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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忘川旗亭相思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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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鸡血一张嘴开开合合,双手常年收在袖管里,嘴上的胡子向两边翘啊翘啊,活像一只聒噪的老鼠。
戚少商还是挺怀念的,好像是因为【年轻】了不少,心境也没有三十年后那样冷冽,有些想笑的冲动。思来,高鸡血【后来】也为自己付出了性命,虽不是为道义但是他和韦鸭毛对自己也是给予了很大的帮助,戚少商一直都没忘记他。
“戚大侠,你......”
“戚大侠,你......”
“戚大侠,你......”
戚少商已经自动过滤高鸡血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无非就是恭维的话和问自己怎么穿白衣了?一表人才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在金风细雨楼里还没有几个人会这么聒噪的,就算有根本就不敢在自己面前聒噪,因为戚少商的时间异常宝贵,成天处理楼里和江湖上的事,现在戚少商感叹自己拥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浪费的,真是怀念~!
戚少商坐在【三十年前】相遇顾惜朝的位子上,听着高鸡血的聒噪那是别有一番感觉。伸手要去倒一杯茶,高鸡血一把抓住戚少商的手。
“戚大侠,这茶不适合你,还是喝炮打灯吧。”
戚少商应了一声,想要把手扯出来,高鸡血的手实在是干瘦,手掌中还有半裂的老茧子,刮着有些疼,还有就是受不了这样的姿势。
高鸡血干笑一声,放开戚少商的手,眼睛一眯就剩个缝,两颗有些外翻的门牙显露出来,越看越像一个大老鼠。
(腐竹:好猥琐- -无邪的门牙也差不多的啊!差距啊!杨无邪:口胡!我门牙才不外翻!我也没有那种鬼胡子!戚楼主还说我人如其名呢!腐竹:- -激动个啥?我不是在比较么...戚楼主~=v=杨无邪:= =你好YD...别乱想!腐竹:人家就爱下克上,特爱看杨戚~~~←被顾BOOS拍飞)
戚少商捏捏额角,道:“还是上菜吧。”还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高鸡血应了一声,扯着破锣嗓子,叫道:“上杜鹃醉鱼~!”
梦里千百次的场景再次呈现在眼前,卷发青衫的男子端着一盘杜鹃醉鱼,缓缓拾阶而上,在那灰黄的大漠之中的确显眼﹑出尘。
但事实不是这样。
这是孽缘的开始,这次戚少商不会再搭理顾惜朝。
大家都是陌路人会比较好,省得三十年后还纠缠不休。
青衫男子低着头,放下杜鹃醉鱼,说声慢用。
戚少商“嗯”了一声,继续品着茶杯里劣质的茶渣泡水。
这茶一文钱一大包吧?怎么这么难喝?
都比不了卷哥和无邪烧的水。
高鸡血见顾惜朝竟然还不下去,直直盯着垂眸喝茶的戚少商,目不转睛。
“你怎么还不下去?”
高鸡血破锣嗓子又在敲敲,戚少商抬眼,这顾惜朝怎么还不下去?才没有心情搭话,快点下去吧,眼睛又垂下。
顾惜朝目光灼灼,严肃正经说:“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戚少商几乎一口劣质茶呛死!!!
这话不是当初戚少商送顾惜朝的吗?!!
怎么反送了?!!
什么情况吗?!!!
但人家和你说话了,出于礼貌你也不好不理人家吧?
“你也是仪表堂堂。”戚少商说这话眼睛都没抬,心里想的还是那句话,你该下去了吧!
高鸡血见两人的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大正午的后背生凉!
“戚大侠,你先给了银子,您再慢用,如何?”高鸡血伸手,“一共是十两银子。”
“太贵了,我没钱,算便宜点。”
这回到高鸡血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
就没见过这样理所当然叫人打折的!就没见过这样吃霸王餐还从容不乱﹑一本正经的!就没见过这样淡淡的语气说这话的!
那语气就好像在说“这里是一百两,不用找了。”一样!!
我高鸡血是开黑店的好伐?
你的语气不要这么从容好伐?
搞得都不知道谁欠谁钱了!!
高鸡血气炸肺。
“不要这样看我,再看也看不出钱。我打工还就好,不为难你。”
高鸡血嘴角抽抽,扯着嗓子叫道:“那还不快点下去干活!我不养闲人的!”
戚少商瞄了一眼高鸡血,拍拍袍子,施施然下去。
“顾惜朝!你也是!快去干活!”
顾惜朝似笑非笑,看得高鸡血发毛。
是了,刚才背后生寒就是这家伙盯出来的!
(腐竹:这里加强了高鸡血的戏份,减弱了顾惜朝的戏份。主要原因是我是从他们两视角写的,还有就是我为高鸡血抱不平,人家也是相对主要的人物,在TV里弱得很。但是,你们放心绝对不会转向高戚这种RP暴表的文!)
顾惜朝回想到底哪里出错了,明明程序和【前世】是一样的,戚少商就是不搭话!
不过没关系!
【前世】是戚少商先开口,这次换自己也不折本!
可是,戚少商怎么换白衣了?皮草铠甲哪去了?还有耳边的发珠呢?
这个家伙的桃花运本来就旺得不像话!现在穿成这样半路就被别人拐了!
现在他又不是金风细雨楼楼主!万一......
戚少商见顾惜朝阴晴不定,莫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还是少理会他!
大漠的夜,寒冷刺骨。
月朗星稀,银河寂寥。
戚少商倚着门,心中叹气,「怎么还是遇见顾惜朝了?不知道李陵怎么样了?」
顾惜朝靠近戚少商,戚少商立马警惕回头。(请想象炸毛的猫)
这戚少商的警惕性好强啊!
原先不见这样的啊!
到底哪里错了?
顾惜朝擦擦脸,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下顾惜朝。”
“戚少商。”戚少商额首抱拳。
“今晚天色甚好,月华如水,正适合把酒迎风,你我在此相识也是有缘,正所谓相遇便是有缘。不如......”顾惜朝笑道,可话未完就被戚少商打断。
“天色不早,我该睡了,抱歉。”戚少商转身离开。
顾惜朝嘴里说着没关系,心里的火是腾腾地冒!
原先戚少商你不是说话一溜一溜的吗?
【这一世】怎么变成闷包了?还惜字如金的!
顾惜朝真想拍碎这门!
他明明不去找傅宗书了,这一次没有和戚少商站在对立面。
上天既然给了顾惜朝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当然会好好珍惜!
本着从【第一面】要留下好印象,顾惜朝这一次语气甚是婉和,可戚少商那语气爱答不理的。
那好!既然戚少商不安记忆出牌,我顾惜朝先出牌!
看看自己的衣服,笑了,穿了戚少商原先最喜欢的青衫来,【前世】就是打听到这一条才穿青衫,哪知一穿就一辈子。
不过,戚少商到底怎么了?
说个话,看个人,就冷淡的很,好像不是很容易拐走。
但,反过来一想这样戚少商就不会被铁手﹑无情轻易拐走,也挺好!
想着想着顾惜朝心情大好,至少要在戚少商遇见孙青霞之前拿下戚少商!不然,孙戚两人成天勾勾搭搭的。
孙青霞那个混账还曾拿过『错』指过自己!说帮戚少商解决,戚少商没答应,孙青霞还有些愤慨,退到一边。
不行!一定要阻止戚少商看见孙青霞!!!
戚少商伸出头看顾惜朝,这又是捶门又是挠门的,提前得了失心疯?!
......
算了,懒得理他。
不过这次逆水寒怎么没响?不是不灵光了吧?
怎么剑还是烫的?寒剑变炎剑了?
靠在木头上半夜会不会起火?
戚少商将这些无稽之谈赶出脑海,拔出逆水寒,抬手就是一掌!
下一刻,戚少商抱着右手蹲在地上。
可恶!
竟然忘了自己不是【三十年后】的功力!
好疼!
骨头要断了!
戚少商缓和一阵,翻出腰带里的劫灰,和无情呆久了就习惯浑身上下都藏满了东西。
这劫灰只有指甲盖大小,就是这一点千金难买,万金难求。
次日。
傍晚。
晚霞如火。
深秋萧瑟。
寒风如诉。
小雨淅沥。
顾惜朝坐在土墩上等戚少商。
左等不来。
右等不来。
等了许久顾惜朝的耐性消耗殆尽,豁然起身。
找戚少商!
要是戚少商走了,连云寨找?!
谁认识你!!!
去毁诺城找??!
二话不说,先是伤心小箭过来!
等一下,息红泪!
竟然忘了这个女人!!
就算【后来】息红泪下嫁了赫连春水,还时不时和戚少商叙叙旧情!
赫连春水也不管管!!!
现在貌似戚少商和息红泪还互相喜欢.......要怎么拆散呢?
顾惜朝在房里走来走去,说实话顾惜朝从来没拆散过谁。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嗯......
碎云渊。
毁诺城。
秦晚琴往息红泪身上披一件外套,息红泪抓住秦晚晴的手,道:“这几天我一直觉得有事要发生!特别是刚才!我就觉得有天大的阴谋!”
秦晚晴叹气,“别成天的疑神疑鬼,大吉大利!少说这些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可是......”就是有非常不详的预感。
又是一日。
顾惜朝坚持不懈地找戚少商聊天,可是这戚少商就像是吃了哑巴药,三句话套不出一个字。在高鸡血看来这顾惜朝完全就是个话痨!没话找话!
年轻人爱慕英雄没错,可是你这样委实不妥啊~这戚少商看外表就不像英雄,这样子说得不好听......挺像个养在深宫的冷漠忧郁『公子』。
第四日。
高鸡血冷着个眼看顾惜朝依旧在戚少商身边打转转,却戚少商一句两句轻轻松松拨了回去。
看来顾惜朝完全没有放弃的念头,那高鸡血不用买戏票,天天看戏。
第五日。
顾惜朝坐立不安了,再过两天戚少商就走了!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的话,一共没超过一百个字!
这不是个办法啊!
他们没有谈知心话,没有弹琴舞剑,没有互为知音,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顾惜朝真想掀桌子狂砸!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事情的发展一点不按原先的路线发展,有这么耍人的吗!?
回想一下,这【三十年】顾惜朝是怎么和戚少商说话的......
良久,顾惜朝悲催地发现,和戚少商【三十年】之间,不算暗地里偷看的,一共见了十次,可是没有一次说过话!
默契的开始,默契的结束,默契的相望。
这种诡异的默契,现在想来顾惜朝很是自豪,可是现在自豪有什么用!!!
现在人家都不理你!
忽然,顾惜朝灵光一闪,自己都回到了过去的现在。
那么,为什么戚少商不可以回到过去的现在呢?(腐竹:恭喜!故宫你悟了!)
顾惜朝停下脚步,细细回想这几日。
戚少商的眼神和【三十年后】很是相像!
清丽的冷,即使在笑也消不掉的彻骨寂寞。
如果是在这个时间段的戚少商眼里应是如同流光斑斓,比星光还要闪亮,灵气扑人。就是那双眼睛,【前世】才会沦陷在那,不能自拔。
若说现在的戚少商是【三十年后】的戚少商,讨厌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说,感情这类的就不需要重新培养,羁绊了大半生的感情,谁能比?!谁能抢?!(腐竹:你看得太开了- -)
最重要的是,今生顾惜朝完全没有背叛戚少商,那是前世的事了!(腐竹:那么上一条就不成立了的说,这逻辑......)
嗯。一定要培养好这一世的形象,不然像前世就大条了。
顾惜朝打定主意,推开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戚少商。
找遍了房间就是没有看见戚少商!莫不是走了?!
这个可能性推翻!
戚少商是个重信守诺的人,还没到七天,李陵又没有出现,他不会走。
略思考一下,跨出大门。
戚少商一定在某个地方望月!
这是戚少商多年的习惯,当他寂寞的时候,他一定会站在高处望月。他不怕死亡,唯独怕寂寞。
一个剑术大家应该学会寂寞,习惯寂寞,忍受得住寂寞,才会有出尘的剑法。
可戚少商永远不会习惯寂寞,相反他害怕寂寞。
可他的剑法仍然出尘,这一点很奇怪。
但在顾惜朝看来一点都不怪。
因为戚少商有一颗出尘的心。
一双无瑕的眼。
足矣。
高台上,暗夜中。
一袭白衣的他临风而立,吹起宽大的白袍,发丝缭乱。
这世界就只有他,出尘临立,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永远不会变。
顾惜朝扬起笑容,用手将吹散的卷发别在耳后,道:“好大的风呀,你睡不着?这么好心情出来吹风,风太大会着凉的。”
“嗯。吹吹风,人会清醒一点。”戚少商边说边回头,一头黑发的尾端没入暗夜。
“一个人不会太寂寞吗?也不知道叫上我。”顾惜朝上前。
“寂寞?习惯就好了,再说这么晚了,会打扰你。”
习惯?
这是个好词,包含了无奈和苍凉,你只是习惯而已,不得已而已,不是你愿意的。
“你不来,你怎么知道呢?”顾惜朝一脸的真诚,发自内心的笑。
恍然之间戚少商回到了和他刚相识不久,击掌为盟的那瞬。
戚少商凝望顾惜朝半响,着了魔地点了点头。
顾惜朝笑得更深,和戚少商一同站在高台上,迎风。
次日,房内。
戚少商真想捶床板,这个顾惜朝!演技太好了吧!
昨天竟然带着一脸真诚和自己搭话,自己竟然还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话!
不行!
还是尽早离去比较好,李陵还是遭遇危险了,昨晚的蓝色烟花表示他还是被九幽神君的弟子捉去了。
可恶,可恶!这样也无法阻止吗?戚少商看看谁在身旁顾惜朝,这人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安全,免得使绊子。
要是以前留下他,没有让他回去复命或许当初死得人就没有这么多了,目前就走一步是一步好了。
戚少商挪开一点准备叫醒顾惜朝,哪知戚少商刚挪开一点顾惜朝就跟进一点,戚少商嘴角一抽,不愧为奸细,连睡觉也要盯得紧紧的。
抽出手掰开顾惜朝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掰开一只手,打算起身才发现自己衣服大概是睡的时候散了(你确定是自己散的?!),而且大半部分压在顾惜朝身下。
戚少商真是想一脚踹顾惜朝下去,这人的睡相前世不见这么差的啊!现在的情况是戚少商想踹得动不了,他们挨得太近了。
“顾兄,顾兄醒醒!”戚少商面带笑容咬牙道。
顾惜朝早醒了,就等戚少商叫自己,不过,戚少商的声音一点也不和善。
和昨晚大相径庭啊!
要是你被别人压了一晚,早上起来身子都是麻的,并且压了你一晚的人就在一旁睡得还不错,谁会和善的说话?
“戚兄?”顾惜朝坐起来,拉起戚少商道,“你还好吧?”
戚少商被顾惜朝一拉,全身的血液开始畅通,与此同时全身都麻了。
一般人一定会好几天都是酸麻的,戚少商虽是练武之人,可是也是血肉之身!会麻几个时辰而已,但是感觉一点不好。
“还好,只是动不了。”
顾惜朝报以歉意,本想着和戚少商增进感情什么的,压着感觉还不错就是有点硌,哪知压得太久,弄巧成拙。
为了表示歉意顾惜朝开始动手动脚,不,是活动血脉!
高鸡血瞧着都日上三竿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起来的!当这个老板死了?!高鸡血一脚踹开戚少商的房门,没人?
身一转,来到顾惜朝房门前,又是一脚踹门。
【砰】的一声房门打在不牢实的墙上上,又半弹了回来,在轴上吱呀吱呀的转。
高鸡血山羊胡子抖了又抖,大早上的他看见了啥?
顾戚这两人衣衫不整坐在床上,顾惜朝手在戚少商身上动来动去,戚少商则一脸欲迎还拒中带着娇羞的表情坐在那,衣服敞开半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
“大清早的搞不清楚!!非礼勿视啊!~”
说完高鸡血正仔细看着,顾惜朝一个枕头砸过来(宋朝的枕头是瓷烧的),高鸡血连忙闪开伸手接住枕头,照常拉开破锣嗓子叫着:“顾惜朝你是还想在我店里多打几天是吗?我不是闪开了我这条命交待给你了!”
“你少嚼舌根就好,龌龊!”戚少商横了高鸡血一眼,扯过衣服穿好,下床走出去,经过高鸡血身旁轻语,“再胡言乱语,就打断你的腿。”
高鸡血鸡皮疙瘩突然之间全冒出来了,好冷的语气,是从心里往外冒的那种冷,高鸡血忍不住抖了抖,连山羊胡子也跟着抖动起来。
顾惜朝一把揪住高鸡血的山羊胡子,阴森道:“下次胆敢就这样闯进来,我第一个宰了你!”拉好衣服踱了出去。
高鸡血山羊胡子又抖了抖,再抽了抽,一砸瓷枕,“妈的!老子才是老板!”骂完蹲在地上心痛地看着瓷枕,三钱银子一个呢!
这两尊大神不好伺候!
再让他们呆下去,自己总有一天脑袋搬家!
还是快点这两尊大神离开酒肆,自己也能多活几天!
我的瓷枕啊!三钱银子一个呢!
大清早的,顾惜朝本来心情不错,吃豆腐有益健康,可是高鸡血那人渣......想起这件事顾惜朝就咬牙切齿!
这一整日,高鸡血都在顾惜朝怨毒的眼神中度过,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又是傍晚,高鸡血识相的早早睡去了,这次就算他们把酒肆拆了,也绝不出来!高鸡血拿出好几床棉被盖在身上,捂住耳朵,打死都不出去!
反正中午和他们说了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了,就好好睡一觉!
打定主意高鸡血缩在被子里。(这就是高鸡血在顾戚两人疯魔一夜连个面都没露的原因)
顾惜朝拉着戚少商去偷高鸡血的炮打灯。
“你怎么知道高鸡血的酒藏在这里?”
“高鸡血这个奸商,剥削我们,也该好好剥层皮~。”顾惜朝拿出一坛炮打灯,拍开酒封,顿时酒香四溢。
炮打灯还是那样呛鼻﹑辛辣,想必喝下去还是如同一颗烟花在脑海里绽放,喝了一次就永生难忘。
顾惜朝仰头喝了一口酒,烈得往头脑猛串!
像极烟花绽放,那绚烂的烟霞直逼,就是这个味道!
不但永生难忘,还会让人记得两世,甚至是三生三世!
“好酒!这是炮打灯,喝了一口就像烟花的绽放在脑海里一样,你试试?”顾惜朝递给戚少商,戚少商看着多年未见的炮打灯,又看看顾惜朝,报以歉意。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戚少商没有说谎,自从执掌金风细雨楼就戒掉酒瘾,喝酒会误事,身为楼主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做出及时有效的判断。
楼里数百人的性命和黑白两道的平衡都需要戚少商一人担当,容不得半点马虎!
误不起,耽搁不起。
但是戒酒这是不是从执掌金风细雨楼才开始,而是从顾惜朝【前世】背叛开始的。
顾惜朝悬在半空的手僵了,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顾惜朝,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不想和你再兜圈子。说吧,这次还是为了傅宗书办事?既然如此有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戚少商拍拍袍子,优雅坐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顾惜朝苦笑,放下酒坛,终究只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一开始,你说第一句话开始。”
“戚少商,你从一开始就防我?”说的是疑问句,语气满是肯定和......受伤。
“过奖。这么多年总是学会察言观色的,不然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还是不肯信我?”
“我想,你还是去找晚晴姑娘,毕竟你负过她一次了......”
“够了!我没有去找傅晚晴!傅晚晴根本就不爱我,她爱的是铁手,与其互相折磨,倒不如从未相遇!而且我也没去找傅宗书!你就没有为我们想过吗?这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还都不肯给我吗?!我早早地等在旗亭酒肆,就是为了等你!!这一次,我们没有血海深仇,没有背离!!重新来过好吗?”顾惜朝按住戚少商肩头,让戚少商直视自己。
“折磨?!难道你我之间不是互相折磨吗?改邪归正是好事,可找不找傅晚晴,这是你的事,我无权管,你好自为之。”戚少商撇开头,拉下顾惜朝按在肩头的手。
“哈哈!就算我们之间是折磨,我也要再折磨一辈子!戚少商你别再说『别等了』着三个字,我恨这三个字,我就是要纠缠,我就是要等!哪怕是下辈子我也要纠缠!听着,我绝不放手!三生三世绝不放手!说来可笑,这几天你说得最多就是现在,可是你竟然跟我谈那些【现在】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能谈谈我们吗?”
“纠缠是你的事......有没有发生,你自己最清楚,至于从头来过......”戚少商摇摇头,“这不可能,这种事有了一次就够了。而且,只有我,没有我们。我很累,告辞。”
戚少商起身欲离,顾惜朝一把抓住戚少商的手,接着仗着自己比戚少商高一两寸,硬是将戚少商锁在怀里,一阵深吻!
唇与唇的辗转,轻咬,一点点加深。
这一刻顾惜朝想了很久,足足一世!
现在日夜想念的人就在怀里,就吻着他,怎么会一时半刻就停下?
唇没有想象之中的酒香,也没有沁人心脾的茶香,而是一种凄清的味道。
很淡,很清,很冷。
像飘浮在秋水里无依的落叶,美得凄凉。
却能让人沉沦至深,一但触碰就不会放手。
那样凄美,那样清冷的感觉虽然很淡,然而就是这种淡,随着唇间的辗转累积,变成惑人的牵引,在流连忘返中沦陷,不醒。
戚少商挣脱不成,一口咬在顾惜朝唇上,甜腻的血腥在两人之间弥漫,可顾惜朝仍旧舍不得放开。
一掌拍开顾惜朝,用衣袖狠狠地擦嘴唇,那嘴唇本就泛水光,现在因充血而显出艳红和丰盈。
“顾惜朝!你疯了不成!?”
“是!我疯了!疯了才好!疯了你就不会离开我!像前世一样你会站在惜晴小居门前警告前来寻仇的人,你是楼主,这件事你完全没必要自己来的!你还想不承认?”
“这是晚晴姑娘当初的【遗愿】,现在不是过去,晚晴姑娘没有以命相抵,所以我现在没有对她的承诺,更没有你误以为的情。”戚少商跨出门。
“你在逃避。”顾惜朝一句话,戚少商身子微微一怔,“逃避你的心,你不敢承认。那么,请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你再做判定,如何?我才不管你心里如何想,反正你这三生三世我顾惜朝预订了,今生你也是我的!”
“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事,我无权管。”戚少商转身离开,飘来一句很轻话,顾惜朝还是听见了。
他说,“至于机会......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