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些未曾说出口的事》龙九忆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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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车推进了一旁的棚子里，又将那满满一大车的果子用塑料布盖好，然后一把将我抱起来。

　　淋了一阵雨，身体冰冷，忍不住微微打着颤，虽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他温热的体温让我下意识的没有挣扎。

　　门一打开便有股热气扑面而来。

　　“冷吧？”他说。

　　“不冷。”我说。

　　“你都在打抖了，还说不冷。”将我放在一张凳子上，转身蹬蹬蹬跑走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毛巾被，往我身上一裹，“坐着别动，我给你烧水去。”说完又蹬蹬蹬跑走了。

　　我缩在小木凳上，紧紧抓着毛巾被，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对半道上捡回来的一个陌生人这么热情，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也不怕我把他值钱东西全给卷走了。

　　不过看样子这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好拿的。我看了看四周，忍不住嘀咕。

　　房子有些破旧，但屋子里比外边看起来要好得多。墙是雪白的，虽然有点脱皮，但比起我原来住的那间要好。

　　屋里全是木头家俱，一个大柜子，一张圆桌，几把木头椅子和几张小木凳子。

　　我挪开屁股，随便看看就知道这凳子是自己钉成的。

　　靠墙的大柜子漆都褪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很古旧的式样，也不知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这……应该是厅吧，里面似乎还有一间房，看起来像是卧室。

　　我裹着毛巾被，也不管地上拖了长长一截，来到门口探头朝里看。果然是卧室，只有一张木头床，床尾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几本书，一台电视。

　　电视不大，我走进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打开电视。

　　电视机是很老的那种黑白的。

　　上面有两个旋扭，一个用来调台，一个用来调音量。

　　我将调台的那个转了一圈，只搜到三个台，中央一台，本地的一个台，还有一个勉强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没有天线，没有闭路。

　　没劲。

　　我转出来，拖踏着来到后面，一间黑暗的，狭小的，应该是厨房。

　　他正趴在墙角，撅着屁股朝炉子里吹气，炉子上放着口大锅，锅底乌黑。回头看到我，抹了抹脸，咧嘴一笑，“再等会儿，啊？”

　　他身上还滴着水，嘴角一道黑呼呼的印子。转头又朝炉底吹了几口气，青紫色的火焰窜了上来，他站起身，脱下衣服，拧干，直接用那衣服往身上脸上胡乱擦拭，“我叫连海，别人都叫我连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三哥。小兄弟，你叫啥？”

　　“……简卫。”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名字告诉他了。反正过会儿雨停了我就会离开，以后再也不会见了的，知道名字也无妨。

　　“我可以叫你小卫吧？”他抬起头，眼睛在暗暗的屋子里很亮，我竟然看得出里面的笑意。

　　“随便。”我说。

　　炉火很旺，发出滋滋的响声。炉温让屋子变得很暖，有点热，身上的毛巾被已经变湿，潮潮的很不舒服。

　　“还没好吗？”我指着锅子问。

　　他回头看了看说，“没呢。我放了很多水，没有这么快。你还冷的话我再给你拿床被子。”

　　“不，不用了。”我说，走到外面看了看，雨还在下，一点要停的样子也没有。

　　“你有很急的事？”他跟过来，“你爹妈呢？下雨天他们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你放学他们没来接你？”

　　“死了。”

　　我看他一眼，心想，我既没爹也没妈，我爸活着跟死了没差，他从来没管过我。

　　他一怔，蹲下来，看着连绵不断的雨线，眼光突然变得飘渺，“跟我一样呢。我爹妈死的时候我才十四岁。你的样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比我那时还小。”

　　“我十三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他们死不死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我撇嘴。瞧他一脸同情，我才不要别人可怜咧。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最亲的人死了，一定很伤心。我爹妈死的时候我差点哭晕过去。”

　　我厌恶的挥开他的手，“我又不是狗，不要这样摸我。”

　　他收回手。

　　我转过头，他又伸手来撸了撸。

　　我刚想拍过去，里面传来一阵滋滋声，他跳起来，叫道：“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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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了一个热呼呼的澡，爽毙了。

　　他洗得泛白的衬衫松松垮垮的蚊帐一样挂在我身上，裤子也长得要命，不得不在裤脚处打折，我干脆卷到了膝盖上，这样走起路来方便多了。

　　大赤赤的走进他的房间仰倒在床上，舒服的闭上眼。到这里不过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生疏，好像他烧水给我洗澡，拿衣服给我穿是理所当然的，我有种在这住了很长时间的感觉。

　　身上的被子软软的，别看床不起眼，被子也很旧了，但很舒服。

　　从这里可以听得到他洗澡的声音，哗啦啦的一阵水声过后是他哼着怪里怪气小调搓衣服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雨还在刷刷的下，我盯着天花板，耳朵里是他难听得要死的歌声，听着听着，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