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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麻雀滚啊滚滚入凤凰堆 这本薄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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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薄薄的册子,秋实在却前后翻看了好几遍。看着上头的法务两字,也是拉起了她的一些回忆,法律么,她心底苦笑着,她是读法律出身的。
好些年了吧,自己也不再是那个揣着本毕业证书,满街找工作的新手了。工作是有了,可是心却空了。
搭上最后的那班地铁,车厢难得空旷了些,秋实在靠在了车座上,数着窗外孤单的亮到天明的广告牌,可惜这阵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回到五十一平米的小公寓里,漆黑总算被暖融的灯光驱逐一空,她本想洗洗就睡了,哪知身子立刻就奔向了电脑。电脑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一个名为“魔”的游戏图标,鼠标才移了几下。
电脑屏幕就黑了,秋实在的脸更黑:“十一点,上床睡觉,雷打不动。”墙上的挂钟屁颠颠地指向了十点一刻。
简单的洗漱和喝完了每天的安眠牛奶后,秋实在只觉得身上的疲劳都被洗刷一空,准时收看天朝台晚间的新闻。住院的个把月里,整天听着隔壁大爷的古董收音机,她的耳朵都要痹了。
遥控器才刚上她的手,频道一转。脑内夏末离的声音飘来:“这具身子你用了一天了,也该停歇停歇,换我了。”
眼前的频道正放着一对哭得死去活来的泡菜国男女,两人相视无语唯有泪千行。秋实在此时更无语,心里嘀咕着:“这年头,90后小男生喜欢看这些个玩意,难怪伪娘遍地。”
算了,好女不跟八男斗,就将身子交给他使唤上一阵,过过瘾。再三叮嘱完:“远离电脑和垃圾食品”后,秋实在在意识上总算睡了过去,电视的声音在了耳边似乎响了一夜。
一回生两回熟,第二天早上醒来,秋实在虽觉得手指发麻,腮帮子发苦,两眼有些涩,但看看时间,幸好今天是准时起来了,自己总算战胜了那小鬼的睡虫意识。
这般折腾的休息之后,她难免还有些犯困,转身进了卫生间,只听得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在了小公寓里响起。
“夏末离,”意识模糊的夏末离被一阵尖锐的女高音吼回了神来,“又怎么了。”他暗自嘀咕着,难不成偷吃薯片,偷玩电脑,偷喝啤酒被发现了。不对啊,分明自己买了新的,都放了回去,连垃圾都处理了,这疯女人是怎么发现的。
“我和你约法三章,”秋实在气愤地甩回了那立得很是拉风的马桶座,努力冷静着,自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讲人权的好公民,“你记住,无论是用了如何不堪的非女人厕姿,你坐、躺、站都可以。”
她连想都不敢想象自己当时的姿势,一字一句的吐出:“记住,你必须随手放下马桶座,要考虑到,身为女士的我,你的同居人...会掉进去的!”
当一个身子同时具备气愤和疯笑两种情绪后,就会产生脸部痉挛这样的可悲结局。这个效果还会持续上数个小时,让某人的脸颊处于变形的状态。
出门前,夏末离好死不死的旧观点重申:“你确定,你就这样出门了?去‘正法法务’?”
秋实在拼命地搓着脸,回嘴道:“我和确定我穿着衣服,谢谢。”
等到她找到“正法法务”时,不得不为自己先前的那番话汗颜了。
她当然不会以为,这样的一家跨国法务公司,会有间小小的门面,会和“发发发”一样躲在了小胡同大宅院里头。
只是她也没想到,“正法”坐落在首都新城区最大的商业地块里头,各类豪华轿车在了她身旁穿梭,西装革履的上班族随着红绿灯的跳转,蜂拥而过。
高射灯照得各类奢侈橱窗分外醒目,透亮的落地门前折出了个手抓豆浆油条,一身臃肿羽绒服的可疑倒影。
高速电梯在了这幢六十多层的大厦里上下窜动着,门口的保安经过了多次盘问,反复确认后,才让这个穿得和清洁大婶一样的某财务公司经理登记入内。
油条的渣子很醒目地掉在了瑰色的大理石上,秋实在在别人的多次注视下,很是肉疼地舍弃了自己的早餐。水晶大灯,铂金包裹的墙壁,秋实在在心里默道:“真是有够资本主义。”
她在了大厅里找了一圈,看着指示牌,心想:“‘正法’应该是在17楼。”
她有些不确定地再翻看着那本公司简介,体内的夏末离却突然躁动了起来,拖着她的脚步,进了电梯,左手点亮了标有“16”的按钮。
“你做什么?”秋实在很是不满意,这小子是存心和自己斗气不成,分明早上出门前说好了的,白天归自己,晚上才是他的时间。
“这类大型的公司,一般划成两个区域,17楼是办公区,咨询洽谈区在16层。”他这回说话的很是和气,秋实在听着,竟还觉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分温柔。
“啧啧,你就应该这样说话,平日里说话老是恶声恶气,有损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秋实在老气横秋地教训着。
电梯大门正要合拢时,外头又挤进了几人,里头顿时塞满了。
秋实在缩在角落里,习惯性地打量了起来。这边的工作环境优良,上班的人的质量也是一流。男员工身上穿得都是最时兴的西装剪裁款式,女员工也是打扮得恰到好处,只是看起来有些也些“冻”人。
她的眼神在离得最近的那名女职员身上停留了下,V型的低领白衬衫,修身套裙。但本着同性不多看的原则,她很快就收回了眼神,饶有兴趣地看起了旁边的几名男职员。
嗯,秋实在在旁看着,人靠衣装,嗯,肩膀挺宽的,嗯,还有些肌肉,肱二肌不错,嗯,腹肌结实,嗯,屁股也挺翘的。
电梯里才刚打开,那名窝在最里头的羽绒女就疯狂状地跑了出去,她这会儿觉得脑门晕眩,鼻尖一股热气窜了上来。
“这怎么回事。”秋实在见鬼一般往电梯里看去,正看到电梯门合了上去。这都看得哪里啊,她是名食肉女没错,但是,她敢保证,有些部位她从没有那么留神瞄过,更别说是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一个可能性...夏末离也不等她逼问,很是干脆地回答:“没错,我是看得很仔细。”
“你要看也该去看旁边的那女的去,那小腿,那腰身,那‘胸’器,再不行,你凑活点往我身上看看也行,你这都是往哪看呢你。”秋实在这时如同抓包丈夫出轨的可怜怨妇般,哆嗦嗦口不择言着。天哪,自己身上到底呆了个什么人啊。
“看这些做什么,”夏末离觉得奇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过道的暖气排风口卖力地吹着暖气,秋实在却止不住打了个寒颤。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这句话,是该由一名青春萌动期的少男嘴里说出来的么。
这话什么意思,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这两天和这小P孩一体双用。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他都是昏昏欲睡,毫无偷窥的意图,她还曾怀疑过,难道自己当真的是连丁点女人味都没有。
她还在胡思乱想着,夏末离的声音很煞风景地传来,只是一句话,这个冬天,秋实在的内心世界注定寒冷无比:“放心,我不止对你没兴趣,全部的女人我都没兴趣,我是GAY。”
“正发”的自动门应声而开,样貌和声线同样动人的接待员热情的招呼着:“您好,欢迎光临‘正法法务’,请问你是要咨询还是找人?”
秋实在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捡了张看着还是结实的沙发椅做了下来。夏末离的那句话给她的震撼这会儿还发挥着余威。
这小子不是在瞎掰吧。秋实在的眼前多了张访客登记,夏末离没说错,去“17”洽谈前,必须先填访客登记表。
接待员让她填完资料后,再确定她是来洽谈业务的,就联系了的经理室。
只是等了一会儿,接待员就带着她通过内部旋梯上了17楼。秋实在一路看下来,玻璃墙葺成的办公室里,阳光通明,绿色植物生长茂盛,里头的员工都是忙着自己的事情。
“正法”的办公区分割得很是紧凑,只是里头并不算安静,时时听到电话的铃声和里头员工的嬉笑声,这和自己印象中的正规大公司,寂静无声的印象有些出入。
所谓的经理室也只是一间不大的独立办公室。秋实在才进门就愣住了,眼前带着和煦笑容送走了飘飘然的接待员的,不正是那天在医院里的扑克脸。
他先前似乎在会客,桌面上零散地放着些文件夹子和几杯涸了的浓咖啡。他见了秋实在也是微微怔住,动手收拾了杯具后,才招呼她坐了下来。
自己的客人居然就是他,秋实在心里纳闷,墙上挂着各类资历证明,这家在首都城名声鹊起的公司正是他一手操控的。
冬致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也是觉得好笑,他只是迷糊有些记忆,前些日子和朋友小聚,说起了手头的那些坏账,抱怨了几句。
他朋友常年呆在国内,比他更了解国内的行情,就说起了行内有专门的讨债公司,让他可以尝试下,花点钱,了结了那些陈年烂谷子的案子。
“正法”这阵子,接了件跨国知识产权的案子,他身为主队律师,也不脱不开身,就随手委托朋友找了一家,想不到,自己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居然就碰上了了个半熟的面孔。
眼前的女子在了客座上坐得端正,只留给自己一个低垂下去的侧脸。她真的,能行?他很怀疑,“茶,还是咖啡。”他笑着问道。
秋实在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其实也不全都是她的心,而是夏末离,她心里骂了句:见个亲戚你激动个啥。
经理室的光线很好,冬日的阳光跟着冬致然手中的那杯茉莉茶让她的身子暖了起来。秋实在的脸上也跟着浮起了些灿烂。
两人各自喝着茶水和咖啡,闲聊了起来,没有一人先提起讨债的事情。
说了几句之后,秋实在也是说明了来意,只是看看光鲜亮丽的“正法”,也着实看不出有什么“财务问题。”
经理室的正中,高挂着一份季度报表,她偷偷瞄了眼,分明看到上头的收入直线柱子一直往高处涨。她敢确定,这家公司没有什么财务问题。
冬致然也是看出了她眼底的怀疑,笑道:“秋经理,这次是我私人找你...,”秋实在的心脏又很不争气的猛跳了起来。“你们公司的。”
冬致然缓缓说道:“只是那些债务中,有些十几年的历史,案子也并不是我接下来,是冬泳接下来的。”他有些艰难的吐出了那个名字,身子倚在了落地窗前,眼底有些落寞。
不等秋实在答话,她却被心中无端升起的莫名伤感吓愣了,她隐约感觉到,夏末离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