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扶不上墙的烂泥 考虑到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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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接下来的办公场所的需要，秋实在还郑重其事的准备了一通。
为了让自己稍微沾上些白领气质，她翻出了刚毕业那会儿第一次面试时的那套深色套裙，无论是A字裙还是发皱的领子，无一例外透着股樟脑丸的气味。
于是乎，她架着那双黑框眼镜，将长发盘成了一个结实的道姑髻，抹脸润肤乳，很是满意。对她这身毫无特色可言的装扮，夏末离连哼唧一声的元气都没了。
一切准备就绪，秋实在怀揣着几分新年新气象的激情，全然不顾首都城零度的气温，踩着僵硬的步伐，再次踏进了“正法”光可鉴人的大楼里。
只是，这种激情很快就焉了，她再次沦为了异类，因为冬致然一大早就在会客，所以，前台那名长着个明星尖下巴的接待员领着她等在了茶水间里。
大公司就是大公司，茶水间堪比小型的咖啡厅，全自动的咖啡机，微波炉，壁置冰箱，再加上几张暖色小餐桌，一大早，里头的人就络绎不绝。
秋实在一边抚平着袖口的小褶皱，一边偷瞄着里头的员工，喝茶的喝茶，泡咖啡的泡咖啡，连喝酒，抽烟的无一不有，这未免也太自由了些吧。
早前她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些西装套裙族似乎全都消融在了“正法”室内的阳光里，全然没了踪影。
有人踢踏着个拖鞋，有人夹着个报纸，有人打着呵欠大声问着早安，每个人在这个寻常的冬日早晨里，都带着最放松的姿态，来回在窗明几净的茶水厅里。
唯独秋实在如同一块擦窗户的黑色皱抹布般，很起眼的堆在了米色的软沙发上。
她再看看自己的装扮，犹豫了片刻，将袖口往上挽了起来，装出了几分休闲的味道，默默地对自己说：“入乡随俗。”
耳边传来尖下巴小美女的声音，提醒着：“秋小姐，客人走了，冬经理请您过去。”
秋实在跟着走了出去，却迎头碰上了冬致然的客人，一群和自己一样醒目的客人。
为首的是正是冬致然和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那中年女人和秋实在如出一撤的古董黑色套裙，滚筒般的身材，脸上的厚粉已经遮掩不住嘴角眼角的沟壑，涂抹得血红的盆口，扁脸塌鼻，总之，比自己还要惨不忍睹。
身后跟着的却是清一色的男人，都和冬致然差不多的身高，只是气质和外形却比他输了个十万八千里。
那名中年女人身子靠近着冬致然左臂，有意的蹭着，他的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臂抽远了些。
“冬律师，你再好好看看我给你的那份文件，在龙国你就要照着规矩办事，这样对大伙儿都好。”中年女人身上散发这股呛鼻的香水味，只见她肥腻腻地爪伸了出来，冬致然只得和她握了个手。
秋实在敢赌一元龙国币，两人的握手时间超过了正常的秒数。
夏末离“哼”了句：“王三彩，能将‘香家5号’用得这么让人作呕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这人，夏末离也认得？
冬致然送走了王三彩，眼底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恼色。
看见秋实在时，他挑了挑眉头，她这身打扮似乎比昨日的冬熊打扮还要醒目几分，再看她的眼神不断地落在了外头的员工身上，耷拉着个脸，他止不住笑了起来。
“秋小姐，在‘正法’办公，除了前台接待人员，一般员工不需要穿得那么正式。”冬致然好心地提醒道。
秋实在听了有些纳闷，昨天自己进入大厦的时候，分明就看到那些上班族全部都是打扮得人模人样的。
冬致然在旁找着杯子，问了句：“咖啡还是茶？”
他身为正法的总经理，里里外外居然都是亲力亲为，秋实在心底一阵感动，好老板啊好老板，小李老板可是连滴水都没给自己端过。她今天也却是穿得太单薄了些，就算在了暖气里头窝着，手指还是有些反应迟钝。
才一晃眼功夫，就见他换了身休闲服。冬致然端着杯咖啡，斜坐在了窗台上，看着很是放松。
见秋实在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瞄了大半天，嘴里支吾着，又不敢问出来，他滑下了窗台，冲她笑道：“衣服？刚才那身是会客和出外办公用的，”
这个先前还皱着眉在一旁送客的男人，这时却晃荡着腿满脸的舒惬，几分钟间的巨大落差，让秋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冬致然踱了几步，从门后拉出了几件衣服。
“啊，”秋实在觉得那套衣服很是眼熟，不正是昨天他接待自己时穿得那套，还有前几分钟还穿在身上的A家西装。
铅灰色的外套，打着笔挺的领带，挂在了原木衣架上，冬致然做了个快速套衣服的动作，解释道：“我办公室里通常会备上三套，换衣穿衣，只用一分钟，这算是‘正法’特殊的换衣仪式。”
他似乎没将秋实在当做客户，这会儿连领带也没系上，身上穿得也是件安哥拉V领衫，露出小半抹锁骨，结实的胸腹线条，在了薄毛衣里若隐若现，很是性感。
秋实在吞了口热水，有些心虚地看着地面，结果只看到自己那双沾着些灰渍的圆头鞋，上面好死不死地倒映出了冬致然的侧脸，她连忙又把脚往回缩了缩。
“‘正法’里头，除了会客和会议时，要求着装正式，其他时候，一概对衣着无要求，冬天还好些，到了夏天，就更了不得了。”
冬致然显然是没有吃早餐，喝咖啡的同时，他依旧是取出了昨天的那几个营养药片的小格子，仰着脖子吞了下去。临到最后，又就了口咖啡，看着秋实在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药格子，他似心虚的孩童一般，别过了头。
“这人，当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秋实在心里骂着，看着他的那双长腿在了窗台旁晃悠着。“你们都这样？”
冬致然耸了耸肩，“入乡而不随俗，在美丽国时都这样，公司大半的人都是从海外调派过来的。另外一部分，也都是些新年轻人，有着各自的想法和风格，每个人只要处理好手头的案子，其他时候，还是保留个人风格的好。”
非工作状态下的冬致然更像是一个大男孩，和昨夜的他更是不一样，在了筒子楼里的冬致然属于夜的，而这时的他却是属于昼的。
几句闲扯之后，趁着这会儿冬致然还有些空闲，两人开始讨论第一件案子：陈年烂谷子の交通肇事案。
冬致然修长的手指，在了当事人的资料上比划着：“照龙国正常的民事诉讼的程序来讲，这案子早该结了。”
龙国的民事案件涉及人身伤害的诉讼时限是在一年以内结案，这案子却足足拖了五年。
这类最基本的法律常识，秋实在也是了解的，但如果仅仅是普通的案子，也就不需要让冬致然这样的大律师头疼了。
“肇事方愿意索赔，受害人却不愿意签署善后协议。”冬致然有些不明白了，这案子的顺序似乎是颠倒了过来。赔钱的肯了，收钱的反倒不肯了。
“这案子真坑爹了，”秋实在翻了个白眼，也确实是坑了冬致然他爹了呗。案子一日不结，律师的诉讼费就结不了，她心里也是信心满满，这该是所有案件中最简单的一个，要人收钱还不容易。
冬致然却看着文件的最后头，冬泳的潦草结词：被撞的李老太不肯签字结案。
他和秋实在的想法却有些不同，越是看着简单的案件，越是复杂，但既然自己将这些老案子都交给了她负责，也该是由她决定才是。
“明天，”他取出了黑莓机，翻看着备忘，“我们一起过去找当事人。”
秋实在听着点了点头，突然想到明天是周末，嘴里再八卦了句：“周末，你没有安排？”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你没有女朋友？
冬致然这才想了起来，明个儿是周末，也不见秋实在有什么不愉快的表情。龙国的人这点比美丽国的人要通达许多，如果是在美丽国，假期让人办公，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前朋友和自己推荐什么讨债公司的时候，他还带着几分犹豫，这会儿看着，似乎还是个不错的主意。
秋实在并没有在“正法”里头逗留，临走之时，她偷瞥了眼，看见冬致然又皱起了眉头，摆弄着桌面上的文件，上头赫然写着“某某中级法院”。
她心底带着几分疑问，下了楼，天还是冷得乱七八糟，她咬咬牙，在原地小跑了几圈，才缩着脖子找起了附近的公交站牌。
看着前方半天不动的队伍，秋实在拉了拉衣服，自个儿也是找罪受，明天去就明天去呗，为啥要提前去和李老太碰碰头。说起来，自己做这份工作也是好多年了，没什么技巧，还不就是靠一个勤字。
第一天上门和人要债时，她直生生被人骂得哭了出来，那时候才刚出社会，脸皮薄，根基也浅，连个说话都要结巴半天，从没见过有人能将脏话练成顺口溜般，祖宗上下八代全部问候了个遍，自己愣是连别人的老娘都不敢问回去一句。也不知小李老板那时候怎么会就认为自己这样的人适合当讨债员。
她啥都没有，就是耐心，就是肯磨，记得她含泪跑回去找小李求救，哪知这黑心大背头两手一摊：“我是给你发工资的，不是给你出主意的。”
自己哪能有什么法子，说来说去，说不过人家，块头也没那泼妇大只，只好是天天跟只兔子一样蹲在了别人门口，到了月底，也不知是那人真的手头有钱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最后那钱是被摔在了自己脸上，她想到那时自己的模样，只觉得身上又来了股牛犊子的劲头。
等到公车进站，她再顺着人流上了车，脑里搜寻了一遍，再次确定了下那名李老太住的地方-大自然疗养院。
公车行得还算是顺畅，大半个小时候，就驶到了银山脚下。
大自然是首都的甲级疗养院，坐落在银山脚下。大自然的环境很是清幽，面朝着一个三亩来大的人工湖，是城中较出名的赏枫点。这样的大冬天过来，枫叶是看不到了，勉强能入眼的只能是一片镜波湖面和偶尔的几片枯黄落叶。
当秋实在问起李老太时，护士将她的入院资料调了出来，问了一句：“小姐是过来探病的？”
“我来陪她老人家聊聊天。”秋实在随口回答着。护士听完这话，抬起头来，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扶不上墙的烂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