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善睐

8、第 8 章

　　来这也有几天了，不知道范磊现在怎么样，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算了吧。就当自己是在戒毒。“祝你幸福，除此以外，我还能送你什么礼物，以后的每一天，我会微笑，为我祝福……“黑暗中，我唱着歌，瓦解孤独。
　　校园里柏树最多，在草地的边缘处排排站。早上，草地上会停着许多不知名的鸟，脖子细细长长的，脑袋极小，身子是个椭球，羽毛光滑亮丽。最让我喜欢的是，这个学校够大，让我一直没能遇见孙焱熙。

　　在李艳的帮助下，我找了三份兼职，在一个快餐店洗盘子，负责一家玩具店的收银工作，还有在juice bar里做服务员，这样我可以买得起书，吃得起饭。可我还要学习，落了一年的课，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补。每天凌晨1点睡，早上6点起，工作的时候，也会把笔记放在手边，空闲的时候看上两眼。我在尽我的最大能力学习。我要强大起来，像李子涵那样。我至今都记得她说的那些话，她车牌上的小翅膀一直在我脑子里飞，“赫淼，再不能让人瞧不起。“人都是有极限的，就看想不想挑战。
　　早上，我都会和那群鸟一起吃面包，它们会聚在我面前，等着我喂。现在我们很熟悉，每次我跑过去，它们都会聚过来，再不用拿面包吸引。
　　“你，就是你，看你翅膀扇动得最灵活，飞到沈阳去吧，告诉他，我现在很好。“我蹲在地上，对着鸟胡言乱语。
　　一个足球滚到我脚边，我转头看见孙焱熙朝我走过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站起来，双手在腿上蹭了两下，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招呼。
　　“赫淼，你真行，都来这么多天了，也不联系我。我是老虎能吃了你？“孙焱熙劈头盖脸把我一顿说。
　　“嗨，我叫赫淼，nice to meet you.“我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他一把打掉我的手，“别跟我来这套。你说，要不是王笑坤告诉我你在这上学呢，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一直不找我？“
　　这个叛徒，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是和她说说我的矛盾，还一再强调先别和孙焱熙讲，这回到好，她帮我解决了。“没以为你是老虎，真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有什么可不能面对的，我又没整容。”他捏着我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我的脸，“你不也没整么？怎么就面对不了。”
　　我扑哧一下笑了，“这不是看见了么，我又没犯什么错，不劳你大动肝火。”
　　“你还好意思说，我找了你好几天。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出来踢球，哪能看见你啊，学校这么大。”他终于不是一副扑克牌脸了。
　　“好了好了，我在这等你，你把球送回去，咱去吃饭。”
　　“你别跑，就在这等!”
　　“我又不是小孩，跑什么？快去吧，我饿了。“我推他后背。
　　孙焱熙瘦了，笑容还是那么明朗阳光，让人看了舒服。异国的相遇，总有些浪漫的味道。不能说我还喜欢他，但我这辈子不会忘记他，我仍留恋喜欢他时的感觉，留恋那段默默喜欢他、等他的时光。
　　“王笑坤没给我细讲，你怎么突然就转东财来了呢？“孙焱熙请我在校园附近的中国菜馆吃饭，他有很多疑问。
　　“我在L大替我室友考试，被学校处分了，取消了学位，范磊……一个朋友，就帮我办了转学。“我只是在讲一个过程，没想到他的名字会脱口而出，没有一点陌生，心神游离，回到那个让我看到极致的北方。
　　“是你挑的学校？“他不会是认为我是冲着他来的吧。之前的之前，我可能会因为范磊那样的安排而窃喜，但之前真的觉得很糟糕，很错乱。
　　“不是，什么都办完了，我才知道。“我夹了块锅包肉放进嘴里，不知是酸是甜，”这锅包肉做得挺地道，外焦里嫩的。“没有范磊做得好吃，他会顾忌我的牙口，做软一些。范磊第一次做的锅包肉很正宗，我说下次做软些，他嘲笑我是老年人，要吃软的自己做，但从那以后，他都把锅包肉做成我爱吃的样儿。范磊，把我的毛病，挑剔都养成了习惯，如今让我在异国他乡因为一小点的不适应就想念他，他是真正的选手，懂得攻心术。
　　“什么朋友，都不征求你意见。但他还是挺有力度的，当时我爸给我转专业，都费挺大劲呢。“他到底还是好奇。
　　“我之前的男朋友，但在来之前，我们分手了。”分手两个字一直颤抖，但真正说出来，没有多危及生命，我比自己想象得坚强许多。我还很潇洒地抬头对孙焱熙笑笑。
　　“能帮你这么多，不应该没感情啊，说黄就黄了？“他好像没看出我的勉强，不识趣地打算问到底。
　　“对，说黄就黄了，很彻底。“我答得很干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往我碗里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他终于不往下问了。
　　“光吃是不够的，主要是生活质量不好。“
　　“怎么不好了，缺什么咱买啊。“
　　“缺一套两百平米以上的别墅，缺一辆保时捷跑车，还缺一张无限刷的银行卡，你告诉我到哪制备。干脆你送了得了。“我同他开起玩笑。
　　他夹了一口红烧肉到我碗里，“别墅，三百平。”又夹了一条扒茄条，“跑车，还是加长的”，又夹了一片干豆腐，“银行卡”。
　　“我就相中这个了，说不定里面还能有奔驰的房车呢。“我把一碗饭直接扣在盛扒茄条的盘子里，霸占这盘菜。
　　“那也没有银行卡好啊。“他把他那碗饭口在辣椒炒干豆腐里。
　　我俩狼吞虎咽的，把点的菜吃了个精光。
　　“你真是够意思，这是我来到加拿大吃的最饱的一顿饭。“我摸着肚子，觉得特别满足。
　　“吃好就行。什么时候想吃，哥还请你。“他捋了捋我的马尾辫。从开课那天开始，我就成天马尾辫，牛仔裤，运动鞋，每天素面朝天地奔波在校园和打工的地方，偶尔会念从前那个画着烟熏妆，留着长长的卷发在慢摇里的妖里妖气的赫淼。
　　孙焱熙就是这样好的男生，体贴人，懂得包容，对女生总是有万般迁就，家境好，却从不骄躁。他值得人喜欢，容易让人动心动情。我想，如果不是范磊，我会一直等下去。如果最后我也没有等到他，迫于家人的压力，我还是会找个人嫁，不必有太好的相貌，不必有过人的家世，但一定不要相爱，就像张爱玲说的，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所以，我们调情我们暧昧，永远不要相爱。

　　我没有联系范磊，但我想，凭李子涵的实力，她会把范磊捞出来。我讨厌那个女人，但我必须承认她的实力。我也应该感谢她，要不是她，我不会这么玩命地想成功，不会这样不知疲倦。
　　说我不想范磊，是假的。我每天每天都会想他，哪怕一件和他无关的小事，也会拐着弯地想到他。我决定也给发一封邮件，就一封。
　　打开邮箱，有满满的未读信件，大多都是范磊的，很简短，让我联系他。其中两封来自刘丹。走之前，我找过她好多次，都不见她人，现在看见他的邮件，知道她还在这个世上，是件美妙的事，不觉松了口气。
　　第一封是9月初，我刚到加拿大不久，写得似小学生的检讨书：
　　“赫淼：
　　我不知该如何同你开口，但这些日子，负罪感让我过着炼狱般的生活。我们是好姐妹，至少曾经是，你待我那么好，我没忘记，可我真的爱林雪峰，发了疯着了魔一样，以至于为他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我到范磊家，在水里下了安眠药，等他熟睡后，偷走了他的文件，还故意留下自己的文胸，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现在我把这件事告诉你，诚心地向你忏悔，我想今晚我会睡个好觉，不再因为梦到你来质问我而惊醒。赫淼，等你回来后，你骂我打我都行，但我希望你不要不理我，你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失去的姐妹。“
　　系在心里的结，此刻得以解开，可有什么用呢，我们当时还是起了争执，我仍然怀疑过他。至于刘丹，我不记恨她，而是同情她，她是比较倒霉那一类，爱情让她堕落。我希望她能早一些离开林雪峰。
　　第二封是不久前发的：
　　“赫淼，你安全到达加拿大了么？生活一切都好么？为什么一直没联系我们呢？范磊发了疯一样找你，如果你还玩失踪，我想他会飞过去。
　　速速回复“
　　范磊在找我，我想到了他会这样。他还有工夫找我，那说明他应该还不错。那就好，没必要给他发邮件了。就这么一拍两散，干净利落。我只给刘丹回了一封。
　　“流氓丹：
　　我不会怪你，但我希望你能趁早离开林雪峰，姐妹在加拿大吃得好，住得好，眼前都是帅哥，等明年我给你领回去一打，让你随便挑。咱来个国际联谊，还促进中外友好，多美的事啊。你老说我矫情，我看你比我矫情百倍千倍，离开他吧，他那棵树，非得吊死你。你可不能死，你女儿还得给我当儿媳妇呢。
　　不知道该这么跟你讲，我和范磊分手了，我单方面下的分手信，dear john之类的，哈哈。你转告他吧，我在这一切都好，谢谢他把我送到国外，让我这土包子开了眼，看到了大千世界，别让他来找我，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没什么好见的，如果他真来了，我不会再在这待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度过余生，这不应该是他想要的。
　　告诉他好好过，别因为我就觉得世界末日到了，成天胡子拉碴萎靡不振，不像个爷们儿，我会瞧不起他。不多说了，我很忙。“
　　我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避而不见或许来的容易一些。李子涵会把范磊降服吧？谁知道呢。
　　睡前，我又打开邮箱，有来自范磊的邮件：
　　“刘丹给我看了你写的邮件。小犊子 ，你行，你有功夫给她回，就不能顺手也给我回一封么？我不就是你走的时候没来得及送你么，至于这么跟我耍脾气么，有点小肚鸡肠了袄。还分手，你是小孩么，叼着奶瓶子吃奶的小孩么？我跟你说，我不同意，我早就跟你说过，分手不是你说了算的，想都不用想了，本来脑细胞就不够用，还浪费在这上。
　　赫淼，你真是卑鄙，把家里面你的东西都收拾走了，干嘛，想一刀两断，互不相欠，是不？那你到是还干净啊，把我留在你体内的精子也还给我，等把那些还给我了，你再来和我说一刀两断。
　　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葫芦娃，看见老外就流口水。我跟你说，他们都喜欢大胸大屁股的，就你那飞机场，趁早歇菜。
　　高能量的食物有没有让你长肉我不知道，但让你长了能耐，还威胁我。你等着，赫小淼，等我忙完这阵，我就过去，我到底得看看你。“
　　我笑着看完这封邮件，范磊就在我眼前，穿着浅灰色的运动长裤，白色短袖，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食指点着我的肩膀，用地道的东北话说：“我跟你讲袄，赫小淼……“想板着脸还总是忍不住笑。范磊是带着孩子气的死老头，是从不怠慢工作的勤劳青年。我合上电脑，觉得这样凭空想着一个人的样子好累。

　　通向校门口的大路两旁，站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条伸向四面八方，在顶尖汇集在一起，构成房顶。进入秋天，叶子渐渐变成红色，落叶红毯一样铺在地上，放上结婚进行曲，完全可以主持一场婚礼。
　　我做好咖喱牛肉饭给孙焱熙送过去，推开他宿舍的门，一片混乱，像遭了小偷。孙焱熙躺在床上不动弹，有人进门，毫无察觉。我走过去，见他脸色发白，在发抖，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你怎么来了，不上课吗？“他终于清醒，想要坐起来同我对话。
　　“你躺着别动。你发烧了不知道么，药在哪？“我给他掖掖被子。
　　“我就感觉冷来着。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药。“
　　我打开抽屉，一张照片附在最上面。那是冯美茹。应该是在我们高中照的，站在柳树前，眉目清秀，个子高挑。怪不得孙焱熙喜欢，在孙焱熙心里，什么都比不上纯真年代的爱恋。
　　我翻到药，拿给孙焱熙吃。
　　从见到孙焱熙那天起，我就没看见他女朋友。
　　“裴玉婷呢，一直没看见她。一会你让她来吧，我要去juice bar，陪不了你。“
　　“我和她分手了，差不多两个月之前吧。“孙焱熙接过水吃药。
　　我皱着眉，甚是不解。但又顾及他的感受，不敢多问。
　　“纳闷了吧，那阵还告诉你不能黄呢。但就是分开了。我得出去打工，很少能陪她，后来话越来越少，再后来她告诉我受不了这样的恋爱，和金融一男生好了。”他说得简单，却感觉浮生都已过半。
　　当时孙焱熙还和冯美茹异地恋的时候，裴玉婷就追孙焱熙，总算等到了冯美茹提出分手孙焱熙没法挽回，如今在一起也有两年，就因为缺少陪伴，轻易放弃。我理解不了裴玉婷，更想象不出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能看出，孙焱熙为此很受伤。疯狂的追逐，不代表真挚的感情，但一定参杂了征服的欲望，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反正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么？三只腿的蛤蟆不好找，两只腿的人有都是。“我冲他傻笑，他也动了动嘴角，“好了，我不会安慰人。你赶紧好才对，人高马大的总窝在床上丢人。我去上班，晚上回来看你。这是我做的咖喱牛肉饭，你吃完就状如牛了。”
　　“你快去吧。”孙焱熙眼窝发青，受了不少罪。
　　忙了一下午，到市场和大妈挤在一起买白菜，回到宿舍，觉得凉刷刷的，还要和锅碗瓢盆进行一番战斗，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怀念当时吃得要吐的食堂，会想起范磊做饭的样子。我好歹做出了两个菜，带去给孙焱熙。
　　一进门，还是上午来时的样子，一片混乱。孙焱熙仍躺在床上，蜷成一团。好像烧得更重了，两颊泛红。
　　“孙焱熙，你醒醒，我们去医院吧。”我晃他的肩膀。
　　“不去，不去，睡一觉就好了。“他嘴里嘟囔着。
　　“你都烧这么长时间了，会把肺烧坏的。打一针，就退烧了。“我和他商量。
　　“真的去不了。“然后他就眯着眼不说话。
　　我一点照顾病号的经验都没有，烧这么重，我真的害怕。我生病那么多次，范磊就在旁边照顾我，我竟然一点要领都没得。“你快起来和我去医院，要不，要不我给你妈你爸打电话了。“我不知道怎么劝他好。
　　“我现在都找不到我爸。“他睁开眼，两只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来，”赫淼，你别着急，我没事，你是不知道，去一趟医院半个月的生活费可能就没了。我再吃点药，明天就好了。“
　　“你心疼什么钱，有病不就得治么。半个月的生活费没了，大不了后半个月我养你，快去医院吧，你这烧都没退过。“我抬起手摸他的脸，很烫，不知道该怎么维护他的自尊。只是觉得奇怪，孙焱熙从来没为钱愁过。
　　“拉到吧，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养啊。真没事，你就放心吧，要不哥给你下地跑两圈。“他冲我笑，声音都有些模糊。
　　“行行，你先把饭吃了吧。“
　　孙焱熙把饭吃了，我又给他煮了一大碗姜水，他咕咚咕咚都喝了，吃了片要，又睡了。这回他睡得很实，呼吸顺畅均匀。孙焱熙是个专一的人，睡觉亦能看出这一点，他总是这个姿势，十分安静。世上的人千种万种，有些人有过分的执着，像《霸王别姬》里程蝶衣对段小楼，追求一辈子的从一而终，就算是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不能算一辈子；有些人正好相反，他们胆小懦弱，追求没有爱的情，暧昧，调情，□□，只是不爱，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所以他们也不会被伤害；还有一些人把每次恋爱都会当成必要地经历，每走一段路，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珍藏每一段等待、缠绵的时光，化成内心的暗流，给他们重新寻找爱情的勇气，真正有下一个人征服自己的时候，那些曾经便成为了内心的养分。我不知道孙焱熙对冯美茹的感情应该归为执着还是归为对旧时光的怀念，但不管是哪种，只要自己觉得值得，便是没有错的人生。

　　我把孙焱熙的公寓大扫除了一遍，看着舒服多了，然后悄悄出去给坤打了个电话。
　　“忙么，我们聊聊。“出国后，有空给坤打电话，是我唯一的心灵寄托。
　　“刚写完论文，正想打给你呢？见到孙焱熙了吧。”电话那头她在坏笑，一定在坏笑。
　　“我没提，你到好意思先说了，我不是告诉你别告诉他吗，你那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啊，这家伙那天早上看见他，我恨不得昏过去。”
　　“哎呀哎呀，看见他，高兴才是啊。你俩现在都单身，还一个学校了，更应该互相照应了。”
　　“什么跟什么啊。”
　　“对，我忘了，你还有个范磊，你怎么处处留情呢，骚。”
　　“去死吧，小贱人。我和范磊是彻底分手了，别往姐妹伤口撒盐。”
　　“那不正好么，我觉得你和孙焱熙特别合适，你想想，等明年夏天我们再聚会的时候，你俩就牵着小手进去，大家都得眼冒绿光，我就带头鼓掌，那是什么场面。”坤自顾自说得兴奋。
　　“咱俩可能没那缘分吧，我现在不喜欢他了，真的，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完全是好朋友。你别嫌我尿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做个知己，高山流水。”
　　“你知道自己尿性就行，等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还来这套，韩剧看多了。我跟你说，感情还可以再培养，你俩还有基础，更好办，日久生情才是真正的缘分，别做理想主义者了。”
　　“不跟你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有正事问你，孙焱熙家是不有什么变故了，张吉喆总和你联系，他和你说什么了没？”
　　“我以为你知道呢，他爸帮着厂子引进资金的时候，自己密下了不少，后来被发现，就倒赃，可能还得判刑，但他家一直找人周旋呢，都脱大半年了，也没个说法。孙焱熙打击应该特别大，这个我知道，眼看着家里房子车钱，都没了，真不是滋味。“
　　“他肯定不好受，从小没因为钱烦恼过。他生病呢，我让他去医院，他说什么也不肯去，要是以前，他哪能呢。他就这样，还拉硬呢，每次出去吃饭都不让我掏钱，真受不了他这劲。”
　　“和你一样，都爱拉硬。他得适应一下落差，要是一直过穷苦生活没事，就怕过惯了丰衣足食的日子，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她又是过来人的语气。”你放寒假吧？“
　　“放。“
　　“多久？“
　　“3周。“
　　“有什么打算？“
　　“打工，学习。“
　　“那你来墨尔本吧，我在帮人做对外贸易，你来跟着帮帮忙，挣点钱。“
　　“姐姐，我去你那挣的钱，还不够来回机票的呢。“
　　“哎呀，不能让你赔就是啦，我还对你进行三包，包吃包住包玩。孙焱熙到时候没事也让他来，加上我老公，一起出去玩，哇，美死了。“
　　“那好，我再想想。“
　　和坤讲完电话，已经夜深了，手指头都冻僵了。我觉得身上这点脂肪完全不够用，羡慕起外国人的肥胖。
　　我悄悄回到屋里，孙焱熙睡得很香，我摸摸他的额头，终于退烧了。幸亏退烧了，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去医院。孙焱熙是很自尊的一个人，我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维护他的自尊，这样他才能自信的生活。孙焱熙到底是不成熟，有些大男子主义，范磊就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