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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彼岸灯火今宵几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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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睡得极不安,眼前光线闪动,脑海中往昔的一切飞速旋转,看得模糊却又清晰,心中弥漫悲凉。那刺痛双眼的鲜血,倒下时飘动黏着灰尘的发,含着坚决的眼神,一下一下撞击戚少商那颗岁月无法侵蚀的心,这么多年他已经学会置之不理。
每到那个时候他会站在金风细雨楼的主楼顶上望月,闭上双眼负手而立。他无法向任何人述说,也不能说,因为他的骄傲,他的自尊,被一次践踏就足够了。
曾经那么相信,但就是那一次错信,折毁了多年的基业。所以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允许犯第二次!绝对不允许!
胸腔郁气有些堆积,皱皱眉,四肢麻木,极想睁开眼。
等一下!
自己不是在楼顶上和顾惜朝履行着默认的三年一决的约定吗?不是早已厌烦这约定和同样厌烦的世事才放开手,让顾惜朝的神哭小斧大破罡气气海﹑震碎全身经脉,只求解脱的吗?!
戚少商猛然坐起身,眼前的事物实实在在让戚少商晕眩!
这是......
三十年前的生杀大帐!!
伸出手支撑额头,纤长白皙的指间发丝滑落,是黑的。
戚少商一把将脑后的头发拢过来,柔软、乌黑、泛着健康的光泽,一根棕色的发带随意束着,再摸上左耳边,那三颗色彩斑斓的发珠......
自从执掌金风细雨楼戚少商不再会戴艳丽招摇的发珠,只会用雪白的绸带扎束头发,白色的东西脏了才会容易发现,对于戚少商同时是自我的警示和反省。
而自古白色都是用于祭奠的颜色,祭奠枉死的兄弟,祭奠那份无法挽回流年。
“大当家的!”女子撩开帐帷,走进来。
戚少商抬头看来人,竟恍若隔世。
那抹红得惊艳,红得张扬的人。
那脸庞清绝艳丽,眉眼中是一般女子少有的英气。
“红袍?!”戚少商心中诧异,连语气都带上了,这是梦?!还是真的?!
“怎么了?”阮明正一袭红艳动人的劲衣,外披专属大漠的厚重皮草披风。“大当家刚醒来不希望看见红袍吗?”
“没有。”真的是她!记忆中艳丽的身影,仍旧停留在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心中兀然一痛,到底哪里才是梦?!!高处不胜寒的三十年是真?血洒寨门的悲呛是假?!都是真的?!还是都是假的?!
不知道,可是能够回到过去一定重头来过!那些过往,那些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这一次一定不会让它发生!
这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戚少商要亲手改正犯下的错误!!如果这是梦,戚少商宁愿沉沦,不再醒来!!!
所以,戚少商微笑着,说出了【前世】在红袍死前的话,那时戚少商不知道红袍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红袍你不洗脸也很美。”
阮明正一愣再一红,微低头,道:“大当家的,你怎么突然......突然......”
“我只是很想说。”只怕以后没机会了......
“那,我先出去了。”阮明正转身欲走,却被戚少商叫住。
“红袍,替我找面镜子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道,“再找件衣服,要白的。”
三十年穿白衣的习惯,忽然发现自己穿着不是白色,还真是一时改不过来。
戚少商坐在镜子前面,细细端详自己的脸。眉间没有长年累月皱眉留下的痕迹,眼角没有细小的皱纹,多久没有照镜子了?好像很久很久了,久得记不清了。
端详许久才看向放在一旁的白衣,伸出手。
“老三,大当家这是怎么了?”帐外勾青峰拉住阮明正问道。
“原先灭绝王说大当家穿青衫不够有英雄气概,在战场上不能一眼镇住敌人,才让大当家换了一身厚重威武的皮草还裹了很多衣服,现在怎么让红袍找白衣了?”穆鸠平也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大当家的眼神变了,变得深沉,变得寂寞,变得我看不透。”阮明正摇摇头,“反正,我觉得大当家的要是穿白衣,麻烦会更大。”
三人齐点头,戚少商还穿青衫的时候,连云寨出兵征战,就惹了不少麻烦。附近的姑娘不怕死的前去围观,着实打扰了战局;归旋时又有一大票姑娘堵路,更要命的是大当家还习惯性的微笑。麻烦就越来越多,问题是姑娘们父母还不阻止!
更有甚者还鼓励......真是噩梦!
打仗讲究一个兵贵神速!
姑娘围一堆,不但要打仗还要保护她们,真是......哎~
后来大当家穿了皮草,一个个叫嚣有英雄气概,没有先前那个小白脸的样子,喜欢的人更多了,可是那么厚的皮草和层层叠叠的衣服很难洗的!
要知道大当家是自己不用洗衣服的,勾青峰又是专管内需的,洗衣服这任务自然落在他身上。
现在又变白衣,更难洗!还有先前为做那件皮草花了名贵的皮毛不说,还去了很多的手工费的呢!想想勾青峰就觉得肉疼!脱口而出:“我肉疼!那件皮草那么贵!”
“好啊~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戚少商撩起帐帷,道。
勾青峰眼皮一跳,暗道,桃花劫将到!
阮明正眼前一亮,的确很好看!也很有气质!可是会惹来更多桃花的......
穆鸠平心中道,这样更像小白脸!是很好看没错!可是这样不但会被姑娘们围观说不定还会被男人调戏......这件事千万不要给大当家的知道!不然会死的很惨!
管仲一一干见三大寨主围在生杀大帐前面,正好奇发生什么事,也围了上去。劳穴光先是一惊,后怪声道:“大当家的?”
戚少商本是心中昂扬,想与多年未见的兄弟共谋大业,不想让逆水寒事件重演,当下各位债主的表情,实在是......
孟有威上下打量戚少商,真是好几年了戚少商容貌怎么一点没变?这样穿出去好天下大乱吗?几年前,戚少商一副文士打扮,孟有威第一个怀疑这人的武功,后来就是这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竟然能自缚右手夺八大寨主的武器,单手击败八大寨主,且连换八种完全不同的武功,令八名寨主为之折服,才拥戴为大当家。
可这样穿真的不妥!大不妥!
回来的时候寨门不被附近的姑娘堵死才怪!万一上了战场都看大当家的怎么办?不过,这样到是好打......
戚少商真是很想像在金风细雨楼那样,甩一把眼刀子过去,一个两个全部噤声。但是,疑惑的是金风细雨楼一干也没有他们这么大反应啊!
游大龙用力拐了劳穴光一肘子,道:“大当家的,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拐了去的。”
拐,拐了去?!!
开什么玩笑?!我!戚少商大男人一个还会被人拐了?!!
不行,不能生气,老人家一个了,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容易生气!......可是这关乎声誉!非常重要!!
众寨主见大当家脸一鼓,大眼睛睁得更大,小嘴一抿,两酒窝凹陷。
“.............”
“.............”
“.............”
众寨主扶额,心中大赞游大龙好眼力!果然很容易让人拐了去!!就这样,不拐他拐谁?!
戚少商有种想跳脚的冲动,可是鉴于【年纪】上的差异,只好忍下!不和你们这帮【年轻人】计较。
转口道:“现在,我要出去巡一巡,牵我的马来。”
“不行!”勾青峰立马道,“大当家为了连云寨不丢失一个绝顶高手,您不能去!”
戚少商刚要开口,各大寨主连忙附和,戚少商捏捏额角,咬牙道,好。转身回大帐。
阮明正看戚少商回大帐,突然感叹道:“看来,要给大当家的多吃点才是,太瘦了。”脱了皮草才赫然发现大当家的被越养越瘦,好像比原先更弱不禁风。
众寨主看向勾青峰。
勾青峰面上一臊,道:“我又没有克扣口粮!是大当家的吃得少,爱喝酒!才这么瘦的!不管我的事!”
众寨主鄙视之。
戚少商躺在床上,细细梳理【前世】的记忆,看情况现在还没有遇上李陵,那么先去截李陵毁了逆水寒中的秘密,再杀了九幽神君,最后击杀傅宗书。这样逆水寒事件就不会开始,连云寨就会好好的存在,毁诺城的仙子不会被奸污,雷家庄四杰也不会成为刀下亡灵......
轻叹一口气,起身行到生杀大帐外,就是这里,【当初】这里几大寨主命丧当场。戚少商伸手抚摸胸口,这里挨了好几下神哭小斧,小腹又是深深的一刀,虽然现在没有这些痕迹但是记忆却是抹不去的。就像一口苦涩的药汁,哽在咽喉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还到处蔓延。
摘下一朵不知名的花拈在指尖,举花嗅之,花无香,但是它也有自己的芳华,虽无牡丹天香国色,也无蔷薇的瞩目芬芳。但是每一件事物都有自己的存在的空间,即使低下也要在深秋绽放属于自己的美丽。在戚少商眼里众生平等,无贵无贱,无长无少
戚少商抬头仰望月,负手而立,暗下决心这一世我一定不要遇见顾惜朝!戚少商沉重地闭上双眼,塞外的寒风冷冽吹开戚少商过长的发,洒落在白衣上,没入黑暗中。
几日后,戚少商策马疾行,在满目荒凉﹑天地一片黄的塞外格外醒目,策马而过的尘土蜿蜒了十里。
翻身下马,见城门紧锁,戚少商暗运内力朗声道:“在下戚少商,求见毁诺城城主息红泪!劳烦请各位仙子通告一声!”
不久,远远可以看见几个蒙面仙子低头交耳,一女子呛声道:“胡言乱语!你怎么是戚少商?!戚少商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城主是不会见任何男子的,别以为你打着戚少商的名号就可以见城主!你也打听打听城主最恨的就是戚少商,少在那哪壶不开提哪壶!”
戚少商:“......”这声音不是三娘秦晚琴么?她还是那么有心情乔装打扮,后来秦晚琴和沈边儿殉情葬于火海,戚少商也自是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心生惋惜。可是在这个时间段秦晚琴好像还不认识自己,何谈自己的【真伪】?
不过现在不是辩证的时候,他有重要的事见息红泪,于是仗着内力硬是飞了一块玉珏,玉珏竟半嵌墙壁!
三位仙子大惊,再看玉珏真的是戚少商!立马道声,“稍后”转身下了城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仙子道:“戚公子,请~”城门轰然敞开,戚少商抱拳飞身上铁索桥,铁索上是多年凝结的寒冰,十分的滑,若是没有上乘的轻功就会轻易跌入下面的化骨池,那化骨池中早已不知道跌入了多少不怀好意的人的尸骨,一同化成了池水。
这里还是与前世一般,清冷带艳,终年飘着寒气,就是这样冰洁的地方才会住着同样冰洁高傲的武林第一美人——息红泪。
仙子领着戚少商穿过曲折的路,终于在息红泪闺房停下,“戚公子,请您自己进去。”
“好,劳烦了。”戚少商看了一眼仙子,便知那是二娘唐晚词,大抵是比她们【多活】了三十年现在总能轻而易举认出出自息红泪绝妙的伪装,以前只是能过认出息红泪罢了。
推开房门,入眼是缥缈洁白的纱绫,空气中焚着冷淡的熏香,熏香的淡烟和纱绫互相缠绕。戚少商伸手撩开纱绫,走入。而息红泪背对戚少商坐着,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戚少商拾起台面上一枚珍珠合欢花掐丝银簪,稳稳地插入息红泪的乌发中。
现在的她年轻貌美,漆黑的发丝中没有一丝银白。在三十年后她的容颜已变却遮掩不了那份倾世的气质,绝顶的美人即使迟暮也会同样艳丽,经过岁月的洗礼沉淀下那份年轻女子无法比拟的气质才更难得可贵。
“少商,发生了什么?”息红泪后仰靠在戚少商怀里,柔声道,“你的眼神变了很多,很累?”
女人的感觉果然犀利,虽然现在的戚少商没有了当初对息红泪浓烈爱意,可是岁月不会冲淡他对息红泪的深情,是对亲人﹑红颜知己的深情。在这【几年后】息红泪下嫁赫连春水,戚少商亲手将息红泪的手放在赫连春水的手中,祝福他们,带上千挑万选的贺礼。
在执掌金风细雨楼的时候,深夜寂寞戚少商仍会轻功一展飞入赫连将军府,和息红泪谈谈心,赫连春水抽空还会与戚少商喝一壶酒,息红泪则静静地坐在一旁。
这不但是赫连春水的息红泪的信任,也是对戚少商的信任。赫连春水深知戚少商和息红泪的为人,也知他们之间剩下的只有亲情,毕竟他们相识多年,这段成为过去的情是赫连春水插不进去的,倒不如敞开胸怀反而显得有气度。
思所及,戚少商笑了,息红泪却看见了深深地诱人而伤人的寂寥的味道,先前的他神采飞扬,意兴方豪。眼神中是不羁与温和,现在......息红泪为不可察地皱了眉,戚少商却道:“没有,红泪你说多年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为你戴上从悬崖上的摘下的粉色蔷薇吗?”
息红泪有一瞬间呆了,陷在回忆中。
那时在怒江旁,戚少商看见了悬崖上有一朵粉色的蔷薇,随以一种行侠的身姿,惊艳似的坠了崖。
在大家以为戚少商得了失心疯,尔后戚少商却以唇衔着花,翻身上崖来。为息红泪戴着鬓旁,息红泪垂下一头黑发,脸上也是泛起了红晕,花艳,人更艳。
戚少商会一时冲动做出一些不后果的事,为博美人一笑,息红泪不知,若是戚少商不小心会被那波涛如怒的怒江吞噬。
后来,戚少商不会了,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不在是鲜衣怒马﹑火焰一般的年少了。突然息红泪很是怀念戚少商那袭青衫,这些事好像过去了很久似地,其实才几年而已,此刻的息红泪几乎想要潸然泪下。
戚少商拥住了息红泪,“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我惹你伤心了?是我该死......”
息红泪连忙转身捂住戚少商的唇,佯装娇怒道:“不许胡说!”任由戚少商擦去脸上的泪,才继续说道:“少商,你我一年不能见几面,我也知道你是为了预防后患,为连云寨留一条后路。才让人在江湖上传出你【毁诺】的事,同时也是在保护毁诺城中的姑娘,可是我心里还是很苦,我知道你也是。”
戚少商动容道:“红泪,你还是这样懂我。”不想要息红泪和城中的仙子有事,戚少商连夜画了修建地下工事的图,让息红泪命人修建,虽然希望逆水寒事件不会重演,但这只是希望而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红泪,这是毁诺城的地下防御工事,要是有个万一可以从不同的方向逃走,工期一定要快。”戚少商从怀里拿出一份图。
“到底怎么?你突然这样说?”息红泪结果图纸,展开。戚少商的字依旧苍劲有力,虽然是写得秀丽可是掩不住字里行间的潇洒。可是,不知怎么今日这字透着一股寂寥。息红泪甩开脑海这些东西,细细看图。
“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毁诺城的地下防御不够充足,不但要整修还需要扩建。”戚少商手指在图纸上圈了几个点,“在这几个地方修建出口,可以通向其他的地方,以防万一,总不会错的。”
“好,我一会交待下去。”息红泪站起身,看着戚少商,笑道,“少商,我发现我捡到宝了,你穿什么都很好看,只是这白色不是祭奠的颜色吗?”
“因为白色很干净,要是哪里脏了,一眼就可以看见。”
息红泪听出了戚少商话语中的暗语,莫名的心头一紧,再看他耳边的发珠不见了,似乎没有了少年心性。才几月不见就成熟很多,却有些凄清的感觉,又像是看破了红尘仅留最后的温润。
又谈了许久的话,时间流逝无声,戚少商不舍道:“我该走了。”
“那我送你出去。”
“不用,好好建造工事。”戚少商笑笑,息红泪目送戚少商离开闺房,那白色一点点缩小,直至不见。空留白色的纱绫在半空在飘动,有种东西好像这一辈子都抓不到了呢。
就这样一点点远离,蓦地息红泪心中一痛,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苦涩上涌,将息红泪淹没﹑窒息,她知道戚少商是龙,不会被任何人锁住。戚少商追求的潇洒﹑洒脱,是息红泪一辈子都给不了的,息红泪再怎样豁达,她也只是女子。希望互相爱恋的情人可以永远陪伴自己身旁,不论别人再怎样肖想,那男人永远都在自己身边,心中只有自己,不会离开半步。
息红泪向来有这个信心,无论是容貌﹑武功还是计谋﹑心术,息红泪自信这个天下没几个女子可以比得过自己,而戚少商不但痴心,还长情。于是他们不会束缚彼此,有足够的空间,也有甜蜜贴心。
所以息红泪向来放心,还在事业上助一臂之力,二娘和三娘十分羡慕。但是这次息红泪心慌了,戚少商心中的那种寂寞息红泪再怎样也触摸不到,他好像是透明冰河中盛开的莲花,看得见,摸不到,冰冷而灿烂。
息红泪抱紧怀中的图纸,向外面走去。
雪衣白马,风吹树摇,落叶纷飞。
戚少商刚从碎云渊出来,约莫着该见到李陵了,这次可不要当了九幽神君的药人才是。
记忆中在银杏叶飞舞中被蒙面人截击,相遇李陵,而李陵却以为自己和蒙面人是一伙的与李陵对打,后来不打不相识,得逆水寒剑,在旗亭酒肆等李陵,李陵没来却等来顾惜朝。要时不搭理他,什么事都没有!当时自己太惜才,顾惜朝又才华横溢,怎么让戚少商不想拖上寨里为义军效力?壮大连云寨的名号?
可惜顾惜朝志不在此,背叛了自己,背叛了誓言!不想也罢,戚少商照旧马蹄哒哒,等着蒙面人前来截击。
蒙面人如期到来,看见戚少商不像记忆里截击,反而无视戚少商从旁飞过,还有一个蒙面人异常好心附耳一句,“公子雪衣白马,此处将有江湖仇杀,公子还是离远一点吧。”
戚少商按下心中的怒火,他有这么像手无缚鸡之力吗?!!竟敢不截击我!竟然敢当我是文弱之人!!
戚少商勒转头马,跟进蒙面人。
李陵腹背受敌,戚少商只好飞身旋转落地帮助李陵,摆开架势朗声道:“住手!在下戚少商,请问各位为何要取此人性命?”
带头的照旧嘚啵嘚啵说出一大串谎话,还不带脸红的,戚少商心中一叹,这假得当初就看出来一大半了,哎。
带头的说完一大串,打量戚少商,疑惑道:“你是戚少商?传闻戚少商高大威猛,勇猛过人......”
“看你只不过是一个书生罢了,还是让开些,免得伤了你!”
戚少商看看自己的衣服,不是武人的劲装武袍,是宽衣博袖,可寨子里没有白色的武袍,戚少商才勉强穿了这一件,不带这么误会的!
“我是不是戚少商,你看看就知道了。”言毕,一把在骄阳下也泛出寒光的青剑呼啸而出!
带头的大惊!
剑青。
锋碧。
这是把碧寒的剑。
是九现神龙的青龙剑。
此剑应戚少商而名动江湖,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然如此只能群攻!随蒙面人群起而攻之,戚少商和李陵强强联手,不久便击败众蒙面人。
“戚少商为什么你不用你的青龙剑?”
戚少商轻抚青龙剑,很是疼惜。
他对他的剑有一种如同对所爱女子的怜香惜玉。
戚少商抬眼看带头的,道:“你们不配。”
他的眼神很好看,白多于黑,但明丽的白映衬着流而动的黑,像有点幽怨,但十分寂寞。说出的话都带上凄冷这两个字,戚少商一共说了四个字,就是这四个字却像是一根根用剧毒汤药冰冻制出的冰刺,淡淡地扎进肌肤里。
李陵看着戚少商的背影,与传闻中戚少商相差很大,他是统领义军的将才,应是虎背熊腰,虬髯大汉,穿着铠甲,有鹰鹫般锐利的目光,就像李陵自己一样,不曾想......
戚少商果然与众不同。
李陵正想着,蒙面人中听见四声哭喊,李陵看去,那四个人满地打滚。只听戚少商淡淡道。
“这四个,是江湖中的四大恶人,你们的人里有这种人,你还想狡辩什么?说出去,有几人会信?当我是七岁稚童么?”
“现在你们还不如回去,若下次我再看见你们,我戚少商定当下令剿杀,绝不留情。”戚少商很是讨厌这种人,可这话不是单纯的吓唬,戚少商一向说到做到。反正这群人不是什么好货,留着也是祸害。
李陵哈哈大笑,“说实话,刚才你出来的时候我真看不出来你是传闻中的九现神龙!”
“这并不奇怪,比如雷怖长得并不恐怖,雷艳长得并不妖艳,花蝴蝶也不是女的。”戚少商敛眸低头笑道。
他们说了很多话,李陵还是将逆水寒托付给戚少商。李陵策马而去,戚少商扬手就是一枚冷烟火升空,这是连云寨的信号烟火,前日特意交代这枚烟火若见升空。在瞭望台上的管仲一和劳穴光会立马尾随自己的坐骑,保护李陵。
希望这一次可以阻止九幽神君的弟子,戚少商特意制作了对付九幽弟子的武器交给管仲一和劳穴光并教会他们使用。
戚少商踱着步子走向旗亭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