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奇迹》残夜·冥依

13、杀意

　　华丽的宫殿，墙壁上刻着精美的壁画，屋梁上神秘的浮雕，在黑色大理石地面的尽头，一条结合了力与美、刚与柔的银白巨蟒盘绕在泛着璀璨银盲的王座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伦美奂，却又独独缺少了一样东西——光明。掺杂着血红的昏黄烛火摇曳不定，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就会熄灭，垂着黑纱的隔间里隐隐传来窃窃私语声。
　　“你真的看见是她？”
　　“这……”
　　“究竟是、或不是？”
　　“属下不确定，因为汝华大人的样子和原来差了很多，但那气息……应该是她没错。”
　　“……是么？她果然还活着……”
　　“主上准备如何？”
　　“这还用说吗？”
　　“那属下这就去调查——”
　　“格杀无论！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杀了她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了。”
　　“属下遵命。”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朦胧的黑纱。毕恭毕敬的黑衣男子前，，他所谓的“主上”斜靠在躺椅上。紫红色的发丝随性地披散在被银黑华服包裹的修长身躯上，苍白的脸上一对狭长的丹凤眼微眯，嘴角勾着一抹慵懒的笑。他慢慢地起身，倾身在黑衣男子耳边轻笑：“我相信你的能力，明蓝，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明蓝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面前完美的脸庞，低头沉声道：“主上，属下不会让您失望的。”
　　隔间在一阵低笑声后陷如寂静，阴谋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开来……
　　☆★☆★☆
　　“会长～～”
　　“什么事？”在尝试Ｎ＋１次无法将巴在身上的华焰甩掉之后，枫吟终于放弃挣扎，无奈地站在原地等她说完。
　　“那个啊～～１２月已经在两个星期前就来临了耶～～”
　　“那又怎样？”
　　“老天！”华焰空出一只手拍了拍额头：“你身为学生会会长居然不知道这项传统？！”
　　“……”
　　“你早就不是初中生了知道吗（也就两个多月而已嘛～～）？这是高中部的传统，每年的圣诞节我们学校会和风云高中做友好交流……舞会啦！！！”
　　“我们学校怎么有那么多活动？”才刚送走了一个校庆又来一个舞会？
　　“鬼知道啦！好玩就好了嘛～～”
　　“我知道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华焰原本笑眯眯的面孔险些狰狞起来：“拜托！！你以为我是专门来知会你一声的吗？！你好歹也是个学生会会长哎！从原来就是这样，每次会议都是我在浪费口水，我很想把你的位置抢过来耶！！！”咳咳！请不要把她的话当真，因为她百分之百确定会长一定会……
　　“好啊！”枫吟毫不犹豫地把辛苦（？）得来的会长宝座让出来。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那明天会议上见啊，华焰会长！”枫吟趁她干瞪眼的时候解脱出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正在和她ＳＡＹ　ＢＹＥ－ＢＹＥ了。
　　“谁稀罕当那累死人的会长啊！我～不～要～啦～～～～！！！！”
　　已经走远的枫不置可否地耸肩，继续走她的路。不知不觉中，她又拐进了那条很不祥的林荫小道，事实证明果然没什么好事……
　　嘎？怎么这么安静？
　　她眯起眼睛，侧耳倾听。不对，没有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虫鸣声，这安静得有些不寻常。唔……结界？唉……她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算了，她也认命了……
　　她微微压低身子，闭上眼睛感受这周围的气。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冷汗渐渐渗透校服……后面！！！
　　她猛地睁开眼睛，倏然转身……哇咧～～这什么玩意儿啊？！
　　如同旋涡一般，绵绵的黑雾自黑暗的中心涌出，慢慢地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竟像蒸发一样消失！她松了一口气：“暗临·消弥·夜之暗·噬！”
　　顿时，相同的黑雾瞬时缠绕住黑雾源头，“噗”的一声互相抵消。
　　呼……暗噬吗？
　　虽然看起来像黑色的雾气，但其实却是无边的虚无，就好象黑洞一样，被它碰到的地方绝对不会受伤，而是彻底的消失，就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倒有些像在试探她……呃！一滴汗从额头上流下来：她该不会刚好就这样暴露了能力吧？不好不好，她有麻烦了……算了，还是交给叶去头痛好了……（冥：还真是会推卸责任……）
　　于是善于推卸责任的她立刻回到宿舍——叶的宿舍——简单地说明完毕。叶怨怼地睐着她，无奈地叹气：“所以，你又被人盯上了？”
　　“也许。”
　　“是吗？那你看着办吧。”一有麻烦就找他，要每次都答应的话自己也太没节操了。
　　“我……看着办？”她怀疑地指着自己：太抬举她了吧？
　　“要不然？”他无动于衷地继续看文件：“我说你还真是厄运缠身啊！对了，不要什么事都叫我，等你快死了的时候再说。”
　　“……你……你在诅咒我吗？！”
　　“没有啦！怎么会呢？”他抬起头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
　　“……”她无力地捂住脸：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的……
　　“没事没事……哎？你要去哪？”
　　“图书馆。”
　　“喂……你现在不是危险吗？到处乱跑不太好吧？”
　　“反正等我快死了你就会来了。”她阴郁地带上眼镜，穿上外套，毫不犹豫地走出去。
　　“喂喂！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我管你怎样！？
　　……
　　“你好，可以帮我找一下这些书吗？”
　　正在发呆的雷凌远一怔，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有、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枫吟稍微退后一步，慢吞吞地将单子递给他：“麻烦帮我找一下这几本书。”
　　“是、是的，请等一下。”
　　“好的。”她撑着脸颊看着那颗躲在电脑后面的脑袋，终于忍不住……“可以快点吗？”
　　“啊！是是是是是是是！请再等一下！”他急得满头大汗，键盘开始乱乱敲，电脑时不时发出“哔哔”的声音，不一会儿所有的程序都变得一团糟。
　　“怎么了？”真有趣。恶魔耳朵“噗噗”两声冒出来，箭头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她假装好意地继续给他添麻烦。
　　“没、没什么，等等等等等一下就好了！”没事才怪，他快哭出来了！
　　“噢，那你忙吧！”太有趣了，你就继续“忙”吧！
　　“哎呀！你怎么又搞成这样了？”旁边的同学终于看不过去，汗颜地摇头叹道。再看一眼那个正在偷笑的人，更是倍感无力：这家伙，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枫吟，你的书在这里。”章子杰一脚踢开他，自己坐到电脑前，没一会儿就搞定了。
　　“谢了……唔，对了，你不需要这么紧张的。”前半句是对章子杰说的，后半句她向雷凌远勾了勾嘴角。
　　“啊……对、对不起！”
　　“你、给、我、坐、下！”章子杰不耐烦地把他按下来：“人都走了你还道什么歉？何况你根本不需要道歉知不知道？”
　　“对不——”
　　“你刚才说什么？”章子杰阴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就好象如果再让他听到那个词的话就要给他毁尸灭迹。
　　“没、没……”
　　“%^&*(&#$～～我——”他刚想大吼出来，突然想起这是图书馆，他压低声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你这么容易紧张又害羞的人哎！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当然是男的！”
　　“哇咧～～你居然还答得那么认真，我真是服了你了！”
　　“……”雷凌远清秀的脸蛋涨红，目光忍不住飘向两旁。
　　“还在看枫吟啊？”意有所指的坏笑。
　　“啊？”他呆了一下：“你说谁？”
　　“老天……你……你不要告诉……你不认识她……”我会昏倒的。
　　“她是谁？”他迷惑地瞅着他，皱皱眉：“啊！你是说刚才那个女孩子吗？”
　　咚！章子杰脸色发黑地阵亡。
　　“我说错了吗？”
　　章子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算了算了，她确实是枫吟没错，但在这个学校，你可以不认识任何人，但绝对不可以不认识她！”
　　“……为什么？”
　　“因为学生会是这里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很认真地看着章子杰说话，末了才答道：“我知道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不过她居然会捉弄人，而且还笑了，这更让人惊讶……我要不要把消息卖给校刊组呢？呃，不行，那也是站在她那边的。”
　　“为什么惊讶呢？我觉得她看起来很温柔、文静的样子啊！”
　　“雷凌远。”
　　“嗯？”
　　“原来你不仅单‘蠢’无知，还眼睛脱窗。”
　　嘎？雷凌远的头上冒出一堆问号，章子杰不怀好意地打量他，突然把他勾去咬耳朵。
　　“……所以，就交给你啦！”章子杰重重拍了他一下，体型瘦弱的雷凌远差点就被一掌黏到墙上去了。
　　“啊！怎么可以这样？”哀嚎：“我、我做不来啦！”
　　“没关系，我相信你！”
　　雷凌远哭丧着脸走在学生会走廊上，手上紧紧抓着那个发皱的文件夹，心里拼命催眠自己：看不见……看不见……大家都看不见我……
　　“你在咕哝什么啊？”一只冰凉苍白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他惊得脱口大叫：“啊～看不见！！！”
　　“我当然看得见。”华焰很不爽地移开手，顺便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对不起……”
　　“对不起？我明白了，你一定是那个以‘对不起’这句话闻名的学长了。”
　　“啊？”
　　“啊～就是据说三年级有个没怎么得罪人就会脸色涨红猛跟人家道歉，一副你不原谅的话就要切腹自尽的样子……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随后她注意到那个快要报废的文件夹：“唔？有事吗？”随便翻了两下：“你去找会长吧！直走左转第三个楼梯上一楼右转右转再右转再直走到头最后最大光线最足的那间，拜拜！”倒背如流地说完一串快得听不清的话，她哈欠连天地摆摆手走了。唉～～真是憔悴啊～～三天没睡好了～～
　　“等一……”说成那样谁听得懂在讲什么啊？
　　最后还是靠别人好心把他带到目的地他才没有在学生会里迷路，现在他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不决。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他那还算高挺的鼻梁立刻荣幸地与木门做了个亲密接触。
　　“哎呀？”叶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心虚地笑了笑：“你没事吧？”
　　“没、没事……”
　　“来找枫的？她就在里面。”
　　“呃……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我现在要去资料室，没空帮你。”
　　“啊……”他望像那扇门，紧张地吞了吞唾液，终于推门而入。“你好。”
　　“唔？”枫吟抬头，怔了一下：“是你啊！”
　　“我……见过你吗？”感觉好象在哪儿见过。
　　“耶？”第一次有人忘记她是谁哎！“那就当没见过吧！我是学生会会长枫吟，请问你是？”
　　“我是雷凌远……耶耶？？！！！！！你、你是枫吟？！”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刚才的那个女生！”他终于想起来她为什么面熟了，只是没想到她拿下眼镜之后竟然这么、这么……
　　“我是啊？”
　　“你是学生会会长？！”
　　“你不知道吗？”她摸摸鼻子：好吧，原来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那你有什么事吗？”
　　他点头，把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唔……这个啊，我须要亲自去看看，懂吗？”
　　“嗯。”
　　“那我们走吧！”
　　“走？”
　　“你现在带我去啊！还是你有其它事要做？”
　　“没有，那走吧！”
　　☆★☆★☆
　　“雷……我叫你凌远可以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也许是她被人家压在头顶上太久了，终于找到个这么有趣的人，才没有像和普通同学讲话时的淡漠。
　　“啊？啊！当然可以！”他受宠若惊地点头。
　　“你不用那么拘谨，我没那么可怕吧？”
　　“没有啦！你……呃……真的是学生会会长？”
　　“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她眨眨眼睛：好像是噢？
　　“说说看，都是什么传闻？”
　　“呵呵……”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闪闪晃晃地看像别处了。突然，他神色惊恐地瞪着她的后方，她疑惑地回过头去，那棵绝对有几十年历史的大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瞄准她倒下来！
　　她刚想后退，就已经先一步被人扑倒，那棵断木就倒在一秒钟前她所站立的地方。她慢慢站起来，再看向一旁的雷凌远。他捂住手臂，痛得直吸气。
　　“你怎么了？”她扳开他的手，不禁大皱眉头：“你怎么想都不想想自己的安全，我自己可以躲开的！”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现在陪你去医疗室。”她当机立断地扶他起来，半拖半拉地把他拽向医疗室。
　　……
　　“谢谢你。”
　　“不会，毕竟你是因为我才会受伤的。”
　　“可是……真奇怪，为什么树会突然倒下来呢？”
　　“谁知道。”表面上是这么说，但她直觉这次的事跟前两天的暗噬是同一个人干的。可是是谁？
　　“你在想什么？”
　　“呃？没有什么，你先休息，至于你们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是吗？那麻烦你了。”
　　一走出医疗室，她就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学生会，随手抓了个人问：“叶在哪里？”
　　“应该是资料室吧……”那个同学怕怕地直拍胸口，一边好奇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另一头。还没见过她那么着急的时候呢！
　　她停在资料室门前，稳定了一下情绪在进去。叶正坐在窗边看资料，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头也没抬地问：“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树莫名其妙地倒下了。”
　　“树？唔……你也干过那种事嘛！”他轻笑，忍不住想起她第一次使出暗之银刃时的情形。
　　“叶！”
　　“ＯＫＯＫ！说正经的，这次好象是有计划的行动……”他思忖着：“我想，对方的目标可能不是你的魔力，而是想置你于死地吧！”
　　“果然是这样？”
　　“你也猜到了吗？”
　　“直觉。”她耸耸肩，只是觉得对方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谁会想杀我呢？”
　　“结仇？”
　　“不可能吧？我又不认识什么魔族，除了凌宇。而且大部分魔族在这个世界都不能使用法术的不是吗？”
　　“魔族？”他惊了一下：“想杀你却不要你的力量，应该是高位魔族了，你也确实不可能惹上人家……啊！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魔力的原主，她（他）应该是受不了某些事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吧？那么，如果人家又找上她（他）了呢？”
　　“你是说，其实不是来找我的，而是那个魔族？”
　　“十有八九是的，因为她（他）的灵魂附到你身上，而他们又循着她（他）的气息找上你。”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拐弯末角、费工夫？大可以直接找个地方把我解决就可以了，好象凌宇那样。他们是魔族不须要顾虑那么多，就算在别人面前杀人也没办法不是吗？”
　　“也对……可能是顾忌到我吧！”这是最有可能的理由了。
　　“你？”她怀疑地看着他：“难道你厉害到让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没好气地说：“也许不是，但别忘了，我背后可是整个终葵世家，那可不是好惹的。”因为术者的报复可是很可怕的哟～～
　　“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你暂时避免单独外出，不出门那更好，正好节省了我的麻烦。正面迎敌的时候要赶快叫我，好吗？”什么鬼的节操统统靠边站！
　　“也只有这样了。”她垂头丧气地答道。
　　☆★☆★☆
　　可恶！
　　枫吟第Ｎ＋１次诅咒那个拿她当宿主的无聊魔族，现在她简直就像霉神上身一样走到哪儿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意外就会跟到哪儿。一开始她还不信邪，但此时她却不得不坐在房间里生闷气。
　　就说吧，一大早她身处于人来人往的教学楼，本以为应该很安全的，却听到周围的人突然猛抽气外加尖叫。她抬头一看，一个大花盆就这么原因不明地砸下来。要避开它很容易，她反射性地往后退一步，却感到脚下一空。
　　啊！！！忘了身后就是楼梯！
　　幸好在慌乱之余，她还是抓住了扶手，但也免不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擦伤。最初是感觉脸上一热，一摸满手的血，原来是被刚才花盆摔碎时的碎片划破。然后想站起来的时候才有一股剧痛冲上来，她竟然骨、折、了！
　　虽然其它伤口叶马上就治好了，但骨折却不是一天两天就好得了的，这点就是叶也没办法，所以她只好乖乖在宿舍里休息啦！
　　扣扣！
　　唔？来探病的？
　　“谁啊？”
　　“是我。”门外穿进来铃的声音，她打开门让她进来。
　　“会长，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死不了。”她耸耸肩，一拐一拐地去倒茶。“哎？你不用过来，我自己就行了。”
　　“你还可以自由行动啊？”铃已经来到她的背后，枫吟疑惑地转身：“铃你今天有点奇怪——”
　　“反应还挺快的嘛！”铃慢慢把头抬起来，双眼呆滞无神，很明显她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她自己的意愿。枫吟紧捂着腹部，仍然很清楚地感觉到血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意识也开始朦胧了。
　　“你……是谁？”
　　“她”耸耸肩，毫不在意她正在艰难聚集的魔力：“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舍得伤我？”
　　“你！”她咬牙，无奈地散去了得来不易地魔力。真是她的悲哀，如果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就算要了她的命也不想伤害对方。
　　“很痛吧？”“她”微微一笑：“如果你不动的话就不会痛了。”
　　她堪堪闪过那带着森然寒芒的匕首，伤口又是一阵让她想昏过去的抽痛。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不被刺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是个杀她的绝好机会，“铃”却突然放弃了，“她”面带失望地闭上眼睛：“唉～～又晚了一步，只能等到下次了。”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她有几秒钟的时间搞不清楚状况，然后是“叮铛”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枫……枫……我、我怎么……会……”她的脸上血色褪尽，正在她不知所措之际，叶一脚踏进来。
　　他一边为枫吟做简单的止血措施，一边安慰铃：“你先别急着哭，人不是你杀……呃，伤的，她也绝对死不了。所以，现在我要快点带她离开这里，麻烦你把血迹清理干净。”随即两人消失在房间中，语气简直像是叫她销毁犯罪证据似的。
　　☆★☆★☆
　　瞪着雪白的天花板、苍白的墙壁、惨白的被单和叶一脸暴风雨前的平静，她立刻重新闭上眼睛：这真是醒来后最糟糕的画面。
　　“枫啊～～我知道你醒了，所以可以听我说话了吧？”他笑吟吟一副“有事大家好商量”的表情，天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认命地睁开眼，然后迅速捂住耳朵。
　　“小姐，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说了，我听得见。”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近乎幼稚的举动：“小姐，这里是医院，我不可能太大声的。”
　　“你可以布结界。”
　　他更想笑了：“是噢？为什么我没想到呢？多谢你的提醒。”
　　呃？！她反倒是提醒他了？
　　“我只是想说，之前明明告诉过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房间，只要没你的同意他们就进不来，但为什么你要让……我知道你想说铃怎么可能是敌人，但对方是高位魔族啊！他很有可能附上铃的身体或干脆变成她的样子……我不是说你以后都不可以让她进来，只是应该在开始先仔细看看她是否货真价实……算了，我也是疏忽了，当时布结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她抿着唇不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毕竟你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是非常聪明，但却对我们所在的术界十分陌生。这不是你的错，那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
　　她看着他半晌，最后很不甘愿地咕哝：“我怎么感觉你表现得越来越像我哥哥了？”
　　他一愣，突然笑起来：“那你想不想当我妹妹？现在还来得及让我妈改变主意收你当养女喔！”
　　“不要。”斩钉截铁地拒绝。
　　他抛给她哀怨的一瞥：“你好无情。”
　　她翻翻白眼，张口想说什么，门就突然被人一脚轰开，悲惨地甩在墙壁上又气势汹汹地反弹回去。幸好来人反应够快，才避免了被自己的冲动压得扁扁的命运。
　　“嗨！我来探病喽！”诗拖着后面某位畏畏缩缩的小乌龟冲进来又狠狠甩上门。
　　“……诗。”叶无奈地哀叹。
　　“什么？”
　　“这里是医院。”
　　“所以？”
　　“医院是不可以太吵的。”
　　“然后？”诗顶着一张让人非常眼熟，似乎经常从某人脸上看得到的无辜表情眨眨眼。
　　“所以请不要像逛你家后院一样横着走。”
　　“横着走？我还倒着走哩！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嘛！”她转过头去对枫笑眯眯地说：“欢迎光临终葵附属医院噢～～”
　　欢迎光临？希望她出院的时候不要再送她一句欢迎下次再来。
　　“铃？”很抱歉，她只注意到她身后的小乌龟。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铃的脸上出现如此愧疚的表情，她蹙眉，诗便已经先行嘀咕起来：“又是一颗马桶里的石头。”
　　“是茅坑，不是马桶。”
　　“你管我啦！”诗烦躁地朝他挥挥拳头，那可不是人家撒娇用的小馒头，一不小心就会让你把三天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都跟她说了不是她的错嘛！就好象当时枫死也要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来，我都说得嗓子冒烟她还是认为自己可能又凶性大发，我才硬把她拖来的！”
　　“那是很正常的，就算不是自己做的，但潜在里还是会觉得如果自己没有那样就不会这样了。”他耸耸肩，随即状似很随意地问：“铃，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记忆吗？”
　　结果甩回他脸上的是两声尖叫。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也说得太直接了吧？！！”
　　他撇撇嘴：“当我什么都没说。”
　　铃倒是表现得相当镇静：“可以。”
　　“呃？”三人惊讶地看着她：“你都不犹豫一下吗？”
　　毕竟让别人看自己的记忆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就算是最亲最亲的人也会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通常人们都会在几经考虑后才下定决心。
　　“不用了，”他失笑：“我是开玩笑的。”
　　“真的没关系，我也很怕……怕……自己会再……向……”说着说着，她已经抽泣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是真的在开玩笑，就算真的看了也查不出什么来，对方肯定早就料到了。”想了想：“枫，你现在就在医院里给我呆个十天半个月再说，在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铃，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她在哪家医院，好吗？”
　　“没问题！”她用力点点头。
　　“那最好。”他笑了笑，看了一下时间：“今天很晚了，你就先回去好了。”
　　等铃离开后，叶才正色道：“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该如何迎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