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好受》Single

38、大彻大悟

　　宴会结束已经是接近9点了，大家都无心再继续第二场，于是纷纷回房间各自休息，只有少数几个工作狂想再进一步加深了解的，就再另外找地方聚在一起交流。
　　陈然显然不属于第二种，于是很早就离开了。

　　汤予宇也走得很早，主要是许建刚走得比较早，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于是很识趣地都没有在宴会结束后再去找他，交流会有三天，也不急在这一时。

　　一人一个房间，陈然的房号在13层，汤予宇在14层，他是看着他陪着许建刚一起上去的，同行的还有粱起坚，但显然粱起坚的脸色不太好，特别是在看向汤予宇的时候。

　　陈然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同时也暗自感叹，搞技术的就是搞技术的，智商很高，情商却有点着急了。即使是背对着人，这样露骨的眼神也是职场中的大忌。

　　大概是恃才傲物，一向得意惯了，突然被压一道，又是这样所谓的“裙带关系”，天子骄子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是各个项目的主题研讨，因为太过于专业，陈然听了一会儿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出去刚准备抽根烟就看见翁天明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人连摸衣兜的动作都一模一样，于是彼此相视一笑，都有点心领神会。

　　“没有那个天赋啊，每次一听他们说那些专业术语就犯困，你呢，也听不进去？”翁天明点燃了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转头看着陈然随意地问。
　　“是啊，太专业了，隔门如隔山，这辈子估计都很难进那道门了。”
　　“呵呵。”翁天明笑起来：“你还年轻，多学点总是好的，分公司虽说有副总，但你个总经理要是一点都不懂也说不过去啊。”
　　“嗯。”
　　“说起来，我见了这么多分总，也就只有一个人有耐心学这些东西。”
　　“哦？谁啊？”
　　“罗丹。”

　　中午的自助餐，陈然特意找了个汤玉宇对面的位置，趁着他去端汤的间隙，于是就创造了一种只是偶遇的假象。
　　不过汤予宇也不介意，眼神只愣了一下就大大方方地坐下来了。他拿的东西不多，也很清淡，简简单单的菜色，吃两百多块钱一位的自助确实有点浪费了。
　　陈然低头切自己的牛排，眼神抬起来扫他一眼，带着点笑意：“就吃这么点啊，你不用减肥吧？”
　　汤予宇低着头：“最近肚子有点不舒服，不能吃太多。”
　　“哦？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有点肠炎。”
　　陈然不由地心里一紧，在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心脏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去看过医生了没？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还没有，等开完会再去吧。”
　　“我陪你去！”

　　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陈然也觉得有点唐突，想收回却又迟迟开不了口，反倒是汤予宇看着他愣了会神，然后笑了笑道：“好啊。”
　　陈然看着他眯起的眉眼，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对方拒绝，他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汤予宇现在对他的态度不温不火，没有曾经的爱意，也没有分开后的伤心或恼怒，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但毕竟还年轻，即使再隐藏，眼神里也还是有一丝留恋。
　　恰恰是这一丝留恋，搅得陈然心里不上不下。

　　在上海再次重逢，陈然心里说没有一点波澜是不可能的。这几天晚上躺在床上，他也在思考跟汤予宇之间的关系。
　　他心里有汤予宇，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已经过了激情燃烧的年纪，但这段感情却比他想象中的要绵长和深刻。在新远的分别，本来以为是对大家都好的一种选择，却成了这几个月痛苦的根源。
　　每次只要一想到汤予宇，想到他离开时的眼神和曾经对自己的希冀，心里都像有一根线把自己勒住了似的难受。
　　这根线是系在汤予宇身上的，他知道。特别是这次在上海再次相遇，也让他明白，这根线很难再交到别人手上了。

　　人生没有圆满，感情也一样。爱一个人爱到没有原则，放弃自我，那是学生时代才有的一腔孤勇了。汤予宇有他放不下的东西，他陈然也有，既然自己也做不到，又何必勉强别人做到呢？只要汤予宇爱他，在那些原则之外，他是最重要的也就够了。
　　仔细回想，他为汤予宇又做过什么呢？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拒绝了还愿意来广州找他，被又一次伤害过后，也只是在自己面前假装平淡而已，连冷淡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因为太爱他，又是什么在给他勇气呢？

　　自私的不是汤予宇，而是他自己。一方面希望拥有事业，一方面又希望得到完全的感情。人生不是谈判现场，一直想双赢，得到的只会越少而已。

　　晚上活动结束得较早，晚宴过后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结伴去花园散步，然后回房间休息。远离市区的地方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晚上相对来说比较枯燥。喜静的人一天会议结束后大概会觉得是个不错的放松方式，但喜欢闹腾的就会觉得无聊了。在花园里逛了没一会儿，陈然就已经听到有人在商量着开车去市区找地方了。
　　许建刚之所以找这样一个地方，应该不只是为了省钱而已，更多的应该是想给大家提供更多的交流机会，会上讲的东西也需要下来再次消化。但这帮人显然没理解到他的用意，或者跟自己一样，只是过来打酱油的。

　　汤予宇跟星河的一个技术人员走在一起，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是在讨论交流，陈然跟着他们走了一会儿，见一时半会儿也插不进去，就转身走了另一条道。
　　翁天明站在前面打电话，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夹着烟，表情温柔地能滴出水来，看得陈然吓了一跳。
　　难道翁天明谈恋爱了？可是根本没发现他身边出现过什么人啊！说起来这家伙还真像不近女色似的，30好几了，身边的女的除了公司那几个高管就没见过其他的，应酬时逢场作戏也只是点到为止，从未有过任何出格的行为。这让陈然曾经一度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喜欢的是男人，但仔细留意了一下又发现他看其他男人的眼神也很正常，绝对不像是一个gay，至少不是一个天然的gay。
　　出差时两个人也同过房，虽然没看到什么实质的内容，但翁天明穿着内裤前面鼓起一个大包的样子他是看过的。仅从尺寸来说，翁天明也不像是那方面不行的男人。于是陈然只好以为他是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儿女情长。
　　可看到他如今打电话的样子，陈然毫不怀疑，这是一直清心寡欲的翁总春天来了的讯息！

　　想到翁天明也会谈恋爱，陈然还真有点好奇，而且还是这么甜蜜的表情，不像个三十几岁事业有成的男人，倒像是二十刚出头的愣头青。
　　能让翁天明露出这样表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识趣地没有过去打扰，陈然又悄悄地退回了原来那条路。
　　汤予宇已经跟星河的那个人谈完了，正一个人站在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本来以前的话就不多，再次见面，陈然只觉得他更加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有关，还是现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陈然心里不禁一阵不忍。

　　“一个人站在这儿想什么呢？”
　　“想刚才廖工跟我提到的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U型板砖跟方型板砖之间的技术差异以及如何延长使用寿命的问题。
　　“这个不是已经攻克了的技术吗？”
　　“是啊，可是刚才廖工提到了一种新的思路，我觉得如果做好了的话，应该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收益。”
　　“这么机密的技术，星河怎么会跟你探讨？”
　　“可能是他们的技术解决不了吧，其实在之前他们就已经跟舅舅提过了，今天只是遇到了顺便跟我说一下，他们应该是想跟我们一起合作攻克这个项目。”
　　陈然点点头：“也是，中建是这个行业的龙头老大，技术方面也是最好的，跟你们合作，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汤予宇不以为意地抽出一根烟：“任何企业都要不断创新和进步，不然即使是龙头老大，也有被比下去的一天。你呢，怎么没跟他们出去？现在才8点过。”

　　陈然惊讶地看着他点燃那根烟，良久才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以前就会，只是很少吸，不太习惯，回上海以后压力比较大就抽得比较频繁了。”
　　“不要上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