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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孤男寡女共处的后果 冬泳这个名 ...

  •   冬泳这个名字本还有些搞笑,但这会儿无论是冬致然的眼底的那抹惆怅还是秋实在鼻尖不自觉泛起的酸意都让她的笑意吞回了心里。

      冬泳是冬致然的父亲,只是他和那些老旧案子的联系却比和冬致然的关系要紧密许多。

      冬致然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自己自小出国,是在国外长大的,对这个龙国和父亲的了解,是来自母亲的只字片语间,和跟了父亲的姐姐的偶尔来信中得知的。

      这之前,他只来过龙国一次,口中的国语还是不灵光。后来和侄子夏末离相处之后,才通顺了起来。那小子,在美丽国呆了这么些年,还是不肯在私底下说国际语。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突然离世,“正法”又因为业务需要而入驻龙国的话,他觉不会回来,也觉不会接手这烂摊子。夏末离也不会瞒着自己和母亲再度回到国内,不肯再回美丽国,这一切,似乎都是注定好了般。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透过落地窗往了西边看去,穹蓝色的空中,白色的云痕历历在目。他的回忆却回到了那一刻,远在美丽国的母亲得了父亲的噩耗的那一刻,这个从小独立将他拉扯大的坚强女人,痛哭了出来,哀求着自己回国,了了父亲和她的共同心愿。

      母亲这辈子,只在自己面前哭过三次,一次是十年几前得知姐姐和姐夫飞机失事的那一次,飞机失事这个沉痛的词,给冬家再一次蒙上了阴翳。

      另一次是回国接夏末离的那次,她叮嘱着自己,进了那套老楼中,接走夏末离的那次。

      那一次,自己没有看清冬泳的模样,只是听着他咳嗽着,让自己抱走哭闹不止的夏末离。

      冬泳佝着个背靠在床榻上,脸朝向了布满灰尘的窗台,“和咏衣说,我很好。”他的呼吸如同破旧的老风箱般,“呼哧呼哧”作响。

      咏衣是母亲的中国名字-施密斯.咏衣,有着奥国贵族血统这个倔强的女人站在了楼梯的另一端,等着自己的儿子和外孙。

      狭窄的木制楼梯摇摇摆摆,他抱着哭累了的夏末离,一路走了下来,低头看去,只见她紫罗兰色的眼里泪水弥漫。

      透过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他依稀记起,父亲的昏暗的卧室里头,有一张老旧照片,不染一丝尘,四口之家笑得很是开心,自己被母亲抱在了怀中,那时候,她的眼明亮的如同紫玛瑙般。

      这段话里头的伤感影响了两个人,秋实在却知道,这伤感笼罩了三个人。她甩了甩头,说了一句:“节哀顺变。”

      冬致然耸了耸耸肩,摊开手道:“我跟冬泳没什么特别的感情。”没感情到,他连称呼也省了。

      “夏末离他?”秋实在有些犹豫,照了这么说来,这舅甥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为什么才刚提起夏末离的名字,冬致然就显得有些不自然。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不能用简单的不和谐来形容。冬致然脸上闪过阵不自然:“是我姐姐临终前托付给我母亲的。”

      听了这么句不负责的话,秋实在又想起了那孩子的尸体在了停尸房里空放了那么多天,语气冲了起来:“你怎么就让他一个人呆在了国内,他...才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冬致然迟疑了片刻才回道:“他回国祭拜之后,就瞒着母亲和我留在了国内,并没有回美丽国的寄宿学校,我只是在飞机出事那会儿才知道他一直躲在国内。”

      秋实在听了更加纳闷,夏末离这小子,怎么这么胡闹,他在了国内的这段时间,吃住开销又是怎么来的。就在他们谈话的这会儿工夫里,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响了好几次,冬致然已经忙了起来。

      他叮嘱着秋实在,先在茶室里整理文卷,等到他忙完手头的事情,再近一步确认后续事项。

      秋实在没有法子,只好将那堆发黄的文卷抱了出去,先做些简单的分类和整理。

      冬泳原来也算是个杂牌律师,可能是多年积累的缘故,手头接触过的案子也是不少。

      秋实在翻着早就已经松垮老旧的文卷,眉头越蹙越紧。她再快速翻动了几页,在了这暖气充足,热茶不断的茶室里头,她的身子已经止不住发颤起来了。

      “这家名为‘东西’的法律事务所竟然能够支持多年而不倒闭,还真是奇了个迹了。”秋实在埋怨道,这上头其实真正遗留下来的案件并不多,大多数案子已经算结案了。

      大多数的当事人的律师诉讼费和各类杂费都被一笔免去了,而这个慷慨的免费者,正是冬泳本人。

      案卷里头,除了个别的弱势群体外,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也算凑活,根本无需司法减免,这冬泳绝对是脑子不好使了。

      秋实在看到这里,偷眼往了不远处的办公室看去,只见冬致然正是忙碌着。幸好冬致然没有遗传到这一点,看着还是挺机灵的。

      “他们父子俩都是个老好人。”夏末离的声音幽幽传来。在美丽国的时候,冬致然毕业之后,就得到了好几家大型律师行抛来的橄榄枝,进入全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才是十年,他就成了行内最年轻的合伙人。

      施密斯.咏衣的家族在了美丽国和全球主要国家和地区经营着大量的酒店和餐厅。冬致然生为孙辈中的佼佼者,却抛开了家业,接下了龙国子公司的担子。

      夏末离继续说着:“这人根本不会照顾自己,他唯一的擅长的就是处理法律事务,并乐此不疲。他来龙国之后,更将家族中的那些生意最兴旺的餐饮店铺,全都交给了老员工打理,摊了不少股份出去,这样的人,哪里算得上机灵。”

      秋实在听罢,还是固执地说着:“这是他懂得合理分配精力和时间,股权激励是最有效的激励方式。”

      夏末离还是抱怨着:“他就是个烂好人,外婆在母亲去世后,一直身子不好。家中的仆人也嫌我性子古怪,没有精心照料我。那时还是个学生的舅舅,也就不声不响,照顾着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了很是感性,明显对这舅舅很是依恋,秋实在听在耳里更是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瞒着你舅舅偷偷跑回国。”

      夏末离的声音含糊了起来:“我才不是为了这笨蛋专门跑回来,他,也不是我舅舅。”

      眼见这小孩又不知为什么撒起了泼来,秋实在连忙收回了心思,将精神集中到了眼前的那些陈年老案子上,越看她心里越是惨叫连连。

      这一看,就看到了夕阳斜下,冬致然也是全心投入了工作里头,都忘记了秋实在的存在了。

      楼层里传出了清脆的下班音乐,前头办公室里的那个身影却依旧忙碌着。

      等到冬致然总算理清完手头的事情,再看另一边,秋实在还趴在那堆文卷里哀声叹气。

      许是发现了自己的视线,秋实在才动弹了几下,摇晃着身子,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第一句话让他不禁笑了出来:“美丽国律师?”她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句。

      冬至然愕住了,下意识的回道:“请问你是要?”

      “美丽国不是一直标榜着自己是个人权国家嘛,”秋实在嚷道:“我要人权,我要吃饭。”

      冬致然的眼睛晃出了漂亮的蓝紫色,显得分外好看,他刚说道:“楼下有快餐厅,又说道,我有吃的了。”

      “这人还真是没有绅士风度,”听他很是婉转拒绝了一个女士的邀请,秋实在心里嘟嚷了句,转身就要觅食去。

      哪知夏末离哇哇叫停道:“邀请他去吃饭,八十万里头分点零头给你。”

      听了这话,秋实在才勉强收住了脚步,又走了回去,想要看看他自备了什么晚餐。

      整理的很是整齐的文卷后头,摆放的只是一杯清水,和分好了格的各色药丸,从A到E,加上各类的营养冲剂。秋实在的眼睛虽不算利落,但却很确定这些绝对不是正常人该吃的晚餐。

      “你就吃这些,”秋实在大惊小怪地嚷道。

      冬致然见她去而复返,却并没有责问,只是有礼貌地回道:“先填填肚,还有什么问题?快餐厅在地下一层。”

      这是美丽国的优良传统?她很快将摊在冬致然前头那些东西收了过来,说道:“吃饭皇帝大,你出油钱,我请你吃地道的首都美食。”

      见自己的文件都被收走了,冬致然眼见无法正常办公,只得跟了上去。

      大排量的路虎巡航在首都的胡同巷子里艰难得爬走着,开了小半个钟头,冬致然总算见识到了秋实在口中所说的美食一条龙服务。

      车子塞在了个角落里,他才勉强地落了座。秋实在这地主也是没有客气,随口点了些招牌菜和喝的。

      等菜的那会儿功夫里,冬致然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那些老案子上。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摊上这些棘手的东西。”秋实在在旁唰着餐具边问道。

      冬致然细心地查看着秋实在在上头留下的红笔勾划,根据案件的时间和难易度不同,她坐了很是详尽的分类。

      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母亲说,这是她当年离开父亲的真正原因所在,我只是想知道,这些案件和父亲的那家事务所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那夏末离呢,他也该算是你姐姐留给你们的唯一的亲人了,你似乎不大上心的样子。”秋实在将干净的餐具递了过去。

      冬致然却看着摊主刚送上来的炒粉,皱起了眉头高挺的鼻梁上出现了个小褶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那孩子,他所做的一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是指头基佬的事情?国外这事不是常有的嘛?算了,这都是些私人事务,还是少关心的好。秋实在还真是有些饿了,吃得很是起劲。

      冬致然则是盯着盘上的的油腻指纹,明显没了食欲。

      夏末离小声埋怨着秋实在:“冬致然他有洁癖,你不该带他到这样的路边摊来。”

      这一顿饭吃到了最后,秋实在撑了个半死,甚至喝干净了最后一口海鲜汤,另一边,冬致然从始至终是空悬着筷子,未曾下筷。

      上车的时候,冬致然照旧灌了口水,又吞下了几片药丸。

      夏末离很恨地说道:“零头没了。”

      秋实在只得路边叫停,找了家便利店。见她突然走了开去,冬致然还觉得奇怪,这人难道是还没吃饱不成,他见过的女人个个都是小鸟胃,才看到秋实在已经拎了东西回来了。她买了个加热过的三明治,里头的生菜叶子已经被抽掉了,顺手递给了冬致然。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生菜,”冬致然奇怪道:“在了国外虽然呆了很久,但是他还是没习惯生菜的味道。”

      因为...秋实在停了片刻,回了句:“我也不喜欢吃,所以以为你也是不吃的。”见秋实在的脸火烧般红了起来,冬致然笑了,她这模样和自己当年咏衣被抓包不吃生菜时一模一样。

      秋实在却在心里叹着,你丫真违心,是谁天天在家里拌着生菜沙拉,吃得和兔子一样欢。

      两人这才算勉强都吃过饭,可能是由于这块没有生菜的三明治,冬致然和秋实在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些。

      到了最后,他有了兴致,说是去“东西事务所”的原址看看。 案发现场么,秋实在心里想着。

      车子拐了个弯,上了内环路,很快又顺着路灯,往了下方而去,看方向是往老城区去的。

      宽敞的车厢里头,车放音响里头传来了连串缠绵的西洋轻音乐,秋实在的心里却胡乱猜测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情形看着还真有几分约会的味道。

      这想法还没来得及入脑,就被夏末离喷了个够,灯红酒绿的首都新城区随着车身向前不断地往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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