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圣诞 ...
-
圣诞节即将来临。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霍格沃茨学校从梦中醒来，发现四下里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第一场魁地奇球赛结束了，Harry第一次发现平日优雅淡定的Slytherin也会在场上嘶吼，为自己的球队加油。Lucius Malfoy为球队准备的彗星在场上大出风头，Harry眼尖地看到Gryffindor队长从场上飞下来之后暴怒地差点折断了自己的横扫三星。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盼着放假。虽然Slytherin公共休息室和礼堂里燃着熊熊旺火，但刮着穿堂风的走廊却变得寒冷刺骨，教室的窗户玻璃也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咔哒作响。最糟糕的是，魔药课都是在地下教室上的，他们一哈气面前就形成一团白雾，只好尽量靠近他们热腾腾的坩埚。
假期留校申请张贴在各个走廊的墙上，陆陆续续已经有几个学生签了名。他和Severus也签名留了下来，因为一天早上Aquila送来了Elieen阿姨的字条，让他们留在学校过圣诞。
“那个男人又回去了。”Severus只给了迷惑的Harry一个解释，然后便低头继续吃早饭。
“我会想你们的。”Lily最终决定回家过节，她的父母很想念她。
让Harry高兴的是，Mulciber和Avery会回家过圣诞节，这意味着起码一个月他们都不会见面了。或许是因为假期的临近，Slytherin对Severus的态度越发不明朗起来。就连级长和学生会主席也对这些纯血家族学生的行为视而不见。Harry实在忍不下去决定据理力争，结果却为他和Severus迎来了清理四楼教室一个星期的结果。
“现在你明白什么时候该忍耐了。”Severus似乎早已预见到了这个行为，心不在焉地拿着拖把擦地。
“我就是不明白。”Harry挫败地将抹布扔进水桶。“为什么你能忍得下去？”
“因为我识时务，知道哪些时候你应该闭上这张嘴。”Severus看也不看他一眼，拎起水桶走向下一个房间。“该死！这一定是Hogwarts最脏的地方！”
确实是。Harry探头进去。开门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连忙捂住鼻子，仔细打量着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这里看起来似乎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几个箱子，一大堆废弃变形的坩埚，还有陈旧的教学用具。两只老鼠听到脚步声，匆匆地跑向墙角，那里被一块沾满灰尘的破布遮着。
“嘿，Harry快过来。”两人打扫到一半，Severus突然叫起来。“这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有什么好奇怪的？Harry转过身看到Severus正努力把那张破布掀开，这时他才发现这面镜子的与众不同之处。
这是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顶部刻着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oyt on wohsi。
什么乱起八糟的？Harry疑惑地将视线从镜框上挪下来，看向镜面。
起初，镜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然后逐渐的，画面浮现出来。他看到自己站在两个人中间，男人有着和他一样的头发，相似的体型，尽管他的面目一片模糊，Harry还是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熟悉感。
“爸爸？”他转向旁边的女人，她有一头深红色的头发，正高兴地冲他点头招手，“妈妈？”
陡然间，画面突然改变，他们中间又加了两个人，Harry仔细看去，Lily正高兴地冲他微笑，Severus身向前倾，似乎想要和往常一样握住他的手。
Harry下意识伸手向前，直到触及冰冷的玻璃面，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切不过是镜子中的幻象。
眨眨眼睛。Harry后退了一步，镜中的幻想没有消失。他心中不安起来，连忙向好友伸出手，似乎想要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却看到Severus正一脸痴迷地看着镜子，神情恍惚。
“Sev？”他用力在好友眼前挥了挥手。“Sev！”
“啊？”Severus如梦初醒，眼角依然不舍地看向镜子。“真实一面有魔力的镜子。”
“你看到了什么？”Harry不由得好奇。
“我看到自己成了魔药和黑魔法大师，Mulciber他们根本无法直视我，我打败了他们所有人，当然还有那些愚蠢的Gryffindor。”他兴奋地转向Harry，“这是不是一面预测未来的镜子？”
“应该不是，我没有看到自己的未来。”Harry有些迷惑，“我看到了我的父母，还有你和Lily。”
“真奇怪。”Severus着迷地抚摸着镜面，流连忘返。
“是啊，真奇怪。”Harry戳戳Severus的肩膀，“别看了，我们还有五个房间要清理呢。”
期中考试临近，所有学生都紧张起来，这让Harry暂时将思绪停留在了学业上。在心底他有些感谢这忙碌的备考期，否则他将会整夜梦到他的父母，还有那出现过无数次的，一闪而过的绿光。
走出最后一个考场，Harry疲惫地将书包挂在肩上，摇摇晃晃地走出城堡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魔药考试药水颜色不够绿，你的呢？”Lily将书包扔在地上，然后气呼呼地坐了上去，“还有魔咒考试，我的墨水瓶花了三秒钟才肯飘起来！还有魔法史，我认为我把妖精人数和巫师人数弄混了，还有……”
“拜托，Lily……”Mary在旁边挫败地哀叹，“闭嘴，好吗？否则我要诅咒你了。”
“抱歉，我只是……”Lily痛苦地抱住头哀嚎，“我一定要拿到O！否则我父母可能后悔让我来Hogwarts上学，而不是像其他孩子一样去普通高中了！”
“放心，我相信就算你拿了个P他们也一样爱你。”Mary同情地拍拍Lily的头。
Severus和Harry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头苦笑。Severus可能是想到了他的醉鬼父亲，而Harry……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天晚上，Harry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一直在想那面镜子，想着他的父母。当镜中他的爸爸将手放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虽然明知那是幻想，但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温暖。当镜中他的妈妈拥抱他的时候，仿佛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他想再次感受到这一切，想要见到他们。
“Harry？”
Harry僵在原地，身上挂着衬衫，一只袖子还没有套进去。他转过身，看到Severus掀开幔帐，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
“你要去看那面镜子，是不是？”Severus坐起身。“别去了，我觉得那面镜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会沉迷于此的。”
“我想看看我的父母。”Harry咬紧嘴唇。
“他们如果还活着，也不会希望你一直沉迷在一面镜子中的。”Severus叹了口气。
“我只是……”Harry觉得很委屈，Severus有父母，虽然他父亲对他不好，但起码还有Elieen阿姨关心他，爱护他。而自己呢？在过去的十年里他有过什么？为什么现在想要再见父母一面都成了如此罪过的事情？
“Harry，听我说。”Severus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他们已经去世了，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镜子里看起来再怎么真实也是虚假的，那只是幻想，你不能眼巴巴看着它过一辈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Harry抑制不住地喊出来，“你不知道做孤儿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丝毫不了解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感觉，你什么都不知道！”
Harry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直到Severus搂住他，手指擦过他的脸颊，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出来，眼泪沾湿了Severus的睡衣。
Harry这时无比庆幸Slytherin的每间寝室都有静音咒，他苦的如同一个婴儿，几乎将他在女贞路每一次受欺负时忍下的泪水统统发泄了出来。
待他能够睁开眼睛，语调也不再抽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确切地说，是躺在了Severus怀里，一双手臂环绕着他的肩膀，手掌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我妈妈……她应该是为我而死的。”Harry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砰砰的心跳声，感觉后背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我记不清楚……那时我还是个婴儿，大概一岁多一点点吧？但我偶尔会做噩梦，听见她的尖叫声，漫天的绿光，还有人嘎嘎的笑声。”他颤抖了一下，这些噩梦是他从未跟任何人提及的苦楚。“Petunia姨妈一直说我父母是出车祸去世的，但我不相信，因为这些梦。”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大口喘息着，抓住Severus衣角的手微微颤抖。“他们死了，而我活了下来，这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一个婴儿，什么也不懂，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婴儿。他们一定用某种方式救了我，代价却是他们两个人的生命。”
“这不是你的错，Harry。”Severus的声音似乎也在微微颤抖，却竭力保持平静，手掌依旧抚摸着他的脊背。“全都不是你的错。”
“当然是我的错！”Harry紧紧闭上眼睛，企图阻止眼泪继续流出，“他们死了！你没听到吗？他们死了！都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他们说不定还活着！”
“他们是你的父母。”Severus收紧了手臂，“他们爱你，所以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他们希望你能活下来，长大成人，成为让他们骄傲的孩子。”
“让他们骄傲，Harry。不要沉迷在虚幻的假象中，真正做出些成绩来，证明他们没有白白浪费这一番心血，证明你能替他们活下去。”
Harry吸了吸鼻子，他感到眼皮又肿又痛，视线渐渐模糊。他感觉到Severus试图从他身边抽离，准备回到自己的床上。
“别走……”Harry拉住他的手，“就这一晚，陪着我？”他恳求地看着好友。
在蜘蛛尾巷时，他们一直分享一张单人床，尽管是因为资源不足，尽管他们经常抢被子，或者把旁边的人踢醒。但现在想起来，有另一个人睡在自己身边，夜里醒来时能感到Severus的呼吸在自己耳畔，竟是一件如此温暖的事情。
Severus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回到了床上，再次伸手搂住了他。
说实话，睡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很不舒服。Severus很瘦，胳膊上没有多少肌肉，枕起来也很不舒服，Harry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仿佛正靠在两根骨头上，稍稍一动就能听见骨骼的摩擦声。
但是安心，非常，非常的安心。
他闭上眼睛，沉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