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好受》Single

8、风声

　　林小峰要走了，在下车间的第十九天。
　　汤予宇一大早起来去食堂，就听见旁边一群人的议论声。林小峰提着行李站在右边一排办公楼前面，似乎在等车。汤予宇跑过去，看着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只能干巴巴地看着。良久，林小峰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你们留在这里好好干，不要被我影响，我先走了。虽然第一个做逃兵，觉得挺丢人的，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样熬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看不到希望。”
　　“可你才来了十九天，就不能再坚持下么？”
　　男生摇摇头：“算了，虽然我也不想走，但是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就算现在不走，迟早也是要走的，还不如早点找出路。”

　　汤予宇看着他的脸，想起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自己在楼梯上遇见陈然时他说的话。
　　“只能留下两三个。”
　　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小峰的走像是打开了一个压抑已久的阀门，有人起了头，后面再走，心理压力便小了很多，当天下午就又走了两个，等到一个月的时候，只剩下了8个人。

　　武汉的夏天本来是多雨的，但是他们来的这一个月却很少下，就算下也下得不大，不一会儿就停了。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武汉难得得下了场大雨，噼里啪啦地跟水柱似的，一直到了晚饭时间还没停。
　　吃完了饭大家都聚集在宿舍里打扑克。汤予宇不喜欢玩这些，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收到了罗丹发来的信息：“小汤，一个月了，培训快结束了吧？”
　　汤予宇愣了一下，然后退出游戏，很快回复了过去：“还没有，还没通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罗丹的回复延迟了几分钟，不过只有一个字，很简单，简单到甚至让人猜不透他的心境——
　　“哦。”

　　这样被一打断，旁边本来被忽略的打牌的声音便变得清晰起来，汤予宇凑过头去，看见罗永川一张笑得分外灿烂的脸，也跟着忍不住微微露出了个笑容：“哪组赢了，升到几了？”
　　“当然是我了，谁跟我一组不会赢？！9了，这盘完了马上就10！哈哈！”

　　汤予宇看了一会儿，实在不明白这升级有什么好玩儿的，为什么湖南湖北的人都这么喜欢玩儿这个。索性躺回去继续自己的游戏。

　　玩了一会儿，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个念头。
　　开始只是很小，很不起眼的一点，但是跟着却越扩越大，扩到自己都忍不住的地步。
　　想了很久，还是给陈然发了条短信：“陈总，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湖南？”
　　但是陈然的回复却是意料之外的，想了想，又应该是意料之中：“你是？”

　　“汤予宇。”

　　“哦，再等段时间吧，公司还没投产。”
　　“要等到投产我们才能回去么？”
　　“差不多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其实本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被男人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那股失落仿佛就蒙上了一层微妙的不适。

　　陈然的电话在半个小时之后打了过来，掩盖在一片突然响起的哄闹声中。汤予宇出了门，站在板房的屋檐下，雨已经渐渐收住了，只留下一点细小的雨丝，在灯光下有种异乎寻常的柔软的感觉。

　　汤予宇平静地注视着它们，就听到了陈然的声音：“我在这边的江边，你要不要过来？”
　　“……过来做什么？”
　　“随便。聊聊天，顺便走走。”
　　“可是在下雨。”
　　“已经歇了。你五分钟就可以走过来。”
　　汤予宇没有说话。
　　陈然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车在这里，你很容易找到我。”

　　刚下了一天的雨，江水似乎涨了些，浑浊而有力地在江里涌动着，一直淹到了沿岸的堤坝上。树苗还没有栽多久，被打得东倒西歪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折断。
　　陈然靠着车站着，察觉他走过来后，转过头来看着他：“是开车兜风，还是随便走走？”
　　汤予宇看了眼他手里夹着的香烟，有点微微的皱眉：“都可以。”

　　“那就兜兜风吧。”

　　车子沿着江边的小道一直往前开去，路很狭窄，刚刚能容纳两辆车。清冷的江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扑在脸上，说不清是凉爽还是冷。额前的头发被吹得很乱，露出了完整的光洁的额头。
　　陈然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眼睛里刹那有股异样的光彩，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地扬起，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车子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公司很远了，江水变得更猛，四周却没什么人烟，只有一望无际的田野里栽种着即将收割的麦子和油菜，很远的地方零零散散地散落着一些人家户的灯光，给清冷的江边增添了一丝人气。

　　“这条路是绕着江建的，是一条循环公路，继续往前开，就能回到公司。”
　　“你对这儿好像很熟？”
　　“是啊，在去湖南之前，我有一半的时间都呆在这里。”
　　“你不是在区域么？”
　　“湖北是华中的核心，也是要打造的标杆企业。不只是我，区域的很多领导大半时间也是呆在这儿。再说区域就在武汉。”

　　陈然说完转过头来看他，汤予宇没有再说话，察觉到他的目光，有点些微的不自在，微微偏过头朝向窗外。
　　男人却一把扣住了他的头，迎头就吻了上来。
　　温凉的嘴唇覆上来的一刻，汤予宇脑中有片刻的空白，紧接着便使劲一把推开了。陈然看着他笑起来：“怎么，不适应？”
　　汤予宇瞪圆了眼睛，心里剧烈地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然看着他抖动的睫毛，心里像被刷过一样，流过一股电流，凑近了他，小声道：“我从来不对无意的人下手，你的目光早就已经出卖了你，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说完，便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他，激烈地吻起来。
　　汤予宇浑身僵硬，男人的气息仿佛有意识般地往耳朵里钻，心脏砰砰地跳动，仿佛震耳欲聋，想要
　　回避，想要拒绝，却发现，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

　　……

　　不一会儿雨就又下了起来，陈然将两人的衣服穿好，默默地靠回在椅背上。车内没有开灯，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和旁边江中隐隐泛起的水浪声响。
　　他把头扭向汤予宇，看着他干净的侧脸，微微地发声：“真的是第一次？”
　　汤予宇没有说话，但眼睛还是闪了一下。
　　陈然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地捏了捏，然后扭过他的头，亲了下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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