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你不管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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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繁复的哥特式大宅，有些年代感的建筑让人觉得厚重而庄严，从高高耸立的黑色铁质栅栏门间隙里，可以看见修建精致大气的园艺上覆盖着一层银辉——总而言之就是，看着就非常，非常贵的房子。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展现在Tom面前的就是这么一座不动型钞票堆，哦不，应该是别墅。
罗德没有理会正有些呆呆的看着面前夸张建筑的Tom，自顾自跳下马车，有些得意的赞美着说道：“我的眼光不错吧Jerry？这可是这附近最好的呢!”
说着，又有些头疼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是原来里面的人太多了，打扫起来很麻烦的哦。”
Tom没太在意罗德说的话，或者说是根本没怎么听懂，随着罗德也下了马车，只可惜小胳膊短腿儿不太利索，跳下来的时候差点儿被积雪的地面滑倒。
罗德走在前面，带着Tom穿过微微敞开的铁门以及漂亮的花园向房子走去，期间时不时的侧过脸来打量走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Tom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有点儿惊讶，但自从走上这座别墅花园间的正道，就只是很含蓄地打量着左右的雕塑以及布置，尽量压制着好奇心好让自己看起来矜持稳重一点，但身体还是由于这种繁华的气氛而微微僵硬。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的建筑了，以至于在这样的气氛下Tom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
罗德倒是完全没有不自在，依旧很没形象的维持着轻快跳跃的脚步，红色的绸带在胸前翻舞出漂亮的波纹。
踏进那扇纯黑色镀漆金色镶边儿的大门后，罗德看着已经迎上来的，微弓着身体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略有些颤抖的身形，以及隐藏在阴影下看不清的表情，意义不明的拖着调子，用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Tom，说道：“带他去洗一洗，脏死了。”
由于罗德的一声令下，我们的魔王大人经历了此生刻骨铭心的耻辱——被一个快过半百，身形消瘦表情刻板，不知怎么还在微微发抖的英国老女人按在浴缸里扒光了洗澡。
等到Tom终于结束了这段不论是在以后还是在现在都不怎么美好的经历，裹着宽大的不合身的浴袍被送到罗德眼前时，罗德正很没坐像的跪在椅子上，下巴撂在椅子背上逗弄着金鱼。
“呀，洗好了？”罗德一边对着鱼缸做各种鬼脸儿，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金鱼仓皇的反应，在变态的咯咯笑声里抽出间隙来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Tom无意义的应了一声，面色阴沉的打量着背对自己的罗德。
罗德又重复了一会调戏金鱼的举动，突然就觉得很厌倦了，于是开始伸出手去抓鱼缸里的金鱼，搅着鱼缸里的水，懒洋洋有些倦怠的说：“我啊，怎么说呢，其实是一个很没耐心的混蛋——养小孩儿什么的有时是很好玩，但大多数时候也很麻烦。”
正说着，罗德终于抓住一条金鱼，于是咪咪眼睛开心地笑了笑，将那条漂亮的金鱼抓在手里拿出水面，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挣扎，罗德感兴趣的抚摸着那漂亮的金色鱼鳞以及背鳍，接着说道：“以后呢我大概常常都会见不到人影，因为我讨厌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罗德放回金鱼，有点儿苦恼地说：“而且我也是很忙的啊——有各种各样的工作。”说着，罗德调转过来身子看着Tom，眯了眯眼睛说道：“你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你，因为你现在是什么也不行的小鬼。”
Tom听着罗德的话，低着头遮起自己的不甘和气愤——他讨厌罗德那无论如何都带着嘲弄的语气和表情，也许她并不是有意只是习惯而已，但他就是讨厌。
罗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孩子，突然说道：“小鬼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你不用不甘心或是生气。”
Tom抬起头，有点儿惊讶的看着罗德——她这算是安慰或是解释么？
罗德双脚蹬着凳子的边缘，双手撑着脸颊凑近Tom，近到Tom几乎闻到了少女身上甜腻的糖果香味儿。
罗德继续道：“我讨厌小孩子，那是因为那些小鬼只会哭又难哄，还总是无理取闹自我中心。”
罗德耸了耸肩，随即又高兴起来，轻快地说：“但你确实和他们不一样。”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罗德说着还点了一下头。
“又自负，又傲慢，小心眼儿，有仇必报，爱嫉妒，总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就一定会给他们好看。”
罗德说着，在心里还补充道：而且还自卑——不准确地说是，之前说到的那些都是因为自卑而产生的，就好像每一个卑微的孩子都会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或是国王或是贵族的父母驾着五彩祥云来接自己回家一样。
因为自卑，所以更加不能忍受别人的轻视。
Tom紧握着双拳，红色的眼睛里的愤怒似乎烧灼这一切，双拳紧握微微发着抖，苍白的脸色一瞬间泛起红晕——几乎恼羞成怒。
罗德扑哧一声笑了——惹怒这个小孩儿总是让罗德很开心。
“别生气嘛，你误会了哦。”罗德笑着说道“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我并不想对你的人生观做什么纠正，但是你最好记住了——”
一瞬间Tom几乎看到罗德金属色的眼睛里有着刀锋一样的冷光划过。“不管你想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想干出大事情就一定会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虽然并不是对于世上的每一个人，但是对于上位者就一定是如此——成王败寇，道理很简单你一定懂，败者的一切都会被否定。”
罗德盯了Tom一会儿，看着对面少年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什么而打着颤，笑着放松了气氛：“自负可以是自信，傲慢可以是尊贵——只要你赢了自然会有人赞美你，所以，加油吧Jerry。”
“是Tom。”小小少年反驳道，脸上的颜色却红润了些，嘴角不知怎么还挑着小小的弧度。
罗德扁扁嘴，叼着粉色的糖果说道：“啊啊——我只是想让你听上去精明点儿，至少Jerry听着比Tom聪明。”
不过罗德似乎也并不想纠结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道：
“那么我们的Tom先生——你是不是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孤儿院的院长会那么讨厌你呢？”
罗德觉得那个夫人讨厌这个孩子的程度很不寻常。
她非常好奇。
Tom的眼神一瞬间闪烁了一下，随即用那种很不可一世的调子说道：“你不是知道了么？我说过吧，那些坏事都是我做的。”
Tom抬头，像是炫耀一般的神色张扬的掠过红宝石般的眼睛。
罗德看得出来，他很得意，这个孩子乐于向别人炫耀他是如何反击报复那些欺压他的人，侮辱他的人和看不起他的人。典型的那种把能报的仇都报了，把报不了的记下来以后一定会报的那种人。
那神色几乎就像是在说“快来崇拜我吧快来称赞我吧快来匍匐在我脚下吧”一样。
好阴暗啊。罗德不以为然的总结道。
但是罗德却舔着棒棒糖摇了摇头：“不不，不是因为这个。”
罗德知道，在自己眼前的小鬼做事还算干净利落，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那个科尔夫人虽然说Jerry犯了那么多的错，但没一个说得出证据。那个女人一定是最开始就很讨厌Tom，所以才会把一切过错推到他身上——虽然没证据。
啊啊，算了，好麻烦啊。
罗德很快就对这件事而失去了兴趣，却眯着眼，语气不屑的说道：
“Jerry，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炫耀和野心摆在脸上让每一个人都看出来——那太蠢了。”
Tom愣了愣，似乎对转移话题很不适应。
罗德继续道：“但如果你是我，就可以把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摆在脸上。”
停了一会，用糖果塞满嘴巴，罗德才含糊的问道：“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Tom皱着眉，想了一会，才终究不确定的说道：“.......立场不同？”
果然很聪明。
罗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剥开一颗粉色的糖果塞到Tom嘴里，说道：“没错，就是立场不同——也就是说，即使你不喜欢我对我来说也没有损失，但是如果我不喜欢你，那你今后的生活大概会很艰难。”
罗德将手里的糖纸团成球，食指对在一起揉搓着，慢慢的说：“正因如此，我不需要一定要让你喜欢，但你最好让我喜欢——为此，伪装是很重要的，因为那会让你的道路平坦些。”
罗德扔掉糖纸霍的站起来凑近Tom，眯着眼睛说道：“而且一定要从最开始就伪装起来，不要给别人留下怀疑的余地。”
罗德说完，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小脸儿像大人一般老成的眯着眼睛，很久后才点了点头。
罗德站直身子，转身背对着Tom，最终还是补充道：
“不过对我就没必要了——因为你不管是多坏的人，我都喜欢你。”
罗德的喜欢，说得很轻松也很惊悚，以至于我们的黑魔王大人若干年之后都可以回想起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罗德没理会似乎是炸了毛的Tom，有点儿厌烦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于是干巴巴懒洋洋的做了最后的总结。
“你以后的日常起居就由道妮来负责——哦，就是那个帮你洗澡的老女人。”
罗德顿了顿，看了一眼Tom有点儿铁青的脸色，恶劣的说道：“好吧别摆出那么难看的表情，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就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我才让她照顾你的。”
于是和罗德相处的第一天里，Tom——也就是我们伟大的伏地魔先生终于明白了，罗德这人的快乐一向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