊眉。

　　她飞快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的一吻，她却心神俱醉，对她来说，那将是永恒的回忆。

　　她说，“即使我老了，老得再也动不了，我也不会忘记你，你是我的初恋。”

　　“你喜欢的……”他说，“只是你眼中的我，不是真实的我。”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很主观，“如果我眼中的你不是你，那就是你并不真的了解你自己！”

　　他忍不住笑了，“我不了解自己？有谁能比我更了解自己？”

　　“我是认真的！”她强调。

　　“嗯。”他点头，“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认真。”

　　她说，“在什么情形下，你会自动驻足停留？”

　　他半夜吃黄瓜摸不着头尾，“你的问题再简单一点，我或许能回答。”

　　她把目光调向其它地方，“没有人能留住风，除非风愿意自己停下来。”

　　安静。

　　“哎，我想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对吧？”心中又急又痛，却又无可奈何，哭够了，该情释了，该从梦中醒来，虽然很不愿，她还是要面对现实，“你绝不会主动打电话，发短信，发邮件找我，而我也没有理由借口去找你——”

　　他抱住她，他的手环住她的腰，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很温柔的拥抱。

　　他的黑眸闪烁，“当我发现我无法超越情感冲动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会自动驻足。”

　　她难以置信地仰望他。

　　他温柔的替她理了理头发，“你说得对，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他眼中的光芒渐渐归于深沉，“这学期结束，我打算去别的城市。”

　　“你打算去哪里？”

　　“海南，我一直想去三亚。”

　　亚？

　　“因为亚亚？”

　　“并不是！”他笑，“是我自己想去，想去看看那里是否真的如想像中那般美丽，可能的话，应该会就在那里定居吧。”

　　“你——”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她有什么权利去干涉他的决定？“那，我在这里先祝福你！”

　　“谢谢。”他松了手，笑容灿烂，“也祝福你，万年第一。”

　　他们静静的站着，没有人先行离开。

　　直到铃声响了。

　　他先转身，“该去上课了。”

　　一转身，他大步走离。

　　韩七七痴痴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泪水成串的落下来。

　　真的再过不到一星期——她和他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当他离开这座城市，他会想起谁？

　　当他到了新的城市，他会忘记谁？

　　“沈晴天！”她忍不住地，还是叫住他。

　　沈晴天回头。

　　韩七七擦净泪水，“考完试，跟我约会吧，一天就好！”

　　他震了震，似是有些心软，但转瞬间神情又恢复平静。

　　他想要一个家，容他栖身，容他重拾信心，容他免受欺凌，竟也是……难实现。

　　如果黄蓉要结婚，郭靖和欧阳克，她应该嫁给谁？

　　也许所有人都认为她应该嫁给郭靖！

　　其实，黄蓉应该嫁给欧阳克而不是郭靖。

　　原因很简单，欧阳克风流花心，是她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就算欧阳克婚后有了别的女人，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知道他就是那样的男人。

　　而郭靖呢？忠厚老实，不花心。

　　如果郭靖婚后搞婚外情，和华筝在一起，黄蓉能接受吗？

　　以黄蓉的聪明才智，世上定是又多了一个梅超风，江湖中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何必？

　　“对不起。”沈晴天的回答，“我没有时间。”

　　壁虎在遇到危险时，绝不会费力纠缠，它会马上断尾逃走。

　　但真正折磨它的，或许不是断尾，而是等待尾巴重新长出来的过程。

　　下课铃响了，放学了，韩七七还在埋头做习题。

　　向执桥看得出韩七七真的很静心，很专注。

　　反常！

　　太反常了！

　　她今天竟然没有往沈晴天的所在之处瞟！

　　他盯着她的圆子笔沙沙沙一一解出答案，突然停顿。

　　他问，“不会了？”

　　她翻课本，“我忘了公式。”

　　看了一眼题目，他拿过她的笔，开始解题。

　　向执桥的手指头相对地修长，很漂亮。

　　同桌这么久，韩七七这才注意到向执桥是左撇子。

　　“这就行了。”他放下笔，“班长不懂可以先问问我，我随时待命。”

　　她这才看他的解题过程。

　　“比公式更简单！”她惊喜地道，“你真厉害！”

　　“哪里。”他脸红了，“哪里。”

　　她像想到什么，扬起的嘴角下沉，“看来，这一次，我的第一名真的很岌岌可危了！”

　　向执桥一脸无辜样。

　　韩七七说，“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也知道放学了？我还以为你又走神了。”

　　“不是，我是要好好备战，打算六点半再走。”

　　向执桥收拾课本，“班长，你还欠我一碗凉面和一瓶茉莉蜜没有忘吧？”

　　韩七七又低头做题，“没忘。”

　　“班长，你知道银行存款借款都有利息吧？”

　　韩七七不懂向执桥为什么说到利息，停笔。

　　向执桥说，“今天到处在传班长在男生宿舍为了沈晴天哭，被沈晴天带走的事，无风不起浪，这事应该是真的，我想知道后续作为今早我饿肚子等班长的早餐的利息。”

　　韩七七愣住，“你也有八卦嗜好？”

　　向执桥推推眼镜，“没有，只是特别担心班长。”

　　她心领，“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跟沈晴天真的并没有什么后续。”

　　向执桥再推推镜框，“我知道了，班长，期末考完试，有空吗？”

　　“怎么？”

　　“到时，我想请班长帮我一个忙。”

　　“帮忙？我？”

　　“是的。”

　　“可以啊，只要我真的帮得上。”

　　“肯定可以的，就这么说定了？”

　　“好。”

　　向执桥不是住校生，他背起书包正要往外走。

　　王筝在这时走进来。

　　王筝走到韩七七的座位边上，“七七，我有话想跟你说。”

　　七七？

　　王筝很亲切，韩七七也礼貌询问，“在这里可以说吗？”

　　“我希望到安静的地方跟你好好谈谈。”王筝说。

　　韩七七说，“这里很安静了。”

　　王筝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向执桥，“我希望不要有旁观者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我们去顶楼。”

　　韩七七把书往课桌里塞。

　　“可以，我们走吧。”

　　韩七七跟王筝走了。

　　向执桥推推眼镜，有不好预感。

　　跟或不跟？

　　跟是小人作为。

　　不跟的话……

　　两个女生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天大的问题。

　　这么想，向执桥就走出教室，回家了。

　　天气阴阴沉沉的，似乎是下雨的前兆。

　　不想上顶楼，韩七七犹豫了。

　　“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韩七七停下脚步。

　　毕竟王筝曾经那么激动，还威胁过要对她下手，甚至用过非常愤恨的目光瞪她……万一王筝要是失控地要把她推下楼的话——

　　“这里没有人，也很安静。”

　　王筝却没有因为韩七七的话停下脚步，她推开顶楼的铁门，走出去。

　　韩七七深吸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好久没上楼顶了，她都快忘了顶楼的风是这样的强劲。

　　风儿把她的头发吹到背后，她的校裙也跟着扬了起来。

　　奇怪的是，她环目，竟没有看到王筝。

　　砰！——

　　身后的铁门被关上了。

　　韩七七回头，关上铁门的正是王筝。

　　“王筝——”

　　“韩七七，为什么不把我的警告当回事？！为什么还要去勾引晴天？！”

　　“王——”

　　韩七七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嘴就被一只厚大的男性手掌捂住，对方用极快的速度在她嘴里塞进一个布团。

　　她奋力挣扎。

　　可是，对方不只一个人！

　　有八个！

　　他们的气力很大，趁韩七七刚刚不备便钳制住她，她的跆拳道完全派不上用场。

　　“我对你那么好，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要跟我抢他？！”王筝平静的语气，却挑起韩七七最深的震撼，让她的脸色瞬时刷白，“他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安全的人！为什么要抢走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他？！韩七七，这是你逼我的！”

　　韩七七惊恐地瞪大眼，她想发出声音，嘴被布堵住了，只有闷哼声。

　　王筝的声音冷漠，尖锐，“我们都知道，对一个女孩子，怎么样的伤害才是最严重的，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资本骄傲！”

　　接着，韩七七的手被绳子绑住了，她的脚被绳子绑住了，她完全无力抗争。

　　八个男孩子盯着韩七七，个个都是不怀好意的神情。

　　韩七七转向王筝，直直地看她，不停摇头。

　　她不相信，不管怎样，她都不相信王筝是这种人！

　　“筝筝，我们可以开始品尝祭品了吧？”

　　男孩子们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这么棒，这么极品的货色，我还真是从来没碰过呢！”

　　韩七七到这时才有真实的感觉。

　　她就要被……她的人生就要被毁了吗？！

　　她求救地看着王筝，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筝推开铁门，关上，走了，感觉心底涌起一股绝望的悲哀。

　　放弃挣扎，反抗，她只是动也不动地看着男孩子们的动作。

　　制服被撕裂了，钮扣掉了。

　　雨水兜头淋下，天空哭得非常撕心裂肺。

　　粗鲁的手掌交错地摸上她的肌肤，她的心里也像被入室抢劫过的房间一样，一片狼藉。

　　她还是默默看着，看着天空，听见遥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个气泡碎掉的声音，那是她卑微的，未完成的梦。

　　“晴天！”

　　沈晴天回头。

　　何斯洛撑着黑色雨伞，“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教学楼前，沈晴天笑道，“不用了，又不是英雄救美，我只是到教室拿点东西。”

　　才走上楼梯，手机就响了。

　　陌生来电。

　　“沈晴天吗？”那边传来男声。

　　沈晴天皱眉，“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我是向执桥，别管我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向执桥说，“王筝找班长去顶楼不知是什么事，我的眼皮一直跳，外面又突然刮风下雨的，我很不安，我想——”

　　向执桥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晴天已经挂断。

　　血管里的血，像出了交通事故一样，一瞬间，全塞堵在了一起。

　　沈晴天疾步往上跑，一层又一层。

　　砰然一声撞开顶楼的铁门。

　　八个围住韩七七的男生全部停下动作，转望那个旋风般冲过来的男孩子，一个穿着蓝色白衫校服，俊挺得犹如雕刻般的男孩子。

　　这一刻，沈晴天的视线准确无误地与韩七七望过来的视线交织。

　　“咦，晴天？难不成，你也要跟我们一起玩？”

　　沈晴天冻结的血液活跃起来，他握紧了拳头，怒吼着猛揍那八个男生。

　　即使已经把那几个混混都打得跌倒在地，他依然不断忘我地拳打脚踢，似乎要把他们都打死才满意。

　　“救命啊——”

　　“快走，快走——”

　　“沈晴天，你等着！我们会找你报仇的！”

　　顶楼从吵闹喧哗变成静寂无声，只有雨水不停拍打地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