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日日思君 ...
-
“怀修，你对小晏儿……？”叶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怀修苦笑道：“你看出来了？”
“你是真心的？”叶适正色道。
“我也希望不是，可惜……”顾怀修去看沈熙，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你可想过要怎么对小晏说？”
“如果我知道，就不必这么苦恼了。”
叶适怔住，随即笑道：“果然一个两个都是傻子，张许二人是，你是，小晏儿是，我……也是。”
顾怀修颇有些惊讶，望着叶适道：“你？”
“你送小晏回去吧，我找了我兄长一起回家。” 叶适不回答他，掀开轿帘离开。
顾怀修回头看醉了还坐得腰杆笔直的沈熙：“清晏？”
“是。”
“我们回家？”
“好，回家。”沈熙眯眯眼，乖巧道。
顾怀修叹气：“你醉成这样回去，沈老夫人不知要罚你跪多少天祠堂。算了，还是去我家歇一夜，你可愿意？”
沈熙歪了脑袋，迷茫地看着他：“你家？”
“是，我家，顾府西院。”
“顾家？”沈熙脸上迷惑，眨眨眼睛想了想，“是顾怀修那个顾吗？”
顾怀修被噎着，只好答：“是，是顾怀修的顾。”
“不去。”沈熙嘟着嘴不满地道，“顾怀修的顾，不去。”
“为什么不去？”顾怀修盯着他道。
沈熙皱了眉心想了想：“因为顾怀修很讨厌。”
顾怀修额上青筋跳了跳，对着这个醉了的沈熙更加无奈：“顾怀修怎么开罪你沈大公子了，你这么讨厌他？”
沈熙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慢慢低下头，许久才到：“因为他欺负清晏。”
天地良心！顾怀修真想这冬日劈下个雷来好昭雪他的冤屈：“他怎么欺负清晏了？”
沈熙脸上的笑没有了，扁扁嘴带着哭腔：“他是大坏蛋！”
顾怀修看着心疼，忙把这人小心翼翼搂进怀里哄到：“好好，顾怀修是大坏蛋，顾怀修欺负小晏儿，小晏儿不哭。”
带着醉鬼回到家，领着坐到床沿上，知道这人不肯丫头伺候，只好认命地让嫣然打来水，自己动手给他褪了外袍，绞了热帕子细细擦着白皙的脸和脖子。
沈熙很舒服地眯起眼睛，跟被抚顺了皮毛的猫咪一样乖巧。顾怀修的手指不意擦过他的脸颊和嘴唇，看着沈熙微微张开的唇，呼吸一滞，慌忙放开手，起身去换了热帕子。
“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同你这般亲近……”顾怀修温柔地看着他轻声笑道，卷起沈熙亵衣的袖子，手里帕子擦上他的胳膊和手。擦到右手的时候顾怀修哄他松开手掌，沈熙却攥着拳不肯松开。
“清晏乖，把手松一松。”顾怀修耐心地哄他，沈熙渐渐红了眼眶，攥紧拳头：“不要。”
顾怀修看他的掌心里好似握着什么，摩挲着去掰他的手。沈熙躲闪着把右拳藏到怀里，咬着嘴唇不肯放手。
顾怀修看得心疼，忙先放开了他柔声道：“好好好，我们不要。”
沈熙听到这句话，反而眼泪掉了下来：“我要找顾怀修，我要把东西给他，我要找顾怀修。”
听到沈熙哭闹，顾怀修有些措手不及，把人用双臂环住安抚道：“我带清晏去找顾怀修，清晏快别哭。”
沈熙在顾怀修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任由顾怀修擦他脸上的泪痕，还在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要找顾怀修。
顾怀修扶额，对着这个不但认不出他来还反复无常的沈熙很是无奈：“清晏要找顾怀修做什么，告诉我，我去告诉顾怀修好不好？”
“不好，我要找顾怀修。”沈熙虽然喝醉了，但固执一如清醒的时候，重复着要找顾怀修。
“清晏你看看我，我就是顾怀修。”顾怀修扶正沈熙道。
沈熙迷迷瞪瞪地看他，满脸的伤心，似乎又要哭出来，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袖不断喊着：“顾怀修，顾怀修。”
顾怀修拥沈熙入怀：“我在，清晏别哭，顾怀修就在这里，你要给我什么？”
沈熙抽噎着将右手塞到顾怀修眼前，顾怀修取出他手里攥着的纸条展开，望着那张谜面不禁呆住。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日日思君不见君，日日思君。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顾怀修不敢相信地看着怀里的沈熙，半饷找不回自己的思绪。
“清晏，你告诉我，你真的要把这个谜面给我？”顾怀修拥着沈熙轻轻地问。
顾怀修在忐忑中等了很久，直到油灯暗下去也没有等到沈熙的回答。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沉沉地睡去，眉睫微微地扇动着，眼角尚带着一丝湿润。
就这样睡着了？顾怀修不禁苦笑。手里的纸条被攥得发皱，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刻上心头。
日日思君不见君。
清晏，清晏。顾怀修轻声唤他，抚上那人的眉眼。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怀里的人带着酒意睡得很沉，浑然不知自己那一句话在顾怀修心中掀起的轩然大波。
你的梦里，是否会有我的身影？顾怀修不禁想，旋即嘲笑自己如此痴缠的想法。
望定怀里的人，想就这样亲下去的念头徘徊不去，终化作轻轻一吻，温柔地落在沈熙额上。
顾怀修、叶适、张高仪这一班京中举子，俱是青年才俊，家世也颇为显赫，这一中了举人，来巴结的人自不在少数，连数年来在京中极被避讳的沈家，也开始有了人来人往。攀交情的叙旧的，一时间沈府内倒也颇不寂寞。
沈熙自上元节后便关了沈家大门，避在家中书房寸步不出，一心准备二月的会试。
说是避在家中，避的不只是各处的应酬交际，还有顾怀修。
那日酒醉后从顾怀修家醒来，看到顾怀修伏在床沿上枕着右臂睡着，左手却虚握着他的右手。心下一片惶然，慌不择路地从顾家逃出来。
闭了门坐下，惊魂甫定之际却从手心传来那人手中的温暖，心头思绪万千，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惶惑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幸好顾怀修没有再来找他，两人回复到了元宵节前的样子，再没有往来。
在顾怀修身边睡了一夜，沈熙心头的焦躁和不安似乎被抚平了很多。会试临近，沈熙敛了心神，只将满腹心思都放在应试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日日思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