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乱》妖诽漫漫

6、第 6 章 “在我容玥

　　“听说你昨夜里遇了云麾大将军。”我有些头痛。连苏睿卿都来质问我。
　　“是的，如何？”
　　“他的名声不好。”
　　苏睿卿的话，让我几乎失笑。名声再差，能有红楼里的姑娘差？况且男子采花本不就是那些王公贵族的嗜好么。
　　“你在逗我吧。睿卿，我总是要有其他的客人的。不管他是谁。你能阻止一个云麾将军，还能阻止第二个么？况且，我的契约，本来就是红楼的。”我的语气有些重。我并不属于苏睿卿，这是我们都必须要意识的问题。
　　“谁都可以，就是容玥不行。”苏睿卿有些愠气。
　　“就因为他名声不好？至少他最晚没有对我动手动脚。”除了那个缠绵的热吻之外。当然，我是不会说的。

　　“镯子还带着吧？”苏睿卿让了步。
　　“带着。”我伸手让他瞧。
　　他捉过我的手，细细端详着，不知道是在看我的手，还是那镯子。“玉要人养，别摘了。”乖巧得点点头。大部分时候，我是顺着他的意思的。而且，除了刚才的不快，苏睿卿还没有对我说过半句重话。他郁卒至极的时候，也只会轻轻叹息，脾气好得惊人。不会似有些客，拿红楼里的姑娘出气。
　　“正月前的花魁赛，你可想好了曲子？”
　　苏睿卿在说的，是我最近头疼的事情。红楼里隔三差五就要一次夺花魁的比赛。叫姑娘们唱歌跳舞，娱乐娱乐在此消费的各个王公大臣，达官贵人。作为琴师，自然也不能幸免。原本我一个新人无名无位的，也不需要费心。结果，托了苏睿卿和容玥的“福气”，不少妓子都来找我，想请我帮忙，大抵也只是看中了苏睿卿和容玥的势力。
　　“你要来？”
　　“大抵燕王都要来吧。他说他想听听你抚琴。”
　　哎，我想我应该是在劫难逃了。

　　“你可以和付柳一起。”苏睿卿押了一口茶。“听说她跳舞跳得极好。那你负担少一些。”
　　我有些嘲讽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红楼里的事情了。”
　　“跟你有关的事我就上心些罢了。”苏睿卿坦然得说了一句暧昧至极的话语，让我绯了脸。“别不正经了。”
　　“你总是不肯信我。”
　　“那是因为你总是不肯说正经话。”

　　付柳是上一届花魁的第三名。她身姿柔软，宛若无骨。就算不是红楼里最漂亮的舞姬，她也有独特的本事让人着迷。我见过付柳的舞姿，的确是莲花微步，水袖芸芸，腰柔姿媚，欲遮还迎。付柳比我大一点，但还守着处子之身，颇为奇怪。不过想来大抵是老鸨要留着开高价罢了。
　　其实我和付柳关系也不算差，我们年纪相仿，都是差不多年龄就入了红楼，虽然我作为琴师平时甚少见到她，但是还是会一起吃饭。加上我们曾经都挤在一间屋子里，所以也算半个姐妹了。我想苏睿卿算是给我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我去找付柳说明来意，她水汪汪的大眼眯成一条好看的弧度：“艾怡妹妹，我也正想找你商量呢。可是她们都争在我前头，我害怕你不答应。”
　　“姐姐说笑了。妹妹自当是尽全力助姐姐勇夺花魁了。”

　　我想起那日在长安楼燕王让我谱的曲子我还没完成，当下也不敢大意，赶紧拿过笔直研究起来。燕王若是能忘了这事甚好，但若是他记得，而我又不能拿出像样点的作品来，到时候难保他不会一怒摘了我的脑袋。我决定要借鉴一下现代知识。想来想去，勉强记下了曾经演奏过的《云水禅心》的谱子。

　　一夜狂飞雪，花英坠、碎红无数。
　　薄暮漫结黄金缕，歌断肠，萦不佳。
　　蝶稀蜂散知何处，满樽酒、添愁绪。
　　多情不惯相思苦，坐红楼，好归去。

　　我试了几个音，反复修了几次谱子，一直忙到黄昏。
　　才发现这屋里竟是坐着第二个人。
　　“容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不出声。”
　　“我想看看你在忙乎什么，怎么那么用心。”
　　我娇笑一下，“你来了甚好。本是要给燕王的曲子，先便宜了你，来帮我听听吧。”说罢我便想转身去取琴。大概我太过兴奋，已然忽略了容玥脸上那一抹不情愿和暴戾的不快。未等我取到琴，已被人拽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会做这么粗鲁的事情，除了这云麾大将军，还能有谁！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跌坐在男人的腿上。
　　“在我容玥面前，提另外一个男人是很危险的事情。”容玥凑近我的脸颊，他的气吐在我的眼角，惹得我的睫毛一颤一颤，痒呼呼的。“容玥，就算我是红楼的丫头，你也不可以老是这么轻薄我。”我想我大概还是说错话了，因为容玥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你以后就不是红楼的姑娘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容玥已经封住了我的唇。
　　他真的是一个很霸道的人。
　　我回应他，不管出自哪一种思想。因为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开始咬他的唇，他的舌。得到了我的许可，容玥变得更加不受控制。他就是一匹脱缰了的野马，在我的领地里驰骋。直到我呼吸都有了困难，他才放开了我。
　　“艾怡，你是一个妖精。”
　　我侧身躺在容玥的怀里。我想有有点喜欢他。

　　把谱子拿给付柳看的时候，她似乎比我还要激动。
　　付柳是天生的舞者。杨花曼舞翩纤姿，泽润娇颜冠群芳。她有这样的本事。我弹了几次给她听，她就能抓到节拍，并且完美的演绎出灵动凄美的舞姿，完全不用叫人担心。

　　花魁大赛，果然苏睿卿和燕王都来了。他们俩人一个身着玄黑色长袍，一个身着明黄色长袍，皆是风流倜傥，貌塞潘安的男子，顿时映得红楼熠熠生辉。就算是坐在屏风侧边的我，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气度。但是我没有找到容玥的影子，当下有那么一丝惋惜。虽说曲子是谱给燕王的，但好歹我也想让容玥听一听我抚琴。
　　付柳换了一身薄纱缎子，浅浅的奶白色，勾勒出她诱人的身段。她不施粉黛，唯有画了红唇，那一抹红色，竟是衬得她肤若凝脂，晶莹剔透，吹弹可破。我行云流水般的琴音一出，合着她的舞步，我想，应该整个红楼里没有人会胜过付柳了。只可惜，也许是我期待过头，在我弹奏到那最为凄美的高潮时，那十三根琴弦断了一根。那是极轻的一声，如非站在我旁边，是绝对不可能察觉到那断弦的声音。我自责大意，古筝被人动了手脚，竟然也没有发现。

　　通常断弦就必须从头来过，对于一个琴师这并非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对于付柳，恐怕就要成为她的瑕疵。我咬着牙，生生将谱子转了过去。台上的付柳似乎也发现了谱子的不同，但是她翩翩舞步，也跟了上来，没叫人发觉一丝不妥。
　　我看到付柳能够合上我的拍子，就继续大胆得弹了下去。没有了第十三根音，音域一下子狭隘了许多，我只好靠着不停复返和变换手段来弹奏。古今中外，弹着十二弦古筝大抵就只有我艾怡一个，而能合得上我的舞者，大抵也就是付柳一人。我们俩惺惺相惜，琴舞辉映，竟然就这样博得了满堂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