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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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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妈，是个粉妹。
我爸，是个流氓。
他们一个因吸毒过量引起全身器官衰竭，死在了街头。
一个因为流氓械斗进了监狱。
而我，伟大的爱情结晶，在街上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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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和那些狗屁肥皂剧一样的情节。悲惨的事情总是需要一个衬托气氛的背景，并且，从来不会发生在太阳底下。
我在一个下着雨的雨天，被一帮乞丐打了一顿。
十天前，我妈死了。
五天前，我爸坐牢了。
三天前，我成了乞丐。
新来的被欺压凌辱，在各行各业是通用的，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因为你是新来的。
我也不例外，成了出气筒，这些人将在外面所受的气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其中一个还将他那不知多少年没先过的臭脚塞进了我的嘴里。
抱着肚子吐得快要虚脱，仰着脖子一遍一遍的任雨水冲刷，还是去不掉那股恶心的味道。
雨下得越来越大，我慢慢的拖着脚，水淋淋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痛毙了！
妈的！恶……
我一路走，一路不住的恶心干呕。
死瘪三！等老子在别的地盘站稳了脚跟，非得把你那玩意儿割下来塞你嘴里不可！
漫无目的的走着。
前面是一座桥，这是我在这个地方看到的第一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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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水乡小镇，到处是桥。过了桥，就到我家了。
家……
那个十平米的小屋是别人后院的一间柴房。平时放些破烂，我爸我妈没出事之前租了下来，摆张床，一张桌子就什么都放不下了，换洗衣物用一个大木箱装着搁在床底下，据说那个箱子也有点年头了，是我妈的妈出嫁时候用的。每次我要拿衣服都要费很大力气给它拖出来。
我妈只要是能卖钱的都卖了，这两样东西别人嫌脏，没要。那破木头箱子，更没人要。
我爸成天不在家，有老婆儿子的人了还成天喊打喊杀的，回到家往床上一倒，常是一身血腥。
所以一张床一张桌子，足够了。对于一个粉妹和一个流氓来说什么都没有或许还好点。
最后倒真一无所有，没了命，没了自由。
房主在我爸妈出事后收回了房子，嘴里直嚷嚷着倒霉，死人住过的不吉利，我咬着牙喑骂，早晚你也会死。
找来个仙姑装模做样的摆弄了一番。
我瞧着那仙姑就是一神经，翻着白眼满屋子转圈圈还直抽，抽了快一个多钟头，拿个碗涨一口水往外一喷，完事。
我看着房主点给她五张大红票子。
奶奶的，就那间破屋子一月两百块迟一天就追着我妈屁股后头吵吵，这会儿五张大头出去，她眼皮子不眨一下。
我被带到福利院，和所有孤儿一样有了一个凄惨的身世。
看着他们个个脸上写着“我很悲惨，我很可怜”，我就烦躁得紧。
妈的！我哪里可怜了？我哪里悲惨了？非得跟这群目光呆泄的小傻蛋一起等着别人的怜悯，等着一群不孕不育的大傻蛋伸出双手叫着，来，宝贝，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来亲一个。
想到这里，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天下午我就逃了。
爬上了一辆列车，躲在厕所里，没过多久我就被列车上的乘警揪了下来。问了一通没问出个所以然，准备把我交到公安局的时候，我一脚踹在他的小肚腿上，趁他呲牙咧嘴的当儿，跑了。
钻出了车站，茫然瞎晃。
肚子饿得不行，在一个面点摊前看着白胖胖的包子吞口水。
那摊主胖得跟他的包子一样，眼睛都被脸上的肉给挤没了，两道锐利的光芒从细缝里毫不留情的射出来。
“小子，想吃不？”带着戏弄的口吻问。
那样子，看着就讨厌。我可以猜到，若我回答“想”，他不是恶狠狠的一句“没钱就滚”就是冷冷的笑着看你得意的说“我偏不给”。
哼！我把头一甩，“不想。”
兴许是今天生意不错，又或是我的态度让他觉得有趣，他两根香肠似的手指拎起一个稍小点的，递到我面前，“给！老子今天生意好，你小子又有个性，爽了。”
我眨眨眼，不敢确定。
他一呶嘴，“不要？不要给狗了。”说着就要往一边丢去。那里正趴着一只长着癞斑的黑狗。
我伸手就抢了过来。
包子脸嘿嘿笑了起来，随手又抓了一个丢到狗的面前，那狗扑腾着大口咬了起来。他看看狗再看看我，笑得那个欢畅。
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他耍到了我，还让我屈服了。
拿我与狗相比。哼！
我瞪着他，三口两口将包子塞进嘴里。
他回瞪我，“还想要！没啦！走走走！”
走就走呗，我飞快的抓了两个大包子在手里，猫腰一溜烟钻进人群里。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隔了两秒，身后传来暴跳如雷的声音：“臭小子！我□□祖宗十八代！”
跳归跳，他却没有追来，总不能为了我手上这两个丢掉那一蒸笼的吧。
嘿嘿，我在一个拐角处停住，掂着两个包子怪笑。反正你也不是个好人，不过是出于卑劣的戏弄才施舍。
叫你用眼光污辱我。
活该！
没高兴多久，我以什么样的方法从别人手中得到的包子就以什么样的方法失去。
回过神，刚刚还在手里掂着，这会儿已经到了别人手里。
那小子想必一直跟着我，盯着我手上的东西很久了。
见我闪神便飞快的出手，比我刚才还快。
抓着就跑，指甲还划到了我的手。
我怪叫一声扑上去，还是晚了一步，他比我熟路多了，三下两下消失得没影。
**
沮丧的摸着肚子。饿啊……
偏偏老天的脸黑得像踩到了狗屎。
突然一道闷雷炸得我差点跌倒。
拷！我饿你也有意见！
朝天挥了挥拳，骂道：“你他妈的没点屁本事！就会让无辜百姓饿肚子让贪官污吏满嘴流油……”
轰！
哗啦啦……
又一声闷雷，这次还加了闪电，外加倾盆大雨。
老天你个王八！
我低咒着跑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破屋子。
屋子里人还蛮多。定睛一看，我乐了，敢情我闯丐帮了，大大小小的乞丐十多个。
“怎么才回来？不是让早点的吗？”
吓？我低头看看自己。虽然湿了点，怎么看也不是他们一伙的吧？
不由分说的被拉了过去。
“等等……”
“别废话！把偷到的钱拿出来！”
靠！不是丐帮是贼窝！
“去你妈的！老子跟你们不是一伙的，放开我！”我一巴掌挥开捉我的手。
那人吃痛，低叫一声，“敢打老子！”扑上来，又撕又扯。
我也不示弱，跟他打了起来。
这下三滥的东西打不过就找帮手，“你们还看着做什么，还不给老子打！”
呼啦啦一群人冲了上来，按住就打。
我就是有十只手也打不过不是。
这帮崽子打够了，将我丢了出来，幸好没死，不过也快了，全身痛得要死。
在雨里哼哼着，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雨点砸在脸上身上。
雨，又是雨，老娘死的那天也在下雨。
毒瘾犯了，倒在街上，浑身抽搐，咬断了舌头，血水顺着排污口流进下水道。
我恨雨！
**
忍着痛几乎是爬的，到了一个地下通道。
此时的我已经和乞丐没什么两样了。
破破烂烂，一脸泥水。
总算找到个可以遮头的地方。
一坐下，叮一声响，有人丢了个硬币在我面前。
看了看，刚走过去个女的，也许我太狼狈，挑起那位大姐的同情心了。
捡起来一看，一块钱。操！朝她的背影挥挥拳，要给也不给多点，切。
从我将钱拿在手中，不，应该说从那女的把钱丢下来的一瞬开始，我就履行了一个乞丐的权利而成为了一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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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的走上桥。
前面有一大堆黑呼呼的东西，一点点在往桥心上挪。
是辆车，三轮车。又老又旧又破的三轮车，边走边发出嘎吱嘎吱嘎吱吱的声响。
车上装了很多东西，高高的一截。用黑色的塑料布盖着。
这桥陡，车子里的东西似乎又很重。前面那人推得很吃力。车子像蜗牛似的慢慢往上爬。
大雨中，好像还听得到重重的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真怕那车一个不好倒退着冲过来撞死我。急忙快步抄上去。
走到车边的时候，风扬起了黑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我眼睛一亮。
一车果子。满满一车。估计是刚拿回来还没来得及卖就遇到了这场雨。
这人也真够倒霉的，我想。
边想边放慢脚步，贴了上去。
伸手前，四下看了看，这么大的雨，周围白茫茫一片，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跟在车后，拿里面的果子吃了起来，混着雨水，但是果子真甜，有股香香的新鲜果子才有的清香味道。
前面的人专心推着车，压根儿不知道后面跟了个偷儿。
到了桥那边，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一阵大风吹来，黑布扬得更高，塑料布哗啦啦地声响惊动了那人，他急忙回过头来。我吃饱了还想抓几个就走，伸出去的手没来得及缩回来，急中生智抓上了车后面的铁拦。
那人停下车，看到了我。
我看着他朝我走来，心脏飞速跳动，转身想跑。
没跑出两步就被一把抓住，“喂，别走！”
“放、放开我！”我挣扎着，身上的痛令我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以为又会换来一顿暴打，我瑟缩了一下。结果，他抹一把脸，甩去水珠，露出个憨厚的笑，“小弟，是你在帮我推车吧？难怪我觉得今天这坡上得这么容易。谢谢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尴尬的笑，“呃……嘿嘿，就是就是，见你这么吃力，我就顺手帮了一把，顺手，顺手，不客气，不客气，我就走，就走。”傻不隆冬的重复着每一句话，就想跑。
“雨这么大，不管你要去哪？先到我家去避避雨吧，等雨停了再走。”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转过头补充道：“我家不远，喏，就在前面。”
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密密麻麻的雨线间，一间破烂红砖房出现在眼前。
“不用了，大哥，我还有事……”
“啥事也等雨停了再走。”不由分说的将我抱坐在三轮车的座椅上，而他则推着那一大车的果子，和我，吃力的朝红砖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