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物是人非 ...
-
陈然很久没在家待这么久了，公司春节假期放的长，他一般都是在家过完三十和初一就和朋友一起出去旅游，等到假期结束，回家一趟然后就回公司。哪像今年，在家里一待就待到了大年初七，连父母都觉得奇怪了。
奇怪的同时也免不了唠叨，毕竟不管儿子怎么出息独立，一旦年龄大了，成家的问题都会变成首要问题，特别是在还有现成对象的时候。
陈妈妈一直以为等儿子事业再稳固点，年龄大了收收心，许玲成为自己儿媳妇儿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谁知都过了这些年了，两人似乎还是原地踏步的状态，一点进步都没有，于是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是真正的着急。只要儿子回家，有意无意地便会提几句。
初七晚上陈然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妈妈洗完碗擦干了手，便慢慢挨了过去：“最近天天在家，都没见你出门了呢？以前不是都在家待不住的吗，放假回来没住两天就闹着要走。”
陈然闻言扭头了老太太一眼，嘴角翘着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以前没在家陪你呢你有意见，现在我在家了，不出去了，你还是有意见。”
“你早点给我带个儿媳妇儿回来我就没意见了。”
“儿媳妇暂时找不到。”
“怎么找不到呢，我看许玲就挺好的呀，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了。”
“打个电话就把你收买啦？”
“收买我有什么用，你自己不上心，我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哟。”
“……”陈然没词了。每次老太太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就没辙。
见他不说话，老太太赶紧趁热打铁，加深效果：“你也不小了，过完年就30了，还不考虑考虑成家的事啊？你和许玲都这么多年了，你不该给人家个交代嘛？”
“我给她什么交代？我俩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少胡扯，不是那种关系你跟人家出去住酒店。”
陈然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跟她出去住酒店了？”
“切。”老太太一撇眼睛，高深莫测地哼了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管我为没为，我跟她的事现在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咱们顺其自然好么？你们就别操心了，操心也操心不来！”
跟老太太的对话弄得陈然有点烦躁，不管承不承认，他跟许玲的事确实不太好解决。而且老太太眼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到了他跟许玲一起出去，估计心里已经认定了许玲会成为她的儿媳妇儿。
他跟翁天明的关系是互惠互利的，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有许皓南的这层关系，翁天明也未必会提携自己，把罗丹搞下台扶自己上去，如果自己和许玲……
想到这个，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汤予宇，一想到汤予宇，陈然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为了他的事，连年都没有过好：“死小子，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没为谁这么揪心过，妈的！”
初八开始上班后，汤予宇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外资企业做设计助理，薪水不算高，但也还过得去。就是离住的地方远，上班公交加倒地铁能花一个多小时，一天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间都耗在了路上。
坚持了两个月，等到房子到期，汤予宇还是忍不住搬家了。
搬的那天自然是周末，萧卿也不上班，两人一起在屋里收拾东西，然后中午一块吃了顿午饭。中间萧卿问汤予宇搬去哪，汤予宇说了个地址，萧卿听后很高兴，说她有个同学也住那边，问汤予宇以后没事儿了能不能去找他玩？
汤予宇笑了笑：“当然可以啊。”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助理，但事情还真是挺多的。加上外企一贯的高强度，连着上了三个月班汤予宇就没有一天能按时下班的。不过好在三个月按期转正，薪水又有了一点提高，这样一个月下来，还能给奶奶寄点钱回去。
不过奶奶却并不想要他的钱，而且对于汤予宇一个人去深圳，奶奶是有一点难过的，前几天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还说以前虽然也没在身边，但至少逢年过节的还能回家看看，现在离得这么远，想见也见不到了。
汤予宇只有安慰她说等放假了就坐飞机回去看她。
“什么时候放假呀？春节那么长的假期你都不回来，五一也不回来，再回来怕是都找不到家门啦。”
“五一的时候我在公司加班呀，不会的，我下个月就回来看你。”
“下个月又不放假……”
“我把加班的时间合在一起调休就可以回来了。”
“真的？”
“真的。”
7月份的时候，汤予宇果然回了一趟宜昌，在家呆了5天，还陪着奶奶去了趟武汉游玩。走的那天，汤云昌也回来了，一家三口坐在家里吃了顿午饭，然后汤云昌把汤予宇送去的机场。
不用问汤予宇都知道是奶奶泄的密，汤云昌选择最后一天回来，估计也是为了送自己。
要是换做以前，自己大概还是会排斥，不过现在，心里除了一些尴尬和不自在以外，心境却改变了很多，变得平和，也变得淡然多了。有些本来以为会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大半，以前深恶痛绝的那张脸，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憎了。
但汤予宇知道，即使恨可以消逝，自己对他的态度也可以改观，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从那条生命因为他的背叛而消失的那一刻起，他跟汤云昌这辈子的父子情分就已经到头了。
去武汉时路过火车站，汤予宇有一瞬间的失神。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一个人提着行李从这里奔赴湖南，满腔的希冀，结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前途，也没有遇上一个对的人。
选择与结果往往不会顺应人意，走的路上也有太多的岔口，关键在于选择时内心的感受，与现实背道而驰时承担后果的觉悟与勇气。
八月份，深圳天气最热的时候，罗永川来了。
汤予宇去接他，两人隔着一道栏杆均是一身汗水地相视而笑。都没怎么变，就是黑了点，显得牙更白了。
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餐馆坐下，汤予宇问他怎么来了。之前在电话里，这个问题一直没问，但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因为罗永川在重庆的工作其实挺好的。
“来找个人。”
“谁啊？”
“肖敏。”
汤予宇觉得自己应该吃惊，但看着眼前的人，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吃惊的。于是笑了笑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也来深圳了？”
“嗯，从湖南离开后她就来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
“没有，前阵子才开始联系的？”
汤予宇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她跟她男朋友分手了。”
汤予宇沉默了。
吃完饭，两人提着行李往汤予宇租的房子走，罗永川说他就在这儿住几天，等找到了房子就搬走。
汤予宇听了瞥他一眼：“你爱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放心，我不会赶你的，不用这样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跟你的形象不符。”
罗永川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汤予宇也笑。
等进了门，把行李放好，罗永川问汤予宇：“宇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汤予宇给两人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后慢慢地吐了口气：“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不过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了。感情这东西，没办法用理智衡量，要是换了我……说不定也一样。”
罗永川眼神黯了黯，过了会儿抬起头来：“你跟陈总，现在还联系吗？”
“没有了，很早就没有了。”
“其他同事呢？”
“很少，基本没有。”
“哦。前阵子建旬取消了区域设置，听说很多区域的领导都下放到事业部了，又挤走了一批人。”
“谁说的？”
“毛丽。”
“哦，她还在建旬？”
“是啊，她和胡岚算是留得最久的人，不过也是换了好几个岗位了。”
“那现在湖南事业部的老总是谁？”
“还是陈然。”
“翁天明呢？”
“区域总经理都是总部的人，区域解散，他肯定就回总部了。”
“哦，那罗丹呢？”
“这个不太清楚，没有听说他的消息。”
区域居然解散了！那全国空下来的人还是有一批，该回总部的回总部，该下放的下放，罗丹不属于总部的人，再回事业部也不太现实，多半是走了，汤予宇觉得。
其实他能在建旬留这么久，已经是件让人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次，估计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肖敏。”
罗永川踌躇了一会儿：“等再过几天吧。”
“她知道你来深圳了吗？”汤予宇问。
“……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