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清月》潇宜

7、御书房趣事

　　还没来得及跟晴熹作别，我就一家伙被带到了御书房。因为我不是要出嫁，只是封了女官，并不需要回家收拾。虽说我是皇上钦定的御书房六品女官，但到了后宫这种地方，还是得看一些得势太监的脸色，尤其是这种东西六宫斗不管的御书房。。。御书房的组织结构还真不简单，管事的太监叫崇公公，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快笑疯了，小虫子。。。当然像我这样新进的宫女自是不敢这样放肆的去叫。崇公公身边有个小徒弟叫小李子，倒是活泼乖巧。再下面有一水的小太监共12人。领事的大姑姑叫彬云，家里也是有些来头的，是上一届的宫女，已经被指了婚的，夫君是这次去葛尔丹探查亲兵的将军，只待凯旋那天放出宫大婚。下手有四个倒茶添水的小苏拉，并无其他女官，想来御书房这种阿哥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是不太适合女官的存在。照这情形看来，我多半是来接替彬云的。像彬云这种大女官是有自己独立的房间的，可我的出现比较突然，算是多出来的编制，又没别的地方可住，只好先与她拼了卧室一角。中间扯了个帘子，照顾下隐私，就当大学宿舍住了。
　　崇公公为人还是很爽快的，做事比较利索，也不拖泥带水，也不会太挑理儿，算是个事业型的。相反彬云倒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入宫前也是官宦人家的正经大小姐，满人对女儿的重视在她身上自有体现。而我这个冒充的小姐，对古代女子的琴棋书画，女工礼仪一窍不通，自是三观不同，虽然求同存异吧，但也看人的性格。像晴熹那种温婉的大家闺秀尚可处之，彬云这种满族性子彰显的霸气女还真处不了。结果即使级别上是一致的，但生生低了她一头。御书房的工作看似很简单啦。崇公公总领，小李子传话，小太监们负责打扫啊搬搬扛抗什么的，小苏拉负责上茶研磨什么的。彬云和我负责让书本归位以及新书登记整理之类的文书工作。于是第二天，本新官就上岗了。比起现代工作的强度，一天下来的感慨就是---好无聊啊。。。节奏慢，效率低。一堆规矩等着你。本来还打算一睹皇子们的真容，结果现在读书的就只有十六十七两个小阿哥，剩下的都是伴读。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算了。。不过好在十四已经读出来了，要不然再遇上那个霸王，我就成那个不敢“吱”声的人了。时光流转不自觉半年过去了。我就像一滴水湮在了紫禁城的汪洋大海之中。虽说表面风平浪静，随便底下暗流涌动，但作为一滴水是那么的不起眼，世事百变，与我何干。
　　半年后的一天，风和日丽。小太监传话来说十三阿哥来了，说是要找书，请姑姑前去帮忙看看。彬云身上有些惫怠就指示我去前面侍候。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背影，没有想象中高大，也就178左右，清瘦的摸样。待转过头来，却是一愣：姑娘，是你？这下换我愣了，姑娘是谁？你是谁？“姑娘不记得了，昨日在大街上。。”说着说着他好像也觉得不对了，一个深宫的宫女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此情此景，如此相似，不自觉有些出神儿。“看来我真的是长了一张大众脸”，闻言他不禁轻笑出声。“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半年的生活已经让我不自觉的适应这样的“奴性”。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下“今儿是我唐突了，姑娘切勿介怀”“奴婢不敢”。。。沉默。。。君不动，我亦岿然不动。“半年不来，御书房的书怎么放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跟我说话，坚决不接话。当然不一样了，是姐姐按一流图书馆的高标准重新整理过的，要不然以彬云的大小姐作风，那些上课小祖宗的乱拿乱放，加上姐姐对满蒙字斗大不识，按原来的方法，姐姐真得累死。“姑娘可知水利方面的书籍在哪里”原来是到了黄河治理的时期，这个我倒是早有耳闻。水患自古就是重大问题，相关的水利著作也很多，“治水，究其根本，无非‘堵不如疏’四字，爷请这边来。”将其领导水利部分书籍旁边我便告退了。在古代的紫禁城，多说多错，在了解启秉性之前，还是不要交心的好。历史都是由胜者编写的，当得起考究的并不多。虽说他长得很无害，又富有侠王的美名，但阶级是我们最大的差距。从十四身上得到的教训是惹不起躲得起。自此之后，便经常会有阿哥在此翻书，可见是康大人下了任务，或许也是某种考验。借此机会，我也有幸偷瞄到了大清朝除在外带兵的大阿哥，自有活动专区的太子殿下外的其他各条巨龙。招待的事情大部分还是彬云出面，半年来彻底把我胆小怕事的性子激发了出来。这天阴风振振，没有雾霾的初冬格外的冷。屋子就只有一个小火盆，已经是宫女中待遇极好的了。想念暖气，想念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一大早彬云就得了旨意欢天喜地出门去了。小李子来报的时候，我就坐在这个苍白的空间里，盯着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回忆着。十三阿哥来了。“姑娘又见面了”请安之后他这样说。也许是他的语气太温柔，也许是刚才的回忆太温情，也许是书房的火坑太温暖，我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一遍。“此处也无他人，姑娘不必拘谨。这些日子看了些书，也有一些心得，不知姑娘可否相聊”“奴婢知之甚少，不敢与爷妄谈”“能说出‘堵不如疏’四字的人不必自谦”他那样笑着说。那一瞬间，有一种念头蹭的一下攀上了心头，难道眼前这位就是我穿越的归宿。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渐渐的，我发现古人的思路还是有些局限，虽然十三阿哥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但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可能也很难打破。几百年文化的累计以及科技的快速发展，已经将一些智慧的结晶不自觉的融入了我们的思想，这或许也是穿越女自带光环的原因。整个探讨过程总体是愉快的，证据就是十三阿哥在离开的时候，已经不再唤我姑娘，而是芊月。
　　几日后，太阳难得的灿烂，对现代人来说，蓝天白云均是奢侈品，又难得今日大朝，应该无人会来御书房，趁机去内务府要点……我也不知道要点什么，去看看再说，只是找个借口出去逛逛。带上两个小苏拉，摆开架势出门了。经过御花园门口的时候，夕日调戏十四的场景历历在目，感慨那时的自己才是真洒脱。现在跟现代的我都生活在自己及周围人的束缚中。无法表达真性情。另外一件让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上次的事件，很多御花园当值的人是认识我的，我本着不丢人的想法，想速闪，不想却有人迎上来请安，还送了我一盆据说是主子挑剩下的菊花。对方明显很人精，瞬间看出了我的疑惑，接着就说这还是凝月姑姑赏给咱们的呢。凝月，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