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二叶亭

3、劝婚

　　皇甫显也不换衣服，只摘下了皇冠穿着朝服就去了光华殿。还没进殿就听到从房里传出阵阵女子银铃般的娇笑，分明是皇甫昭容的声音，不由地愣住了。

　　好象已经忘了其实她不过只是个比自己长了3岁的人。
　　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她如此真实的笑声了？很久了吧，上次听到是先皇还在时，连自己都还只是太子，她那时是刚刚进宫吧。

　　皇甫显心神有些微乱。

　　然后，再后来他们就开始无休止地战斗，开始互相间的争锋，一直到现在。
　　眼前仿佛又闪过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笑靥，那双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盛满了少女时特有的春情，唇若丹朱：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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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念头只在皇甫显心中一闪而过，就被压了下去。自己怎么还会然想到这些，皇甫显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神。不待太监通报，就已经大步走了进去，只将方才一瞬强挤出脑海。

　　皇甫昭容已经换上品月色缎绣绸衣，此时正闲闲地坐在殿正中的锦缎软榻上，微笑看着殿下对面坐着的那个身着鹅黄宫服的少女，两人亲热地说着话。那女孩像是很讨人欢心的样子，偶尔说出几句不知什么话惹得昭容掩口而笑。

　　“所以经过这件事，我义父只好把我送出家门，在外面另置了个小屋。怕是再慢上一会儿家里就全被我给拆了。”少女掩着嘴，神情娇羞可人。

　　“本宫倒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真是女大十八变了。咦，皇上你来了啊？”皇甫昭容略略挑挑眉，看着正走近的皇甫显。

　　“难得听到母后的笑声，本王倒是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哄的母后这么开心？”

　　“噢，这个人皇上可要好好见见。”昭容示意那少女，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安琦儿却乖顺地低下了头，脸上还浮起两朵可疑的红晕。

　　那是怎样的男子啊。安琦儿虽只偷看一眼，却已经看得清楚。从未见过长的如此俊朗的男子，虽然自家的两个哥哥都已算是人中龙凤，可是跟眼前的这个男子相比，简直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头戴紫珍珠束发冠，腰系镶翡翠的白玉带，脚着金丝线绣黑短靴，一身明黄缂丝龙袍，俊毅的脸上带着沉静稳重，举手抬足间，更透着王族才有的尊贵气度，那种压倒万物的轩昂气宇！
　　皇甫显一双刀刃般精锐的黑瞳扫过安琦儿秀美的容颜，顾做惊讶：“这位是……”

　　安琦儿欲抬起头，但始终还是又低下去，红晕不减。

　　两人间的互动早已一点也不漏地落入皇甫昭容的眼里，笑道：“琦儿可是安大人家的千金，今天还是第一次进宫。”

　　“安琦儿见过皇上。”安琦红着脸请安。

　　“在母后这里，这些都免了吧。”皇甫显轻描淡写地说道。

　　昭容点点头，对琦儿道：“是啊，琦儿，不必拘束。都快成一家人了，也要先熟悉熟悉。”

　　昭容的这句话显然是在试探两人。果然只见安琦儿脸上的红晕又有扩展的迹象，皇甫显却还是一脸事不关己，喝着刚刚呈上的茶，眼睛却直看着昭容，态度让人琢磨不清。

　　昭容自然察觉到皇甫显玩味的眼神，不避反而迎了上去：“皇上，这黄金桂香味沁人，浓郁而不腻，是琦儿从宫外带来的。皇上可要好好品尝。”

　　“因为父亲大人特别嘱咐过，说太后娘娘喜欢喝茶，这是专程从带过来的。”安琦儿偷偷斜眼看看皇甫显，而后者正悠然自得地继续品着茶，也不发表什么意见，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本王倒觉得这茶花香过于锐利，反倒盖过了茶本身的香味，”皇甫显放下茶盏，“喧宾夺主，实在是这茶的缺陷啊。”

　　安琦儿看看太后，一脸的不知所措，显然没有想到皇上的反应。

　　昭容笑道：“皇上不知，这也正是这种茶的特点。正因为花香浓厚，而花香中茶香不散，才能在五泡之后仍不减香气。皇上一向只喝口味醇甘的君山银针，一下子喝不惯也是常理。”
　　“母后果然是精通茶道，孩儿受教了——”皇甫显冲着昭容意味深长地一笑。

　　“皇上，”待安琦儿告辞退下后，昭容就单刀直入，“屈指算来，皇上登基也快5年了，年纪也已经到了该婚嫁的时候，这大婚之事已经有不少大臣向本宫提起了。”

　　“本王觉得此事并不急，大可暂缓一段时间。”皇甫显应付道。

　　“皇上，本宫以前不谈此事，一方面因为皇上年纪尚小，另一方面那时新王刚登基，一切尚待稳定。而如今，皇上执政以久，时机已经成熟，皇上却连傧妃也不纳，空置着后宫，这让本宫着实担心。”

　　皇甫显淡淡一笑：“那么太后的意思是——”

　　“趁此立下皇后，与皇上，与民与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皇上也应该早日学会独立。”

　　君王立后，即代表长大成人，亦可真正独占大权。

　　皇甫显听到这里，不禁抬头看了皇甫昭容一眼。
　　“本王暂时还是没有这个打算，还是——太后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昭容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自己，刚刚皇甫显晶亮的眼神突然让自己一阵心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包含了太多。

　　“皇上大婚是一国的大事，自然不可以有一点马虎。……皇上觉得安琦儿如何？”

　　“安大人家的千金又怎么会差呢。太后又是怎么觉得的？”皇甫显轻松地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昭容点点头：“安琦儿是相府千金，若论及门第也不失了身份地位，至于相貌人品，皇上也看见了，琦儿容貌姣好，天真烂漫，却也不失大家风范。”

　　“只是本王听说，这安琦儿只是安敏达的义女，这个——”皇甫显看了昭容一眼。

　　“安琦儿自幼便在相府长大,安大人视如己出，对其疼爱众所周知。这点皇上可以放心。”

　　“如果，本王还是不愿意呢？”

　　“皇上——”昭容猛然转身，却不经然撞进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皇甫显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甚至已经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皇甫显自己也吃了一惊，当看见昭容那单薄的身影，为什么自己会被透出的那份孤单无助所心疼，等到发现时双脚已经不由自主地站到了那个身影的背后！明知道她不是那样子的人！

　　“皇上，”昭容掩去心中的慌乱，定神说下去，“也许是本宫太过急切，只是此事不宜拖延，还请皇上考虑。”

　　“大婚之事自然不容拖延，但也不能仓促，本王一定尽快给母后答案。” 皇甫显不露痕迹地拉开两人暧昧的距离，脸上恢复了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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