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世界的后面》唯心唯乐

3、第 3 章

　　有这么一个故事。
　　团团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出国了。爸爸脾气不好，再加上很传统的相信鞭子底下出孝子的道理，团团从小就受了不少巴掌。尽管后来妈妈在国外上完学回来了，也带回来了刚在国外出生的妹妹，团团却一直和妈妈不亲。
　　妈妈曾经对团团说妹妹没有团团幸运，因为团团小时候去国外看过妈妈，跟着爸爸去过苏杭去过云南。现在爸爸换工作了，不能经常出差，妹妹也就没有机会出去玩了。当妈妈说这些的时候，团团没觉得自己怎么幸运了，只想把正在吃的冰棒砸到妈妈身上。团团想对妈妈说，妈妈我宁愿哪里也不去，我宁愿当只井底之蛙，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
　　现在团团反而希望妈妈没有回来。每天早上，当团团看到妈妈去叫醒妹妹来吃早饭准备上学，团团心里就不舒服。团团在妹妹那么大的时候一向都是自己起床，自己洗漱穿衣，自己买饭，自己走路去上学，然后放学时再自己回家。爸爸回来之前团团都会把晚上要吃的菜洗好，把厨房收拾干净。团团从小就是个好学生，不是因为她特别聪明，也不是因为她天生好学，而是因为她知道考试要是考好了，有时候可以用来抵挡一次巴掌。比如说，有一次团团和小朋友们玩着玩就打起来了，被打的孩子的家长跑到团团爸爸面前告状。爸爸道完歉转身就准备打团团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不许再那么调皮。那时候团团赶紧拿出得了一百分的数学测卷，爸爸一高兴，这顿揍就免了。
　　每天早上妈妈去叫妹妹起床都要至少花上十分钟，妈妈又是软语温言，又是假装的严声厉色，又是抱又是亲，好半天才总算把妹妹从床上弄起来。妹妹的衣服一直都是妈妈帮着穿的，饭也是妈妈早起一个多小时做好陪着吃的。妹妹上学是妈妈送，放学是团团去接。回家后，妹妹不用洗菜也不用收拾，夏天有冰镇的绿豆汤喝，冬天有放在慢烧锅里煲的银耳红枣羹。妹妹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考试考高分。团团记得妹妹曾经拿回来一张写着76的考卷，当时爸爸气得要打妹妹，妈妈却拦了下来。妈妈说，妹妹才这么点大，粗心了，考试没考好很正常，你没必要打孩子，把孩子打伤了怎么办。从此妹妹每次没考好，都会去找妈妈当盾牌。
　　团团想，她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希望妈妈永远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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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妩说，“你不觉得我的小名挺讽刺的吗？团团，是指团团圆圆，而我却反而希望我妈没回来。”
　　“那你妹妹小名是圆圆了？”子筝不禁有点好奇。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是不是啊？”
　　“是啊。圆圆。唉，不管怎么说，她总还是我亲妹妹。我再怨也不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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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上高中之后忙了起来，对父母给予妹妹的宠溺也就看淡了。团团甚至觉得自己当时吃醋吃的很傻，好像自己才3岁，看到妈妈抱刚出生的妹妹就不高兴一样。但有时候，也许是每个月那一次的前几天，也许只是团团情绪激动的时候，团团心里会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平，好像一场大雾，把团团一点一滴找来说服自己不要在乎的理由给遮掩住了。
　　那时候的团团会为自己忿忿不平，会想对妈妈喊滚，会想要妹妹和妈妈一起滚的越远越好。但这些只给团团一种恶意的快感。团团知道，妈妈其实一直不知道团团有多么害怕爸爸，也不认为爸爸的一巴掌可以把团团的左耳朵打聋好几天。妹妹也许不懂在她眼里理所当然的宠爱对团团来讲有多么大的意义，但妹妹一向都是把团团当作她的偶像，她的小世界里最喜欢的人。团团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妈妈或妹妹，她只是希望妈妈和妹妹能够知道她的痛，她的苦。
　　但她们不知道。
　　团团小时候曾经想象自己能像武侠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学会了绝世武功。团团天真的认为只要她打得过爸爸，她就再也不会那么害怕了。但团团上高中之后，她突然明白就算她的武功等于乔峰加令狐冲加杨过，她也不可能不害怕。这从来不是她打不打得过爸爸的问题，而是她能不能让自己还手。
　　团团加入了学校的辩论队。年底，辩论队要去北京参赛，团团也想去。但年底也是快要期中考试的时候，所以爸爸不让团团去。为此，团团和爸爸吵了起来。团团受了队里的训练，吵架吵的可以说是妙语连珠。爸爸说不过团团，气急，伸手去扇团团一巴掌。团团举手去挡。结果爸爸更加生气，换了只手去扇团团。团团看到爸爸铁青的脸色，小时候的那种无助感一瞬间吞没了她，原本想用来保护自己的双手僵在半空。团团想，完了，我这次真完了。
　　爸爸的一巴掌把团团扇的真的看到了星星在眼前飞。她一下子没回过神来，结果晕倒在地。爸爸不知道团团已经晕了，以为团团耍赖，躺地上不肯起来，指着团团说，没想到你现在都学会耍赖了！哼，你这个辩论队倒是教的好。学生就该好好在家学习，去什么北京比什么赛，最重要的是把学上好！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期中考的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