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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予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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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予宇听不下去地出了房间。坐在江边的草地上,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沉重的无能为力。
那么鲜活的面孔与真诚的期待,他们怎么忍心这样欺骗和扼杀?
社会的残酷从来如此,尽管知道,但当它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看着那一张张因失望而灰败沮丧的脸时,还是会觉得难受和可耻。
闷热的风携带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手机的光亮在一片黑暗中若有若无地闪动,汤予宇忍不住给陈然发了条短信。
这是他自那次在江边后第一次主动联系陈然,却是带着质问与不满的情绪:
“我们要下车间一年的事,你知道吗?”
陈然隔了五分钟,才回过来:“知道。”
“是谁的主意?”
“为什么说主意而不是决定?”
汤予宇看着这句话,眼前几乎都能浮现出陈然打这几个字时嘴边带着的笑意,那种闷塞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胸腔,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因为这本来就只是个主意,而不是决定!”
那头,陈然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这句回复后,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看着手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确实只是个主意……”
下车间一年并没有吓倒任何人,但是考核成绩出来以后,还是走了一批。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考核没有通过,抑或只是公司找的一个开人的借口?
跟着大家一起来的湖南培训主管在人走的前一天晚上,请大家到纱帽去吃了顿散伙饭。饭馆不大,但重在情谊。不管怎么说,还是给将走的人添了一层暖意。
刚出社会的情感,总是浓烈而真挚的,虽然心里不好受,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过度,大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因此也不至于太不能接受。
培训主管年龄也不大,只比汤予宇他们大两岁而已,也算是个性情中人,知道大家被淘汰,心里也不好受。但是除了委婉地表达一两句不满之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公司的决定,他说不上话,也还得继续做下去。
大家毫无悬念地又喝多了,特别是要走的那几个人。汤予宇也喝得不少,但走到门口时,还是看得清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的脸。
来人站在他前面,微微地隔开了其他人,低着头,声音很低:“陈总要我来接你。”
汤予宇脑子有些晕,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陈总?他在哪?”
“在酒店
汤予宇微微皱起了眉,想说什么,开了口却又没说出口,淡淡地点了点头,跟着男人上了路边的车。
说是去酒店,但车绕着市中心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栋高级公寓的楼前楼下。像是不放心喝醉了的汤予宇,司机带着他上了楼,直到到门口看到陈然,才放开他,跟陈然打了个招呼又下了楼。
两个人站在门口互相对视。最后还是陈然伸手把他拉进来,关上门先走了进去。
汤予宇看着他一身居家服,脚踏人字拖的清爽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情突然就变得有些愉悦了,跟着他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陈然微微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去洗个澡。”
汤予宇没动,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陈然被他看得有些疑惑,心里隐隐有些心虚的感觉,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汤予宇却突然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唇,牙齿撞在嘴唇上火辣辣的痛感让陈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汤予宇却不管不顾,抱住他的脖子,含着他的唇瓣恶狠狠地吸/允,然后将舌头探进去激烈地翻搅,动作生涩却热烈,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热情,像是被酒精催发出了体内所有的情/欲。
浓烈的酒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就连鼻端也是汤予宇身上混合了酒气与汗湿的味道。虽然不至于不难闻,但还是让陈然紧紧地皱起了眉。
他不喜欢家里有酒的味道,况且这酒味还是来自另外一个人。只是这样不同于往常的汤予宇,在他面前流露出的脆弱,又让他有些不忍心。
。。。你们懂得
酒精加上过度纵欲的结果,就是汤予宇第二天一直睡到下午一点才醒。睁开眼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猛地撑起来才醒悟过来今天可以放一天假,不用回公司。但是却赶不及去送人了。
穿上旁边准备好的睡衣睡裤出了房间,偌大的客厅却没有人,绕过条走廊,才看见陈然新换了身居家服,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面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东西,样子像是在办公。察觉到他身影,微微抬起头道:“醒了?”
汤予宇简单地“嗯”了一声。
“先去洗漱,我煮了粥,正等你起来一起喝呢,卫生间在旁边,等等,我去给你拿牙刷。”
粥煮的是清热去火的绿豆粥,配上几个凉拌的小菜,吃起来非常的爽口。汤予宇吃到一半,想了想,还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陈然:“这些菜是你自己拌的,还是买的?”
“当然是我自己拌的!”
“你会做饭?”
“会一点,虽说不是很拿手,但应付日常的生活还是没问题。”
“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老总,多多少少都会奉行点君子远庖厨的思想。”
陈然爽朗地笑起来:“以前大学之前确实是不做饭的,后来进了建旬,反而开始做饭了。”
“为什么?”
“那时候条件艰苦啊。我刚进建旬的时候在一个新筹建的新厂,那才是真正偏僻荒凉的无人区,去一趟附近最近的村子都要走上半个多小时,一遇上下雨,那泥水能直接糊到膝盖,连晚上睡觉也是睡的地上铺的凉席。刚成立的厂区条件差,做饭连个食堂师傅都没有,没办法,没了填饱肚子,只能自己做。”
汤予宇听得很震惊:“怎么选在那么偏的地方?
陈然笑笑:“实际上建旬的很多事业部地址都很偏,湖南算是最好的一个了,好歹还在个镇子上,生活什么的也都很方便,像湖北这样,甚至比湖北更偏的还有很多,只是你们没碰上罢了。不过后来那个地方也发展起来了,现在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工业区。”
“你在那边呆了多久?”
“一年多吧,后来筹建结束,我也就被调走了。”
“你是一直都跟着翁总的吗?”
“算是吧。”
吃完了饭,汤予宇主动把碗洗了,陈然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手在旁边看着,等到他洗完,就从冰箱里递了个苹果过去:“饭后水果,对身体好。”
汤予宇接过来啃了两口,然后看着陈然意味不明地笑。
陈然被他看得疑惑,也跟着笑,翘着嘴角的样子风流又英俊:“笑什么?”
“笑你啊。”
“笑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跟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很不一样。”
“哪不一样?”
“在公司的时候,像个不近人情的社会精英,现在,则像个贤惠的家庭主夫。”
陈然黑线,一瞬间的恼羞成怒过后,扑过去就卡住了他的腰开始咯吱他的胳膊窝,两个人闹成一团,直到看到汤予宇靠在流理台上笑得像个虾米似的缩成一团才放开他,一口堵在嘴上。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接吻,放开的时候连嘴角都有了亮晶晶的液体,陈然一边抵着他的额头一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入眼是汤予宇黑白分明却带着一点水汽的眼睛,一瞬间,久未激烈跳动过的心脏突然莫名地有了加速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