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冰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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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病了？”
“是的，肖先生。”
站在桃花房门口，我挡住门不让眼前的男人进入房间，桃花说过暂时不想见那个让她伤心的男人，至于她是否生病，反正她早餐吃了平时的一倍多。
“那我明天再来好了。”
肖之铭好像放弃了，转身想走，但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盯着我看。
“玄花你等下有事吗？”
“……等下要去厨房帮厨。”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好奇地盯着他看，他笑笑。
“今天桃花不来你陪我上街一趟如何？”
见我睁大了眼睛，他又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我去告诉鸨母一声，然后在楼下等你。”
也不待我回答，他便转身下楼而去。
我呆在门口，为什么肖之铭要改为约我出去？但当身后的门发出打开的声音时我立刻醒悟了过来。
“桃花，你快收拾收拾陪肖先生出去吧。”我语气温和地劝着趴在门缝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的桃花，“像上次一样穿着我的衣服去，肖先生不会说什么的。”
“不要。”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我叹了口气，
“桃花你别闹别扭了……”
“不要，玄花你代替我去就好，我不想见他。”
闷闷的声音从房门另一边传来，又劝了半天桃花也不肯开门，我只有硬着头皮去找停车楼下的肖之铭。
出门就看到他依在车上眯着蓝色的眼睛点着一支烟慢慢呼出，在蓝天的映衬下我竟看得有些呆了，就算同为男性也会觉得他很英俊，不过这和喜欢并不是一样的。
“……玄花？”
他转头看到我，试探着问，我点点头，
“桃花她……怎么劝都不愿意出来。”
肖之铭盯着我看了一会才叹了口气，果然是玄花啊……我听到他自言自语地道。
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个人都沉默着，眼见日头要移至头顶，我向肖之铭说道，“肖先生……玄花要去忙恕我不远送了。”
说完我朝他点点头，便往回走。
“等一下。”
“……？”
“说好了让你陪我出去一趟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事情我已经吩咐过鸨母了。”他笑着，走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傻在当场，不知作何反应，虽然明白他本意不是想要我出去，但是此时我又不能驳了他肖少爷的面子。
“怎么了？”他故意装做不解的样子看着我，我有心拒绝但是他却快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车门边。
“肖先生，我不能……”
“没有什么能不能的，你就当陪我一次。”他微微一笑，一只手扒着车顶防止我撞伤，另一只手挡住车门让我进退不能，见我只好乖乖坐进车里，他才满意的关上车门从另一边进入车内。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桃花房间的窗户，我知道她一定站在纱帘后面看着这一切，肖之铭也知道。
街上车水马龙人满为患，这算是我进入妓院后第一次正式出门，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店面，许久不见得好像另一个世界，我看得有些出神。
“很久没见到的景色对吗？”
听到肖之铭的问话我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惊奇地看着他，他接着说
“第一次接桃花出来玩她也是这样盯着车窗外看个不停。”
肖之铭唇边带着笑意，仿佛在回忆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接下来带你去点好吃的。”
“……桃花她……”
“什么？”
“桃花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努力想把想法传达给身边的这个男人，如果你真的爱她请不要让她感到不安，请不要让她再哭泣，哪怕你要将她从我身边夺走。但是嘴拙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好好表达。
“恩，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坦然，他好像对桃花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突然很想这么问，但是我还是一言不发低下了头。
“你和她真的差好多。桃花开朗活泼率直胆大，你却内向安静小心翼翼，双胞胎的性格竟然会差别这么大。”
“……”
“第一次见到你们两个时，我一下子就分出了你和她，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
“玄花你为何一直沉默？”
“玄花口拙……”
“哈哈，桃花却总是伶牙俐齿让人应接不暇。”
我还以为肖之铭是一个不会多言的人，没想到一路上不论我答或不答他一直说说笑笑自问自答，三句话不离桃花两句话不离桃花和我不像，我听得心中烦闷更是不愿说话。
你如果知道桃花的全部又知道我们是如何相依为命活到现在的吗？
到了地方他又先下车到我这边给我开车门，好像真把我当成姑娘一样。
眼前是一家小小店面，我以为堂堂肖家大少爷一定会带朋友到大酒楼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不起眼的小巷菜馆。
“威廉，我又来了！”
进入店中，肖之铭和迎出来的店主热情拥抱，店主竟然是个有着卷曲金发，高鼻梁绿眼睛的洋人。
“之恒！我就想着你怎么不来呢。”操着不太熟练地中文，那个洋人笑着拍拍肖之铭的肩膀说道，随后他把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桃花！”他大吼着朝我扑来，接着一把把我按在怀里，嘴唇贴到我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吧唧”一声。
我吓得不轻，洋人力气大，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光了，痛苦中我却越过洋人的肩膀看到肖之铭捂着肚子笑到弯腰。
突然有种预感，他在路上就知道到这里将会发生什么了。
“原来这位是桃花的兄弟玄花啊，失敬失敬。”经过一番介绍洋人一副万分抱歉的样子对我道歉，我调整着呼吸摇了摇头说了声没关系。肖之铭仍然在一旁笑得眼睛弯弯。
洋人叫威廉，是法国人，本来是一名传教士，但是来了中国之后却迷上了中国菜，于是在小街租了个店面卖中国菜。我有些哭笑不得，一个洋人在中国开中国菜菜馆总有些班门弄斧的感觉，但是威廉却一脸正经地说自己的菜并不只是单纯的模仿，而是中国菜结合法国菜做出来的创新中国菜云云，接着他端上来一些奇奇怪怪样式的菜，我只是看看，便觉得胃有些绞痛。
肖之铭却吃得开心，大赞威廉手艺精进不少，以后天天来这里吃什么的，我对着一盘绿色物体夹来夹去毫无胃口。
“玄花你胃不舒服吗？”肖之铭关切地问，但是眼睛里快乐的光芒一点不像担心的样子，威廉也凑了过来表示真正的关心。
我赶忙摇摇头，“玄、玄花在出门之前吃过了……”话音刚落，肚子却时机恰好地响起咕噜声一串。
威廉立刻露出要哭的表情，肖之铭赶忙上来打圆场，
“玄花他都要吃点甜的东西才能吃下饭，威廉，你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给他尝尝。”
“哦！说得对！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威廉消失在厨房门口，我怀疑地看看肖之铭，不会又是什么捉弄人的东西吧……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怀疑，肖之铭笑呵呵地说道，
“放心吧，这次不是‘惊喜’了，你吃吃看就会赞不绝口的。”
“桃花也吃过吗？”
他总不至于捉弄桃花吧？我这样想着试探着问。
“是哦，桃花说以后三餐能吃这个东西不吃饭都可以。”
三餐都……？那就是会上瘾的东西了？
“是……长成什么样的东西？”
“恩……白白的、软软的、甜甜的……”
白白的、软软的、甜甜的，还会上瘾……，不、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药吧……鸦片就是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吸了之后会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我惊出一身冷汗，莫非肖之铭给桃花吃了这种东西？
见我的眼神又由惊转怒进而变成恶狠狠，肖之铭奇怪地问，
“玄花你想什么呢？”
“肖先生……你不会让桃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
愤怒压过了我的恐惧，我第一次直直看着这个男人蓝色的眼睛质问他，如果他要伤害桃花的话我决不允许。
“不该吃的东西？”肖之铭一愣，想了想，接着一笑，“是哦，的确可能是不该吃的东西呢。”
我见他承认了更是愤怒至极，却听他接着说道，
“尤其是女性，吃多了可能会后悔至极啊。”
女性？这种药还分性别？
正在我努力在脑中挖掘关于什么东西能和鸦片一样让人上瘾并且危害只限定女性时，威廉从厨房欢天喜地的跑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装着一块白雪一样东西的玻璃杯子，上面还点缀着一颗红色小樱桃。
“玄花从没吃过这个吧？很好吃哦！”
他把一把柄长长的勺子塞到我手中兴致勃勃地等着我吃给他看，肖之铭也笑吟吟地看我拿着勺子狠狠盯着眼前的东西。
见我半天都不动手，威廉又露出快哭的表情，
“之铭，玄花他还是不吃啊。”
“大概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怎么吃吧？玄花，你把勺子给我。”
他说着就把我手中的勺子拿走，然后拿起杯子用勺子挖出一块雪就往嘴里送。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如果这个真的是毒药他应该不会吃，但是他毫不在意的把勺子塞进口中然后幸福地眯起眼睛，
“威廉，你的冰糕做得越来越好吃了。”
“是吗是吗！冰糕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啊！”
看着肖之铭一口一口吃不停的样子我有点放下心来，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东西，否则他不会自己吃这么多的。
见我盯着他，肖之铭把剩下一半的冰糕重又递给我趁着威廉转身收拾盘碗的时候低声说，
“这下你确定里面没毒了吧？”
我脸一红，伸手接过凉凉的玻璃杯子，杯壁渗出细细水珠，有些白色的雪已经化成了水，他们称这个为冰糕。
既然知道没下毒再这么小心翼翼就太对不起威廉的努力了，我握紧勺子学着肖之铭的样子挖了一块白色的雪迟疑地送入口中。甜甜的雪入口即化，滑滑的带着牛奶的味道，又香又美充满了口腔。
“好吃吗？”威廉睁大绿色的眼睛问我。
实在舍不得口中的味道流失一点，我不住的点头代替回答。威廉笑了起来，肖之铭也笑了起来，这个陌生的店慢慢让我感觉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傍晚时分我和肖之铭走出威廉的店坐上车子往回开，随着暮色降临路上的行人也稀少了起来，有些行色匆匆快步走着，有些则安静地收着摊子。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虚此行？”
肖之铭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转头看他，他没有看我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恩，玄花很开心。”
我很认真地回答，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走出勾栏来到街上了。
肖之铭笑了笑，一路无语，我又回到了那个不得不回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冰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