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好受》Single

37、一起回家

　　为了等爸爸回来，罗乐晨连钢琴课都没有去上，跟老师请了假，早上早早地就爬起来等着。
　　老年人睡眠少，也是很早就起来张罗着中午的饭菜，听说翁天明要一起过来，又特意去菜市场多买了几个菜。

　　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罗丹在上午十点钟到达家里。因为在二楼，楼下的汽车一响楼上便能听见。
　　罗乐晨从阳台上探出头，响亮地一声“爸爸”透着无限的兴奋与欢喜，接着便向小炮弹似的射下楼一头扎进爸爸怀里。
　　罗丹笑着抚摸他的头，想抱却有点抱不动，只能牵着他的手往家里走：“今天几点起床的，奶奶呢？”
　　“奶奶在家里做饭，我今天很早就起来了，跟老师请假了，今天不用去上钢琴课。”
　　“嗯，都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闻到香味了！”
　　“奶奶说你和翁叔叔今天会早起，还要赶路，早饭肯定吃不好，所以午饭早一点吃，这是香菇栗子鸡的味道，奶奶炖了好久了！”小家伙说着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歪着头朝四处望：“咦，翁叔叔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他在后面，拿一点东西，待会儿就上来。”
　　“哦。”

　　果然，父子俩才刚打开门，翁天明就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提着几袋水果和一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脸笑容灿烂地看着罗乐晨：“小晨，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罗乐晨一看见他脸上也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一大一小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地对着笑得很嗨皮：“想，翁叔叔你怎么和爸爸一起回来了呀？你不上班吗？”
　　“我也可以请假啊，啊，好香，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罗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看见两人笑得合不拢嘴：“没什么，就炖了个汤，其他的还要再等一会儿，小翁你总是这么客气，跟希希一起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希希给你们买的，我只是负责搬运而已，哈哈。”
　　“下次不用买这么多，家里都有，人回来就好！你爸爸出去买烟去了，马上就回来，你们先坐，茶几上有水果，都是洗过的，你们吃啊，我的鱼还得再炸一炸。”
　　罗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拉着儿子抱在怀里，抬头看着老太太道：“没事妈，您去忙，我们自己能行。”
　　“哎。”老太太应着，又一脸笑容地进了厨房。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翁天明才拿起一块切好的水果塞进嘴里，看着罗丹道：“你这常年不在家，一回来老太太都把你当贵客招待了。”
　　见罗丹眼神一瞬间落寞，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又笑着补充：“没事，以后常回来看看他们就是了，等你稳定了，还可以把他们一起接过去。”
　　“嗯。”

　　这句话说了很多年，但一直没实现，而且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实现的条件。
　　他一直这样东奔西跑，放着年老的父母不管，放着年幼的孩子不管，说到底，即使事业再成功，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和父亲。

　　最近上海一直有人在跟他联系，不用多想，他都知道是谁在从中牵线。

　　如果真想让他稳定，是劝他回湖南，而不是上海。

　　12点钟准时开饭，果然是满满的一桌，而且全是照着他的口味弄的。看着逐渐长大的儿子和母亲脸上日益增多的皱纹，罗丹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但他是男人，即使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还是得绷着。

　　罗乐晨有午睡的习惯，一吃完饭就犯困，罗丹在厨房洗碗，跟着进来黏黏得叫了两声爸爸，两只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却又舍不得走。
　　罗丹摸摸他的头，让翁天明带着他去房间里睡觉，自己继续把碗洗完了，才跟着进去躺在旁边。

　　刚躺了一会儿，翁天明就进来了，坐在他旁边摸他的手臂。
　　罗丹闭着眼睛：“跟老爷子聊完了？”
　　翁天明轻笑：“嗯，你爸真是教书的，挺能说，不过老头儿跟小孩儿一样，要睡午觉。”
　　“你要不要也睡会儿？”
　　“大冬天的睡什么午觉？不过在你们家，到了这个点，还真有种让人想瞌睡的冲动，时间仿佛都缓慢了的感觉。”
　　“嗯，家里的氛围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才养出你和小晨这样的性格。”
　　“小晨的性格很像我吗？”
　　“当然，不就是你的缩小版吗？”
　　“是吗？”罗丹笑起来：“我一直以为他更像他妈妈一些。”
　　“不，他很像你。”

　　阳台的窗帘没有拉上，午后暖暖的阳光从露台泄进来，床上一大一小并排躺着，有种很温暖的感觉。翁天明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罗丹的脸，30几岁的人了，皮肤却像少年般细腻，在阳光下散发着一层莹润的光。
　　“你皮肤真好。”他有些痴迷地说。
　　罗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被他眼里的神情一瞬间怔住，半响才回过神来，近乎有些赧意地道：“你的也不差。”
　　翁天明笑起来，背着光露出八颗牙齿：“再好也没有你好啊，你是最好的。”
　　“幼稚。”
　　“哈哈。”

　　睡醒之后三个人一起在家里待了一下午，罗乐晨写作业，罗丹在旁边辅导他，翁天明就在一边看，偶尔端个水递个水果，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直到老太太叫吃饭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三个人才放下手里的玩具一起出去吃饭。

　　晚饭要清淡得多，一荤三素一汤，老年人晚上吃不了太多东西，主要是罗丹他们吃，吃完了收拾了碗筷，一家人一起出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晚饭后公园里的人还有点多，大多是出来消食的，因为临近圣诞，不时又有一两对的情侣路过，穿着薄薄的衣裳，走路都依偎在一起。

　　老两口在前面走，翁天明和罗丹一人牵着罗乐晨的一只手走在后面，罗乐晨显然很兴奋，两条腿踢踢踏踏的，一说话声音里就带着笑音儿，每说一句话，就抬起头看罗丹或翁天明一眼，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夜色中都闪着亮光，罗丹也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虽然是陌生的地方，却因为有了身边的人，而变得分外熟悉和亲切，翁天明眨眨眼，心仿佛一瞬间就沉淀了下来。这样的日子悠闲而惬意，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烦恼，只需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时间仿佛也随着脚步而变得悠长和缓慢，多好。

　　广州事业部前期的筹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按照步骤一步一步进行即可。陈然拿了一笔不小的奖金，然后又被调回了总部。
　　间接来说，等于是升迁，虽然工资没有做分总那么高，但也算升了一级，而且再次做分总，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许建刚生病的原因，中建的底气终于没有那么足了，居然破天荒地跟另外两家龙头老大——星河和建旬一起搞了一次技术研讨会。

　　许建刚带病参加，跟在他后面的照样是那几个人徒弟，不过这次却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是谁，但陈然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汤予宇！

　　会务地点是在上海郊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三天的会议，三天时间所有与会人员的吃住都是在这里。感叹中建财大气粗的同时，陈然也不得不唏嘘，一代英雄即将落幕，却后继无人，实在凄凉，怪不得中建要如此心急。

　　这样的交流会，汤予宇目前还没有什么发言的资格，所以只是静静地坐着听别人说，时不时地记记笔记，当来学习的。

　　技术上的东西陈然其实也懂得不多，分总主要还是负责总体的营运，技术方面一般都有副总，不用他操太多心。所以他也只是来观摩的，顺便探探中建的形势。

　　中午是自助餐，各吃各的，晚上才是统一的桌餐，自然也会有酒。
　　不管平时怎么竞争，甚至勾心斗角，但在酒桌上也还是其乐融融的，表面的东西，这帮人一向做得很好。

　　许建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是也象征性地喝了一点酒，一桌敬一次，最后又单独敬了星河和建旬的几个主要人物，但第二次却不是他一个人了，带着他最得意的弟子和汤予宇。
　　很多人都不认识汤予宇，但在许建刚说出外甥两个字时都是短暂的一愣，然后有一时分不清轻重的就朝汤云昌那边看过去。

　　对于大家的反应，许建刚也早已在预料之中，于是笑得很有风度：“小侄年纪还轻，很多地方都还要多多历练和学习，在座的各位都是他的前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众人也跟着笑，彼此心知肚明，这是要扶继承人了，于是也笑着跟汤予宇碰杯，一副友善长辈的模样。

　　陈然一直观察着汤予宇，这样的场合，不管是对于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还是一个公司的新人来说，多多少少都应该有点不自在，但汤予宇却表现得可圈可点，即使有的一点点不安也被他掩藏得很好。也只有陈然，才能看懂他偶尔移向别处的目光的含义。

　　其实不知不觉中，自己对他已经这样熟悉了，跟见到许玲，或者其他人时截然不同的心绪和反应。
　　而且，这样的汤予宇，穿着西装，清俊挺拔地站在众多业界大佬面前而不卑不亢的汤予宇，跟他以前所认识的汤予宇，又有着另一面的不同。
　　就像一颗青竹，突然之间长成了大树。
　　以前一直以为只是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孩子，如今却走到了可以跟自己并肩而站的位置，甚至不久就即将旗鼓相当，或者更甚一筹。
　　陈然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没有嫉妒，没有愤恨，但也没有兴奋，而是一种淡淡的，不仔细体会都无法察觉的欣悦和自豪。

　　汤予宇也看见了他，眼神交汇的瞬间，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然后淡淡地一笑。
　　同样的笑容，面对不同的人，眼睛里却多了一层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