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好受》Single

18、心无磐石

　　湖南建旬来了个美女，准确地说，是一个性感又高挑的美女。
　　一路从厂区大门开着锃亮的BMW进来，停在办公楼下的时候，周五早上的例会刚刚结束。不早不晚，刚好让开完会下楼的众人看到。
　　于是一直以单身形象示人的陈总，摇身一变，不管是恋爱史，恋爱状态，还是婚姻状态，都变了好几种说法。

　　帅哥靓女的故事一直都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况且是在河源这种小地方。公司、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早就让很多人的内心都蠢蠢欲动了。突然来了个这么大的美女，而且还是跟总经理关系匪浅的，无疑是在湖南建旬这片平静的浅滩上兜头浇了盆滚烫的热水！

　　陈然的情况，除了张迎没一个人知道，于是关于美女的身份也就变得越加扑朔迷离。
　　不理会身边一群财务部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以及营销部几个销售员在一边不怀好意的揣测，汤予宇倒是表现得比较镇定。
　　“陈总应该是喜欢男的吧，我看那个女的也不像是他女朋友。”罗永川走在汤予宇的旁边，压低了声音嘟哝。
　　“嗯。”
　　“你说陈总不会是男女通吃吧？听说现在这样的人不少。”
　　汤予宇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你遇到过？”
　　“没有……就是知道了你们的事后，我没事儿上网查了查。”
　　“噢。”
　　“网上说很多同志，到最后都会选择结婚生子，特别是像陈然这样有事业有身份的人，估计不会这么一直混下去吧。”
　　“嗯。”
　　“你，你就没什么想法？”
　　“我要有什么想法？”汤予宇还是笑：“他要是真要找女人结婚，我也拦不住啊，我现在连人都拦不住，还能拦得住他结婚吗？”
　　“呃……”
　　汤予宇拍拍他的肩：“不要把问题扩大化，只是来了个女人而已，两人或许只是普通朋友。”

　　许玲早上来，不到中午就走了。
　　午休时，众人出办公室，停在楼下的BWM就已经不见了，顺带着，连总经理的奥迪也一并消失了。
　　于是变得更加议论纷纭。

　　陈然其实也没想到许玲会来，见到人的时候，也是着实吃了一惊。
　　因为这还是许玲第一次到他的公司来，不管是湖南还是湖北，而且还是以这么高调的方式。

　　接风宴设在市区的一所高档酒店里，张迎定的位，人只有陈然和许玲两个人。吃完饭又陪着在市区逛了一圈，陪着做了次美容，然后晚上再顺便入住酒店，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然后自然而然地就到了周末……

　　总经理三天没回公司的事汤予宇并不知道，但是并不乏知情的人，然后口口相传，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罗永川嘴里含了块排骨冲他挑挑眉，含义不言而喻。汤予宇看着在一边说得眉飞色舞的人，苦笑，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下午下了班又有很多人去市区，采购部的车临时进城，顺路载了满满一车。同一个实验室的张洋坐在副驾驶上想叫上汤予宇一起，但被汤予宇婉拒了。
　　“干嘛不去？听说今天有人请客。”
　　等车走了，行政部的贾凯杰站在旁边一脸不解地问。
　　汤予宇一笑：“那你呢，怎么不去？”
　　“又不是我们部门聚会，我去干嘛。”后者脸色一肃，明显的有点不悦。
　　汤玉宇不在意地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跟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都是一起进来的，哪分得那么清楚……”

　　打完饭刚坐下一会儿，还没往嘴里塞上几口就接到了实验室主管的电话，叫他带两瓶酒到竹园小区二栋三单元去。
　　汤予宇一听那门牌号就意识到是陈然的房间，脸上的笑容顷刻有点凝固了：“老大，那不是陈总的房间吗？”
　　“是啊。”那边没否认，反而笑得很愉悦：“今天陈总请客，你也过来坐坐。”
　　“呃，那个，我正在食堂呢……要不我叫罗永川给你们送来？”
　　“额，也行，速度哈。”
　　“嗯。”

　　“罗永川去市区了，你怎么叫他去？”
　　挂了电话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坐在旁边的贾凯杰凉凉地道。
　　汤予宇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盯着他闪了几闪，有些艰难地开口：“那要不，你帮我去？”
　　后者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人家叫你，又没叫我。”
　　“……”

　　放下碗立刻往镇上的街道去买酒，提着上楼的时候，汤予宇真的有往墙上狠踹几脚的冲动。想不通，明明是不该有太多交集的两个层级，怎么就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到一起？

　　按响了门铃后，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除了陈然和徐开明外，财务部的经理和几个女将也在，看见汤予宇都在嚷嚷着抱怨他来得太晚，菜都快吃完一半了酒才来。

　　汤予宇歉意地笑笑，走过去把酒搁在饭桌上，然后抬眼朝陈然的位置扫了扫。
　　后者没什么表情。
　　反而是徐开明睁大了眼看着他：“不是说叫罗永川来吗？他人呢？”
　　汤玉宇回过神来：“他去市区了，我一时没想起来。”
　　“哦，又去市区了啊，整天朝市区跑……对了，你怎么不去？”
　　“今天不想去，准备待会儿就回去睡了。”
　　“别急，先坐下喝会儿酒再回去，年轻小伙子，哪有睡得这么早的。”

　　说是说喝一会儿，但中途汤玉宇想走的时候又被强拉着留了下来，于是一顿酒喝完也差不多十一二点了。白净的大理石桌面上一片狼藉，几个女将也喝得差不多了，跟着自家经理摇摇晃晃地出门。徐开明走在最后，看了看桌面，又扭头看看汤玉宇，气息悠长地道：“小汤啊，你迟点回去，帮陈总把屋里打扫打扫，啊？”说完也跟着出了门。

　　汤玉宇皱紧了眉无奈地看着自家老大优哉游哉的背影，转身去客厅角落找了个垃圾桶，一声不吭地开始打扫。
　　连陈然走到他面前也没抬起头看过一眼。直到被人从后面抱住。

　　“放开。”
　　“不放，你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
　　“我三天没回来啊。”
　　“你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汤玉宇觉得好笑，刚想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洗手间洗手，就像被针扎似的杵了一下。
　　因为陈然突然在他脖颈上亲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和潮湿的气息顺着脖颈流进深秋的衣领里，像锅底冒起的小气泡，在背后串起一股细细麻麻的电流。久违的感觉，却依然那么清晰得令人动容。

　　汤玉宇心里升起一股厌恶，厌恶这样的自己，也厌恶陈然一如既往的态度，和自己被完完全全掌握的感觉。

　　“如果你想上/床，你可以找到很多人，何必一定要是我？”一句话在那湿热即将滑上耳廓的时候脱口而出。

　　亲吻的动作怔了一下，耳畔是两人近距离下交缠的呼吸，然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你就是这样理解我那天说的那句话的？”良久，陈然才开口问。
　　质问的口气让心里更冷，汤玉宇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我不知道要怎么理解，但是一直以来，你的态度，给我的都是这种感觉。”
　　“包括我说喜欢你的时候？”
　　“是。”
　　“……”

　　从那扇门出来的时候，汤玉宇没有马上走，而是靠在闭上的门上，喘了喘气才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这样也好。”这样告诉自己，“一次性解决问题，免得以后再纠缠不休。”刻意忽略心底那隐约的期待。
　　其实只想要一问“你是特别的。”而已，只是，这难道，很难么？

　　也许对别人不难，但对于陈然，很难。

　　回去的时候罗永川已经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回来的。汤玉宇洗漱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直对着虚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渐渐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宿舍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罗永川还在，豆腐脑和包子油饼放在餐桌上，一个人杵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玉宇含着牙刷路过他旁边，罗永川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神的表情变得更加欲言又止了。

　　“有什么事就说。”汤玉宇头也不回地说。
　　罗永川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二点左右吧。”
　　“那么晚啊……”
　　“怎么了？”
　　“没怎么。你去陈总那儿了？”
　　“嗯，老大他们昨晚在陈总那儿吃饭，我给他们送点酒过去。”
　　“哦，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吃完饭大家就走了。”
　　“你也是跟他们一起走的？”
　　“嗯。”
　　“哦。”

　　“川子，我以后跟他不会有什么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