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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狗血的告白 昏暗的楼道 ...


  •   昏暗的楼道里彻响着秋实在喘气声,蓝色的塑胶袋里那十几个红彤的东北苹果被搁在了地上。

      秋实在原本想开门,却手下一停,摸索起了门口的那个锈色的邮箱,从里面掏出了几封水电费的清单。距离上一次的缴费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日期停在了飞机失事的前一天。

      老房里头有些闷气,她还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又在了夏末离的意识下,打开了房中一处不显眼的天窗。

      冬泳的房子在了顶楼,天窗被日头曝晒下,上头的灰渍斑斑点点,暖黄的冬阳透过窗台泄了下来。

      老式水龙头里拧出了水来,秋实在将桌面上,会客椅上都拭了一遍,手上因为冷水显出了些冻色,一切妥当后,她搓着手,心里明白了过来。

      冬泳去世后的这大半年,夏末离都会到这里来,缴纳水电费和做些清洁。

      房里一片寂静,老照片隐在了光线下,上头的四人如同打上了舞台高光灯般。

      秋实在的身影辗转在了案件架上,五年前的案子。那时候冬泳的身体只怕还是反复着的,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

      架子上的文件夹被搬了下来,洒落了一地,秋实在小心的查看了起来。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她才翻出了一页纸,上头写着的正是王婆婆的资料。

      透明的封口纸下,简单的写着案件的全部经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秋实在有些失望。

      手机铃声刺破了满屋子的静穆,她翻出手机,是冬致然打过来的。

      冬致然声音失去来了往日的平稳:“实在,这案子有点棘手。王婆婆的儿子发了封律师信,说冬泳诈骗,说他将王婆婆名下的存折和房产证全都转了出去。”

      “什么,”秋实在和夏末离都吓了一跳,一起看向了墙上,照片中,冬泳的眼里耀着诚挚。她结巴道:“王婆婆的儿子不是讹你吧,明明是他们拖欠律师费,见我们上门了才反咬一口的。”

      电话两头的人此时心里都带了些烦躁,冬致然此时正忙碌着跨国知识产权案。手机这边,又播进了一个号码,他骂了一句:“阴魂不散,”连忙和秋实在说:“你这几日先不用去疗养院了,我担心那边的人缠上你,我过几日就回去,”说完,就匆匆挂了线。

      谁也想不到,一个在病床上已是半死的人,而另外一个这会儿早就死去半年了,却折腾的这么两个大活人不知如何是好。

      手机那头已经是一片忙音,秋实在心里恼着,手中的宗卷落在了地上,她慌忙蹲了下来,却看到文件里头散落出了...几张证明。

      房产证,提款单。秋实在越看越心慌,难道冬泳真的将老人的钱骗了不成。最后一页,她顿了下,是一封信,她吸了口气,看起了这封写满陌生字迹的信。

      秋实在看完之后,再次拨通了冬致然的电话。

      “王法官,”冬致然此时正窝火着,接起电话就冷声说道:“你若是再骚扰我...”

      “王三彩这老色女。”夏末离嘀咕了一句,秋实在却抢在前头说道:“冬致然,这案子已经结了。”

      几天之后,冬致然和秋实在再出现在疗养院的时候。王婆婆的儿子果然围了上来。

      医生和护士都围了上来,这时床上的老人喉里老人,抖动了几下,咕出了一连串的糊音。在了医生的提示下,王婆婆的儿子靠了过去,嘴里嚷着:“妈,你是不是看不过去了,你也要说句话。”

      老人的头偏到了边,唇不住的抖着,看着口形,约莫是个“冬”字。

      她的手颤着往枕头下摸着,只听得“哗”的一声,用了手帕包着的钱币掉了满地。

      老太的唇形一直维持着“冬”字的形状,她的儿子却不明白地看着洒了一地的零钱。

      秋实在忍不住摸出了那封信,丢在了老太的儿子眼前。王婆婆是故意撞上那辆车的,老伴去世后,她常年独自在了家中,儿子媳妇嫌她得偏远,一年也来不得几次。她这才生了假意撞车,然后让他们来看护的心思。车却实打实地撞上了,她的身子却垮了下来,病情恶化的程度也超出了老人的预期,她只能是将房产和存折都委托冬泳取了出来,来垫付疗养院的医疗费用。

      听到这里,旁边的医生也说道:“这就难怪了,老人的医疗账户早在两年前就支空了。”

      她枕下的手帕里头,包着整整齐齐的那叠子钱,却是她省下来给冬泳的律师费。王婆婆是个实在人,既然是自己撞上了别人的车子,却不肯再冤枉了人家,所以那份赔偿调解书一直没有落款。

      老人授权下的永远不会签字的调解书,被冬泳搁在了案件架子上,足足尘封了五年。

      看了这封信,王婆婆的儿子低垂着头,屋子里再度安静了下来。秋实在甜糯的声音里头带上了些尖锐:“如果不是翻到了这封信,还真是长了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王婆婆的儿子呆坐在了老太面前,反复低语着:“妈,你这都做得什么糊涂事啊。”老太总算有了些反应,她浑浊的眼中落下了两滴清泪,口里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冬致然谢绝了那手帕里包着的纸币,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秋实在看着前头那个宽阔的背影,小跑跟了上去,突然说道;“哎,以后连苹果也吃不起了。”

      冬致然站在了人工湖旁,呼着白气,看着湖面上的枯叶融进了水里,眉头舒了开来,:“你还没削够苹果皮吗,这个案子结了,初战告捷,我请你吃饭。”

      正在秋实在脑里YY着这算不算第一次约会时,身体里的夏末离冒了出来,提示道:“时间差不多了,该换我透透气了。”

      秋实在看看车窗外,灯火阑珊,自己眼底的那抹淡灰色透着期盼::“急什么,长幼有序,我年龄比你大一轮,一天二十四小时,你占八个,晚上睡觉时和打扫卫生的时间归你。”

      许是她对着车窗发号施令的的神情有些怪,冬致然笑了起来,他的车已经拐进了一家牛排店。

      这家店是家日式庭料理,是一对夫妻开的。妻子是樱花国人,老公是龙国人,这店也算有些特色,一天只接待五十名客人,只提供空运过来的神户牛排,价格很是不菲。

      冬致然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连预定都省了,他只是将菜单递给了秋实在,“十成,半焦。”

      秋实在听后,数落着:“还说你是个ABC,这年头,龙国人都不吃十成熟的牛排。”

      等菜的过程中,冬致然喝着开胃清酒,秋实在却欢快地吃着沙拉。冬致然停下口来:“你不是说你不爱吃生菜么。”

      听了这句话,秋实在努力了半天,才憋出了句,“生理期需要补充维生素。”

      这句话让冬致然呛了声,等到两人的牛排上来时,秋实在这边是鲜红一片,而另一边冬致然的牛排可以简称为焦炭,看着甚至可能发硬了。

      这可是上等的神户牛排啊,秋实在心里悲叹着,很快就因为口里那阵细腻软滑的新鲜口感噤了声。冬致然的牛排卖相是不佳,但用刀叉的姿势却很是优雅。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是小心,餐具的光泽闪在了他的眉眼只见,居然生出了几分美感,秋实在停下了手来,嘴里的牛肉相比之下反而失去了味道。

      他吃了几口,又停了下来,手里又取出了那些药丸。秋实在忍不住数落道:“你怎么又吃这个,不合胃口就不要点。”

      这间店的布局很是不错,柠檬色的灯光下,室内喷泉潺潺流动。冬致然笑着说:“我只是来吃个感觉。这种东方风味的牛排我并不大习惯。”

      秋实在沉溺在了他的笑容中,慌慌张张地叉着已经凉掉了的牛肉,胡乱塞在了嘴里:“那你来这里作甚么。”难不成,是陪我不成,秋实在很快就将这想法抹杀掉了,我也没说过自己喜欢吃这种...半生不熟的东西。

      “间歇性回忆症。”冬致然解释着,“母亲在龙国的时候,很想念牛排的味道,但当时国内的牛肉购买并不方便,曾说起冬泳经常会托关系,买些带骨的牛肉回来,做给我们三人吃,冬泳的厨艺不好,做成的都是十成熟的焦牛肉。”

      秋实在听得发愣,冬致然的声音似乎比杯中的清酒还要清澈几分:“他会一次次的做,无论是好吃还是难吃,母亲说我们三人都会将黑炭一样的牛排吃了下去。我不记得那个味道了,所以会偶尔来尝尝。”他摆弄着手里的刀叉。

      喷泉里的水溅了出来,湿了一地。

      夏末离的声音传了过来:“到时间了。”脑里一阵轰鸣,秋实在手里的叉子滑落在了地上。

      冬致然弯下腰来,听到秋实在说道:“我想吃冰淇林。”

      于是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灯光里头的暖色褪去了不少,某个裹着羽绒服的女人在了里头含泪吃着冰淇林,嘴巴里的舌头打着颤。

      回家的路上,秋实在的舌头还是不停地打颤,冬致然送她下车时说道:“生理期...不该吃吃冰淇林。”

      “是为了冷静下。”秋实在看着车的尾灯消失在了街道口。

      回到家的时候,她喝了好些热水,身子才暖了回来,几乎是同时两个灵魂的大战爆发了:“你什么意思。”

      “这话该是我问的才对,”秋实在还是很生气,这小孩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先前那样的场景,自己再煽情一下下,就能博得个善解人意的美名

      “你又是什么心思,”这声音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回荡了几遍,秋实在只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

      “你再这样不配合,我就,”秋实在脑里传过一阵子邪念,洒狗血,请道士,求神棍,总之是各种封建迷信都尝试了一遍。

      “这话该我说才对,”夏末离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异样,“死女人,你不要动不动就垂涎我舅舅。”

      “垂涎,”秋实在回答的理直气壮,“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哪只眼睛都看不见。现在这双眼,这身体,这张嘴都是我的。”

      她再转念想道,自己干嘛要否认,就算真的是垂涎,又怎么了,她扪心自问,男未婚,女未嫁的。

      “不可以。”这死小子的声音依旧是不依不饶。

      “大人做事,你小P孩瞎参合什么,”秋实在回嘴道。

      “我喜欢他。”声音里带着丝不甘。

      “我管你...,”秋实在随口接下,下一秒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喜欢冬致然,”少年的语气甭提有多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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