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使自己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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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住进罗德那所堪比移动型钞票的豪华大宅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Tom终于明白了罗德是一个绝对不会撒谎而且从不夸大事实的人。
她说了“以后我大概常常都会见不到人影”，那就真的是常常也见不到人影，住进来的将近一个月里，Tom总共只见过罗德还不到十次，而每次也不过是匆匆打个照面儿——有的时候罗德会冲汤姆扯起一个阴森森的笑容，而有的时候甚至连笑容也吝啬给，只是看了Tom一眼就离开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Tom来说过得异常缓慢，整天闲来无事的呆在家里，既没有家务要做生活又有人照顾，负责照顾Tom的道妮夫人对Tom是有求必应，只要是Tom开口要什么——无论什么都会满足，但却就是吝啬于说一句话，往往是Tom问才会开口，语言精简的不像话，若是Tom不问，两人一天都不会有交流。
Tom也尝试过问这个女人有关罗德的话题，但是只要Tom提起罗德的名字，这个年过半百的严谨英国女性就会露出一种类似压抑着的恐惧甚至是恐慌的微妙表情，谈话也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物质生活得到了极大满足的Tom内心却渐渐空虚不安起来。
这样不确定的情况令他无法可想。罗德看着他的眼神也令Tom内心充斥着厌恶和违和感——那是一种相当微妙的眼神，十分不好形容，如果硬要说的话可以打个比方：外出辛劳一天的人回到家后无比疲惫，却看到桌子上有新沏的热茶和温馨的便条。
很温暖。
很欣慰。
前提是汤姆不是那杯茶。
罗德就是用这种类似于这个人看着温茶时的眼神看着他的——总之就是温暖欣慰的不像看活人。
Tom对这种眼神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甚至远超那些孤儿院里修女厌恶的眼神——因为这种目光几次都令汤姆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罗德仅仅只是要把汤姆养起来，摆在那里，并不需要汤姆实质性的做什么，这就更令汤姆不安——因为这样的情况就意味着摆在这里的是谁都可以，他自己并非不可替代，只要有了被替代的可能性，汤姆自身的情况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于是Tom也渐渐开始尝试着自己学习一些什么——至少不要无所事事，他需要充实自己，准确的说是他需要通过充实自己来缓解不安。
并且使自己成为不可替代的重要存在。
最开始的时候，Tom就发现了，这栋房子的装潢很不符合罗德的兴趣。
严谨的布局，老成的家具，精致淡雅的花纹——这与罗德天天叼着粉色棒棒糖的形象差太远了。
而等到Tom参观过那个占地面积十分巨大的书房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艰涩难懂的大部头又或者是专业深奥的学术类书籍，怎么看都不像是罗德会看的书，而这栋房子里又没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
该死。
汤姆在心里咒骂道。
疑点越来越多了。
无论怎么想，汤姆都还是很难理出自己的思绪，这件事就像是大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胸口。
为了转移注意力，汤姆开始把自己关在那间大得吓人的书房里拼命钻研各类书籍，但很快，汤姆就遇到了非常棘手的糟糕问题。
用大部头书来练习认字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更可怕的是这间书房里一本字典也没有。
汤姆眯起眼睛，烦躁的在书房里渡着步子，最终还是决定求助那个看了就令他厌烦的道妮夫人。
打定主意，汤姆渡到书房门边，伸手拉开几乎与他一边高的门把手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接近中午了，一般这个时候，道妮夫人都会在餐厅等着汤姆下来吃中饭，但这位夫人却从没有主动去书房里叫过他，似乎对一切与他接触的事情都避恐不及。
汤姆出了书房，顺着走廊走了一会，下了楼梯，果不其然就看见道妮夫人正背着手，板着面孔站在一张小巧精致的圆桌旁，看到汤姆下楼，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摇了摇空空的桌子上放着的铃铛。
没过一会，另外的一位汤姆叫不上名字的女仆就将早已准备好的各色食品摆上桌子，这些食物都做得很精致，让人光是看就觉得食欲大开，但每一份的量都很少，花样却很多。
等到大大小小十来个盘子摆齐后，汤姆也已经坐上了餐桌旁唯一的一张椅子，而道妮夫人伸手替他将餐巾围在脖子上。
汤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开始吃起来。
汤姆吃得很慢，餐具尽量发出较小的声音——第一次在这里进餐时汤姆将餐具用的太大力，以至于发出了乒乒的声音，那时候，在孤儿院长大的汤姆既善于察言观色的看出了道妮夫人眼中的不屑之色。
他受不了被人看轻。
但即使他格外的小心，事实上他的动作也绝对称不上优雅，顶多也就是不失礼的程度。
汤姆结束了用餐，用餐巾擦干净嘴，停顿了一会，才突然开口说道：
“凯斯顿。”汤姆叫道，凯斯顿是道妮夫人的姓，这样的称呼显得生疏而有礼。
汤姆顿了一会儿，在椅子上坐着转过身，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道妮夫人刻板严肃的传统英国女子的面孔，淡淡的说道：
“我想——我需要一个家庭教师来教导我些有用的东西。”
汤姆说着，语调却并不是征求意见，反而有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感觉。
他毕竟还是太小了，虽比起同龄孩子来要成熟稳重许多，但却还不懂得怎样伪装优雅，只是把那种高高在上当成了优雅来模仿而已。
对于汤姆的口气，道妮夫人显然已经习惯了，紧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汤姆本以为这次的事也会像以前自己的要求一样轻易的被执行，但道妮夫人接下来的话却令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那几乎被他忽略的事实。
道妮板着脸，平静地开口：
“少爷，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要问问嘉美小姐才行。”
——他只是被罗德养起来，现在这些仆人会听他的话会照顾他只是因为罗德这么吩咐了而已，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主。
汤姆不甘心的握着拳，随即开始觉得自己那不可一世的行动太过愚蠢。
罗德说的没错，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骄傲的资本。
汤姆握着拳，指甲几乎陷进手掌里，红红的眼睛微眯着，良久才放松的呼出一口气，眼睛里的狠色一闪而过。
但是没关系。
汤姆想到。
早晚有一天，我会拥有那些可以让给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匍匐在我脚下的东西的。
而在那之前，他所要做的不过就是伪装而已。
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直到他野心成功的那一刻。
想到这里，汤姆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转过身子不在看道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恢复到了平静，稚嫩的声音甚至还微微带上了些有礼，淡淡的说道：
“我会去问的，麻烦你了。”
说完后，汤姆不再看道妮的表情，起身上楼。
虽然说是会自己去问，但果然还是有些担忧。
他和罗德的关系仅仅只是流于表面而已，罗德也许不会答应呢。
算了。
汤姆顺着走廊走回书房，看着一大架子的书皱着眉想道：
下一次罗德回来的时候问问她好了，要是她答应了，那自然是最好的，要是不答应，那么就拜托道妮去买字典和工具书来自己学好了。虽然效率会很差，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样想着的汤姆，却不知他与罗德那流于表面的关系会稍稍有升温的趋势，也没想到罗德下一次回来竟然这么快，原因这么奇特。
于是当那顶着深蓝色刺猬头，脑后一撮长长的头发飘动，睁着金色的大猫眼叼着棒棒糖，穿着小套娤圆头皮鞋条纹长袜的少女，带着看似无辜却隐藏着恶劣享受和惬意的笑容，毫不自觉的在大半夜以爬窗的形式出现在自己的窗台上，还一脸自得的扬着手中几本画面幼稚的画册炫耀般的说道：
“呐呐——我们来讲睡前故事吧！”
时。
我们的魔王大人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前所未有的灰暗无光。
睡前故事什么的真的不适合你的形象啊...........
最主要的是——
..
...
你没看见我已经睡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