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佬上神》人生两大事

29、国家级别的“人身攻击” 秋实在和冬

　　冬致然的短发被热水打湿后弯成了个个小卷，说话的声音听着也没有往日那么悦耳了。

　　“冬，你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个性，我听姐姐说了，他给你留一个烂摊子，”贝.琴曦挨在了冬致然的身旁，用了身前的柔软蹭着他的手臂。

　　秋实在直勾勾地盯着那对暧昧的男女，又想给贝.琴曦一胳膊肘。

　　“琉璃街的开发公司是区公所的，”冬致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让他很是头疼的王三彩，在龙国的这段时间里，他接触了不少政府机构，也是摸清了龙国办事的准则，任何一件事情只要是和政府扯上关系的，退让是唯一的出路。

　　“那怎么样，”秋实在并不在意，首都城是天子脚下，先别说天上下阵冰雹，一砸就能砸晕好几个官，随便一个公厕都是公家管辖的。

　　“龙国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冬致然见她瞅也不瞅自己这边，撅着个嘴，整理起了那堆毛巾来，也是有些不自在，将手臂抽了回来。

　　贝.琴曦哼了句：“地球人都知道，龙国是全球最没人权国家的排名的倒数十位榜上的常客，只要是政府想办的事情，任何民意都是可以被忽略的，”她的专业是大众传媒，这几句龙国话说得倒是有几分新闻稿播报的架势。

　　秋实在停下了手来，看着眼前喝惯了美丽国洋墨水的两人，“这些年，无论是地方还是中央在在立法和司法方面都做了极大的改善。”

　　“龙国人就是这么古板、闭塞、盲目自大”贝.琴曦一气说了好几个词，指着老澡堂继续就数落着：“比方说这家澡堂，就是典型的龙国产物。池子里的热水根本就不能保持恒温，墙也不是保温墙，冬天漏着风，让人一不小心就要冻着。这种地方，也只有你们这种国家这种人才会乐意来。”她说完，甩了甩金发，眼底的鄙夷显而易见。

　　身旁正弯腰捡着毛巾的老张头的背更弯下了些，显得愈发卑微了。

　　“你知道些什么，”秋实在只觉得血管里的那股热血冲上了大脑“龙国改革开放到今天，才只有几十年，少拿你们大美丽帝国的标准来指手划脚。”

　　冬致然见秋实在明显有了怒气，和解道：“实在，琴曦并不是要和你争论两个国家间的差异，你和冬泳一样，都认为龙国会发展起来，我和我母亲的意思也是如此，只不过有些现象你不得不承认短期内是无法改善的。”

　　这才是当初咏衣离开龙国，离开“东西事务所”那个小家的真正原因所在。她和冬泳并非不相爱，而是深植在了两人精神层面上，乃至观念上的。咏衣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每天为了理想，甚至说是为了那份对龙国法律事业的热爱而奋斗着。

　　冬泳如同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为了所谓的公正奔波在了客户和政府之间，一次次的碰壁，一次次的遍体鳞伤，咏衣并不想自己的儿女也留在了如此腐朽的土地上，碌碌无为的过一生，所以她宁可离开最爱的人，回到她心中的自由国度。

　　当年的一幕，在了老澡堂里再次上演，秋实在和冬致然第一次感觉到了两人间强烈的冲突，两人在了雾气朦胧里头看着对方，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秋实在心里很是慌乱，心疼如同撕裂开的伤口，她跌跌撞撞地抓过高跟鞋，套了上去。脚下因为刚才在池子里滑到的缘故，酸酸胀胀，她好不容易才站稳了：“你知道一个老澡堂后面有多少故事么，这里承载了多少街坊邻居的回忆。你们不可能知道，正如你们从不知道这个国家发展背后的那些故事。”

　　说完，她红着眼跑了出去，冬致然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跑开，觉得身后被老人重重擦过的背上，热辣辣地疼了起来，一直疼到了心里头。

　　老张头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块毛巾放在了架子上：“这个大姑娘和冬律师真像。”

　　澡堂的通风口处飘进了些雪，冷和热参杂在了一起，分不清楚彼此。贝.琴曦站在了一旁：“冬，我爹地请你回美丽国过圣诞，顺便说说我们俩的事情。”

　　琉璃街上再也见不到什么琉璃，满街都是些灰黏雪土，秋实在走到了前头，才发现奔跑中自己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她不得不停了下来，看着那只脚在了雪地里，冻得没了血色。
　　很不争气地，她的脸颊上划下了一滴泪。她也不知自己突然之间为什么如此激动，或许是见不惯贝.琴曦的挑衅语气，或许是自己内心赤裸裸的自卑。

　　国家与国家之间，或者是自己这个土堆里爬起来的麻雀的作祟心态，她也会狗血地骂着龙国的制度，叫嚣着龙国人根本没有公民权。她也不难理解冬致然的心态，前阵子王三彩的事情，只怕他还是记忆犹新。

　　前头的高楼大厦在了细细的雪里，很是威风的耸立着，秋实在踮起了脚尖，再走了几步，脚踝刺痛了起来，她再拖着走了几步，才确定右脚是扭到了，真是背运...活该是她赖着冬致然的报应。

　　想到了冬致然，秋实在更不平静了，索性踢掉了另外一只鞋，看着那晚买来晶亮亮的高跟鞋丑陋地跌在了雪地里，她往前走着，心里一片茫然。

　　接下来的几日，她借口着自己养着脚伤，怎么也不肯去“ 正法”，其实内心却期盼着冬致然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就如同那天自己光着脚走在了雪地里，希望他从后头追了上来一样，只可惜，天上的雪花和脚上的刺痛忠实地陪着她，直到她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都是如此。

　　她就如舔伤的幼兽，缩在了巢穴里，自个儿取着暖。似乎自己被欺负的这件事，夏末离也很是气愤，两个人的气如鼓足的气球，憋了好几天，慢慢地也就扁了。

　　这几天的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是在了不断切换的电视频道中，默然无语。

　　她开始随着夏末离的节奏，吃些垃圾食品，一天睡到日上三竿，足足过了一个星期，手机虽然是天天开着，却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好像她不是住在首都城，而是住到了百慕大的某个岛上去了一般，活生生被世人遗落在了角落里。

　　直到她第八天醒过来，摸索着爬到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额头如同独角兽一样，多了个巨大的包包，红的油光发亮，她呻吟了一句：“我说，青春痘兄弟，你也来凑热闹了。”

　　夏末离看着镜子中的秋实在，这么些日子下来，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古怪样子，有时候他都要不记得自己原先的模样了。

　　秋实在很是难得的用起了热水，暖暖的水冲进了眼里，和着某样咸的液体一起流进了洗漱盆里，扑了把脸后。似乎在催眠般，秋实在命令着自己：“够了，该是回到现实里了。”

　　夏末离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在了一个躯壳里久了，确实是相互影响着，包括喜怒哀愁，那天的事情，不知道是夏末离更伤心些还是秋实在更难过些。

　　她松开了胡乱绑了一周的脚踝，红肿已经消了下去，包括那日的鞋子磨的伤口也消退了不少，似乎已经不痛了。

　　“真是的，可惜了那双鞋子，”秋实在回想了起来，“永远不要和钱过不去。”

　　既然不要和钱过不去，那就要开工干活，这一次，很难得的，秋实在和夏末离请求说，“我要自个儿化妆。”

　　她从了书架上拉出了一本杂志，从里头找出了个樱花国小萝莉的发型说：“我要弄这个头发。”杂志上的陶瓷脸上，短发染成了金灿灿的亮色，模特的嘴嘟了起来，仿佛要亲吻全世界般。

　　“妆容OK ，”夏末离哼道：“头发修一下就好了。”

　　秋实在很是奇怪，每次都是自己被强制着要求打扮成了杂志上的样子，还从来没见夏末离对自己的主动改变提出异议。

　　“我喜欢长发的女生，”夏末离笑了出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秋实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眸子，闪着莹莹的银色。

　　化妆远比想象的难，室内一片严肃，秋实在对着镜子，好不容易才抹匀了脸上的粉底液和歪歪斜斜地扯出了条蚯蚓眼线。

　　问题却处在了睫毛膏上，她止不住的抖着睫毛，有一下没一下，老是涂抹不好。夏末离这回倒还是有些耐心，说了个诀窍：“张着嘴。”

　　秋实在对着镜子，大张着嘴，睫毛总算是停止了不正常的抖动，三下五下，总算是涂出了一个圆弧的长睫毛。镜子中的自己果然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再蹦跶到了柜子前，看着灰蒙蒙的衣服，手里快速按下了妃子和馒头的电话。

　　这个在人间蒸发了一个星期的女人联系了正焦头烂额着的两名死党。另外两人最近都是要死不活的，但是在了伟大的友情的作用下，还是汇聚到了“索爱”咖啡厅。

　　“你眼线歪了，”妃子已经习惯了人模人样的秋实在，这会儿见了她偶一失了水准的化妆技术。

　　“逛街？”秋实在装着傻，“剪头发？”

　　馒头如同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刚好听见了秋实在的话，抢答一般吼道：“逛！剪！”

　　三个女人如同和钱有仇一般，血拼了大半个晚上，等到手和脚都失去了知觉的时候，三人瘫坐在了馒头的小车里。

　　“唉，我说，你俩中五百万啦？”妃子看着秋实在递过来的奶茶，一把拍了开来，“甭递给我这玩意，喝得我足足胖了五斤。”

　　馒头突然趴在了车盘上，哭了起来，她刚修好了的头发披散了下来。

　　实在和妃子也愣住了，妃子有些慌了：“怎么回事，NIMA外头有人，馒头，你别这样。”

　　馒头哭了好一阵，才腆着脸说：“我还以为你们俩生我的气了。”

　　妃子和实在这才回忆了起来，那天晚上，馒头的那一堆失心疯的话。

　　“得，”妃子哼了句：“你不说，我倒不记得了。”

　　秋实在也赔着笑，自个儿还真的是把这事忘记在脑后了。

　　“那你们怎么这一星期都没联系我，”馒头收住了哭声，泪汪汪地和只富贵犬一样瞅着两人。

　　“我前阵子被那小正太拖着去了趟南方，昨才回来，”妃子支吾着，“说是要见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