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好受》Single

19、不凡身世

　　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多月，年前却有风声传出，公司要开始裁人了。为此弄得人心惶惶。
　　周五晨会的时候有人直接在会上提了出来，说如果公司真有这种打算的话，大家也好提前做准备，但却被陈然一语带过，模棱两可地说分公司目前还没有这种安排，如果总部有通知的话，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这话里的真假，其实大家多少都能够猜得到。没有直接否定，基本上也就等同于肯定了。
　　大学生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刚出社会，心思单纯，什么都不吝于交流，各事业部什么情况只要到群里去吼一声就基本上什么都清楚了。先不说其他区域怎么样，就华中而言，河南就已经是哀鸿遍野了。
　　老人走了一些，但基本上都是新到的大学生。

　　汤予宇不知道陈然会不会拿最后这批大学生开刀，但就之前的表现而言，他会仁慈的几率不大。

　　果然，元旦回来就接到了消息，总部下达的正式通知，就放在OA首页的集团门户上，要求各事业部开源节流，精简人员，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陈然和几个部门经理聚在一起一连开了好几天的会，后面跟人事部又单独开了几次，最终确定下来核心岗位的人数和可以被裁掉的人员名单，大学生几乎一半赫然在列！

　　接着就是一个一个地单独约见，谈话，劝告主动离职。

　　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变得很压抑，早餐时再也听不到充满欢乐的打笑声，午餐一片死气沉沉，晚上的食堂更是门可罗雀。因为大部分都去了镇上，或者市里，喝酒的喝酒，聚会的聚会，散伙的散伙。再不吃，估计以后都没机会了，毕竟大都是四散天涯的人，今日一别，再见一面都是奢侈。

　　罗永川被裁掉了，还有实验室另外的几个人。买完火车票的那天晚上，一伙人一起在河源的一家小饭馆里点好了酒菜，喝得一塌糊涂。喝到最后，一群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气氛在刘光远和实验室主管来的时候低沉到了极点，谁都舍不得离开，谁心里都难受。这么好的兄弟，这么好的师傅，这么好的领导，人生当中最难忘的一段职场经历，克服了那么多困难，可惜到最后还是要走，还是想留留不下来。

　　“其实建旬也没什么好的。”最后的时候，汤玉宇抱着瓶快要见底的酒，坐在一边埋头嘀咕了一句。不过由于声音小，大家也都喝高了，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

　　没有劳动法规定的三个月薪资补偿，没有送别，没有歉疚，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火车票。
　　因为是主动离职。
　　寒透了所有人的心。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走的人的今天，难保不是自己的明天。

　　汤予宇的辞职信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打好，按照规定盖了手印，然后给自己的部门经理签字……最后一关是陈然。
　　刘老头看到信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多惊讶的表情，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汤予宇一眼，然后叹息般地低下了头。
　　那一眼的神情很复杂，有惋惜，有不舍，有无奈，还有失望。

　　看着他签字时沉重的手势和头上已经花白的头发，汤予宇不忍地别开了脸，心里是一股久违了很久的感觉。

　　找陈然签字如意想之中的困难。办公室一整天都没有人，到了晚上灯也是黑的。一连几天，好不容易才在他回公司的时候见缝插针地挤了进去，却在辞职信才被看了一眼过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撕掉。

　　“哪都别想去，就在这儿好好呆着，公司又没有辞退你。”
　　“我主动离职。”
　　“不准。”
　　“你准不准我都要走。”
　　“公司没有跟你解除劳动合同，你到了哪个公司他们都不敢要你。”
　　“来之前我在网上查了查，好像连续多少天不上班就可以自动离职。”
　　“那你有没有查到，那样的话，公司可以告你？”
　　“……”

　　没有总经理签字的辞职信被丢在了人事部经理的办公桌上，刘光远苍劲又豪迈的签名落在下方的空白处，有种单薄的感觉。
　　实验室又少了一个人。

　　汤予宇是一个人走的，谁也没通知。
　　等到陈然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周的晨会了。站在讲台上发了一顿脾气，然后掉头而去。

　　人人都说总经理变得不正常了，脾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恶劣。原本还算阳光的脸如今时常阴云密布，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地雷。明明接近年关，应该是奖金最多的时候，结果却被扣得连筹建的时候还不如。
　　本想着回去过个穷困年，但年终奖却出乎意料地，一下发了往年的两倍。

　　大年二十九那天，陈然一个人驱车从武汉前往宜昌，一路堵得水泄不通，本来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一天才在傍晚的时候到达宜昌市区。然后按照裴凡提供的地址一路找到汤予宇老家所在的小镇，然后是村子。等车停在那座素净的小院门口时，天都已经黑尽了。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却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中建的行政总裁，汤云昌。

　　尽管不愿承认，但见到人的那一刻，陈然是实实在在地卡壳了！看着汤云昌同样震惊的脸，脑子空白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汤，汤总，你怎么在这里？”

　　相较而言，汤云昌显得要镇静一点，脸上讶异的表情很快被收敛了起来：“我也想问，陈总，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事？”
　　“哦，没事，我就是过来找个朋友。”
　　“朋友？”
　　“嗯，请问汤予宇是住这里吗？”

　　陈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院子的，心里的感受也不知到底该如何形容。直到开着车一路出了村子，才忍不住停下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只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人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虽然从不知汤玉宇的身世，但他一直以为汤予宇最多也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因为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一点富人家庭出身的影子。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矛盾气质，像是什么都放得下，什么都看得开的淡然，又像是轻轻一撩拨便会忍不住浑身酥软的热情，青涩又性/感。
　　一直以为是性格所然，却不知道原来有如此厉害的一个爹。

　　既然有汤云昌这个作为中建二把手的老爹，又为什么要跑到建旬来做一个小小的技术员？！

　　辞职不跟家里人说，过年也不回家，小子，你能去哪？

　　在宜昌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第二天天还没亮，陈然就起床开始往武汉赶，但好死不死地还是遇到了堵车高峰，回到武汉时憋了一肚子气，连平日里经常厮混的几个死党来叫也没心思出门玩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