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世界的后面》唯心唯乐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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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妩抿了一口手里的啤酒，悠悠的说，“你说，哪个父亲，哪个正常的父亲，会想和自己女儿同归于尽的？”
　　子筝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你爸爸只是在气头上才这么说，他不可能真的这么想。”
　　“我知道啊，”薛妩坐起来很认真的看着子筝，“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呵，他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我估计才4、5岁，当时我就知道，他是生气了。当时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真的相信他会想和我一起去死，但有些话，说多了，就跟真的一样了。”
　　说多了，有人就会相信了。
　　说多了，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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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巴掌后，团团有好几天左耳朵听不见声音。这让团团上历史课的时候很痛苦。历史老师上课喜欢走来走去，边走边讲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和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团团很喜欢历史，因为这个历史老师总能把再枯燥的故事讲的生动有趣。可是每当老师走到团团的左边，团团都得把头跟着扭到极度，要不然她根本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为此老师还挖苦过团团，说团团是不是想修炼成青蛇精，从把头扭个360度开始。
　　团团回家试着告诉妈妈她好像左耳朵听不见，可能是爸爸打的。妈妈却不信。妈妈说，你爸爸怎么打也不可能把耳朵打聋啊。
　　过了4，5天后，团团突然听到咯哒一声，然后左耳朵又听得见了。团团总算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妈妈带她到耳科去看看。
　　也许团团正在处于她的叛逆期，也许团团只是想告诉自己爸爸不能掌握她的人生，也许团团只是非常想去比赛，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团团瞒着爸爸妈妈报名去参加比赛了。团团想，到时他们总不能追着火车跑。她要是能在竞赛中拿到个名次，回来后爸爸也不会那么生气了。所以她只要能顺利上火车，她就可以去。
　　出发的那天是个星期天。团团对妈妈说她去同学家一起做作业。团团跟同学说好怎么帮她圆谎，然后就兴高采烈的背着书包跑火车站去集合了。最终，人算不如天算，团团和同学一边打牌一边等火车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跑火车站来抓她了。原来妈妈做了一些糕点给团团送去，让孩子们在学习的时候别饿着。只是没想到，到团团同学家却发现团团不见了。在团团妈妈和自己妈妈的威逼利诱下，团团同学最终背叛了团团，告诉大人们团团去火车站集合了。妈妈想到团团居然为了去比赛骗自己，气得不打一处来，叫上爸爸就跑火车站去抓团团了。
　　妈妈说，团团你怎么可以骗我们，偷偷跑来。你说我们要是晚点发现，还不吓死，以为你被人拐了。
　　爸爸看到团团一脸“我没有错，我才不认错”的样子，一气之下，抬手就要打团团。辩论队的领头老师赶紧拦住爸爸，好生劝了半天，才让爸爸放了当场打团团的意图。
　　团团看到妈妈只站在那儿和自己生气，一点都没有要拦住爸爸，不让他打她的意思，突然觉得万念俱灰。要不是领头老师，爸爸就已经打了她一巴掌了，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打她一巴掌！团团原本以为，当时为了去不去比赛的问题和爸爸吵起来时，如果妈妈在，妈妈会像保护妹妹一样保护她。现在她才知道，妈妈在不在都没有用，她永远不会保护团团的。
　　团团看到领头老师在对爸爸妈妈说什么，好像是说团团只是贪玩，和其他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不要太生气了。然后领头老师又对团团说了些什么，也不过就是团团对爸爸妈妈撒谎是不对的，以后不能这样了，要不先和爸爸妈妈回去吧，以后还有机会参加比赛的。团团看到队友们各种各样的眼光，有可怜她的，有惊恐的，有不敢相信的，有不在乎的，有鄙视嫌弃的，等等等等。团团觉得自己就像在动物园里的猴子，那一道道眼光刺的她浑身不舒服。
　　团团看到妈妈在对领头老师道歉，说团团这么不听话是她和爸爸没有教育好，让老师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团团看了看脚底下，想了一想挖个洞钻地底下的可能性。团团不禁惋惜为什么脚底下会是水泥地，要是沙子的话，团团还是有希望挖个够大的洞的。这时，妈妈拉了团团叫她跟爸爸妈妈走。当团团抬头看到队友们从各种各样的神色转成一幅“你好可怜”的表情时，她昂起了头，团团想再怎么着，我也不要你们廉价的同情。
　　回家后，爸爸铁青着脸叫团团去写检讨。团团原本想乖乖去写检讨，写完了事，也可以免了一顿打。但当妈妈对团团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时，团团的倔劲突然发作。团团一甩头，看着天花板对爸爸说，我不写。
　　什么？！爸爸吼了起来。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写？团团转过头来，直视爸爸，背挺的直直的。
　　爸爸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今天领头老师对爸爸说，孩子这么大了，最好不要再打了，也许妈妈不想再听到有人吵架，也许是因为妹妹蹦蹦跳跳的和小朋友们从附近的公园回来，总之妈妈喊了声，不要再吵了，就去看妹妹，问她公园好不好玩，喜不喜欢带她去玩的阿姨和小朋友们，要不要吃妈妈刚做的糯米糕。爸爸听到妹妹软软的声音，脸色柔和下来，对团团说了句，别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了，就去看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