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乱》妖诽漫漫

8、第 8 章 “他最近要

　　“艾怡姑娘和本王的贵人聊什么那么开心呢？”
　　“王爷，今儿怎么回来的那么早？”付柳媚姿无骨，贴上了燕王的手臂。
　　“听说今个有客人，本王便早些回来瞧瞧。苏家的几个弟兄也过来了。”
　　“王爷用过膳没？”
　　“被贵人一说，倒确实有些饿了。传膳吧。去正厅。艾怡姑娘意下如何？”
　　“回王爷，艾怡用过了。王爷若不嫌弃，艾怡在边上抚琴助兴即可。”
　　燕王许了。我便请人搬了琴去正厅。
　　燕王虽贵为辅国将军，府邸布置得相当华丽，但也不算太过奢华。府里的佣人都穿得较为朴素，态度毕恭毕敬，当然，仅限于是王爷在的时候吧。奴才都是凭着主子贵而贵，也不怪得先前伺候付柳的那几个丫鬟如此不上心了。世态炎凉，人情淡薄，虽然早就告诫自己不要太过在意，如今我也只能替付柳叹一口气。
　　苏睿卿是我拉来的，他的几个兄弟除了大哥苏睿杰我见过，其余的都不太熟。而苏睿卿也就和他大哥长得比较神似些。
　　燕王的妃子贵人们倒是坐满了一桌，正妃我见过，可今日里坐在燕王侧边的却是岚妃和付柳。听说岚妃自幼和王爷便是青梅竹马，是最早嫁进燕王府的。只是身家不及后入府的金绣灵，也是就是现在燕王的正妃，所以委身作了侧妃。虽外界一直相传王爷极宠金绣灵，但今日我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论长相，正妃的确风情万千，倾国倾城。但是，岚妃却有一种幽堤静立，未染世情的淡祥，那种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要去亲近的魅力。男人之于女人，大抵第一眼都会喜欢上金绣灵，但若是生生世世携手共度，大抵又会选岚妃吧。

　　拨弄了一下琴弦，舒缓的音色弥漫了整个厅堂。我弹了花魁赛那日本来要弹奏的曲子，并且略微加快了速度，曲调本身郁郁之情立刻变得悠然绵长。既不会盖过他们谈笑的声音，也不会如蚊蚊之音般让人听不清楚。
　　我发现，其实燕王是级懂音律的。在他面前，恐怕我这个小琴师也只能算半吊子水平，有班门弄斧之嫌。在几处转音和变调的地方，他竟能安安静静点头表示对我技巧的赞赏。所谓知音难求。无怪得古书说当年伯牙“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那一瞬间，我觉得燕王是懂我的。只可惜，我和他永远也成不了伯牙子期那般惺惺相惜，琴瑟相合。
　　心随情至，手随心动，虽然做不了伯牙子期，但是抚一曲《高山流水》倒是不错。猛滚、慢拂，我的筝由慢渐入大幅度的滑音。流水奔腾，万壑争流立刻跃然入眼。曲毕，竟是燕王连声叫好打破了用膳的沉默。“艾怡，你的确叫本王大开眼界。当日里你那十二跟琴弦已经非一般人能企及。今日，伴着你的音律，本王更是景由琴生。你的琴艺，就快要超越你师傅绯色了。”
　　“王爷谬赞了。师傅绯色的技艺，还远在奴家之上，奴家还要勤加修炼才是。”
　　所谓乐极生悲，我没有想到一曲高山流水竟能让燕王如此开怀，以至于他的几个妃子都向我投来了警示的目光。唯有岚妃依旧维持着她一贯的悠然自得。付柳的位子恰好侧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惟能见到她脸上轻微的僵硬。我想，我和付柳的友谊，算是走到了尽头。

　　“艾怡姑娘，你刚刚的曲子可有来头？”燕王将我唤了过去，让小厮在付柳和苏睿杰旁边加多了一个位子。
　　“没有，也算是奴家这几日想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落曲牌名。”大言不惭。我在心里吐了吐舌。
　　“嗯，不若你们都来出出主意，让艾怡挑一个，中选的那人，本王有奖。”
　　桌子上几个妃子你言我语，有些说要叫水仙子，有些说是天仙下凡。
　　“便叫高山流水吧。初初音色虚实结合，变幻莫测，犹如云雾缭绕间的山峰，看不清虚实。后段音域扬扬悠悠，俨如行云流水。艾怡姑娘如何看？”苏睿卿不紧不慢得说了出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还能怎么说，人家都将原名猜了出来。“苏二公子，艾怡觉得这个名字甚好。”
　　王爷点点头，“若不是贤弟的名字想得实在恰当，本王还要误以为艾怡姑娘偏心贤弟啊。”

　　一顿餐饭让我用去了大半脑细胞，以至于燕王府的一景一物都没能再引得我的兴致。“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苏睿卿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边上。
　　“那倒不是，觉得有些累罢了。”
　　“王爷府里自然规矩多些。”
　　我点点头。那不是多一些的问题，而是每一个人脸色都要照顾好，哄了王爷，却也不能得罪妃子，自古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一个风尘女子自然是要给大家闺秀瞧不起。
　　“艾怡。”苏睿卿握住了我藏在衣袖里的手。
　　“睿卿，这是王爷府，放手。”
　　“握一小下罢了，没事。你知道么，你今天很美。”
　　“怎么美了？”我有心逗他。
　　“有女十四，丽质天生。眉清目秀，朱唇榴齿。月貌花厐，宜嗔宜喜，我见犹怜。”
　　“行了行了，酸死人了。” 脸已经成了一片绯红，和这寒冬里盛放的梅花，相得益彰。
　　我急着要甩开苏睿卿，却被他拽的更紧了。“艾怡，我怕有一天，再也不能这么看着你了。你要知道，燕王很喜欢你。”
　　我驻足，回视他。“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都瞒着我？”苏睿卿欲言又止。可我，却在那一刻明白了前因后果。自嘲道，“那我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入燕王府了？！”
　　说罢，重重抽出他握着的手，头也不回。

　　我不记得那一晚我是如何回到红楼的。一身白色貂裘，因为雨雪，变得潮湿不堪。小青领着我进屋子的时候，我已经冻得不会说话了。估计是被我铁青铁青的脸色吓到了，小丫头最后一句都没有问出来。
　　第二天，我如愿以偿得大病一场。染了风寒，不仅吃下去的药悉数吐出，连胆汁都快要吐光了。睁不开眼皮，迷糊之间看到很多张熟悉的面孔飘过。名字，却一个都叫不出来。
　　我昏了三天，才清醒过来。大抵记得的，就是在我沉沉而眠的时候，一只很粗糙的大手，擒着我的脸颊，撬开我的贝齿，将汤药，灌了下去。一连三天，天天如此。小青说，燕王来过。但是从小青躲闪的眼神，我想，那三天喂药的人，应该就是燕王了。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屋外传来燕王浑厚的声音。小青把燕王领了进来，就一溜烟跑了。在这一点上，我想小青真是比任何一个婢女都要玲珑剔透。
　　“奴家，多谢燕王错爱。”
　　“只是多谢？”
　　“王爷……”
　　“你不喜欢燕王府么？”
　　我想我也许是脑子有些烧坏了，扑通跪在了地上。“不喜欢。”
　　我跪了许久，未痊愈的身子就这么哆嗦嗦得发抖。
　　手臂被燕王紧紧拉住，他强行抬起我的脸，四目相对。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看着我：“你果然很不一样。难道，你喜欢我贤弟？”
　　我摇摇头。
　　“他最近要娶妻了。你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