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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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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到范磊,忍不住开了孙焱熙的电脑,打开邮箱,里面都是来自范磊的未读邮件,我按着时间的顺序一一点开。前几封都还是范磊式的絮叨,会问我为什么还是不联系他,过得怎么样之类的,但最后一封,像不是他写的:
“还记得对门养哈士奇的傻小子么,他每次遛狗都不栓链子,你遇到那狗就吓得不动,傻了吧唧地杵在那,嘴里还得念着”别过来“。但傻人有傻福,他找了个漂亮的小姑娘,恋爱没多久,昨天结婚了,上午我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新娘搀着新郎从楼上踩着红毯走下来。这是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幻想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比她要美许多许多。而下午,我去参加了楼上老李的葬礼,他身体一直很好,而前一阵死于心梗,以后没有人在阳台上听依依呀呀的京剧吵得我睡不了觉。还有在居民的一致要求下,物业禁止车辆进入小区,这样小朋友们就可以安心在小区里骑滑板车了。
今年沈阳的雪来得特别晚,前天下了一场。我开车到你们学校,也不知道是谁在食堂对面的广场堆了个雪人,周围摆着橘子,应该是当考神供了起来。我有去你家看你妈妈,她很好,除了很想你。
赫淼,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非你不可,但我现在才明白,我总说你是葫芦娃,我才是真正的葫芦娃,对感情毫无见识。我一直以为我们适合在一起,我们就应该在一起,从没问过你对这种关系的想法。想想,我一直在压迫着你,你不会主动找我看电影吃饭,没有主动吻过我,没有提示过我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一切我以为不会变的,却在这个冰冷且不真实的世界发生着变化。
我至今仍不知道,你不声不响地离开,不留一点痕迹,然后宣布分手是为什么。离别的话我说不出口,但这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我想我只能配合了。
我们曾是相濡以沫的凡尘俗人,自然不会容易忘记,但这一别恐怕是一辈子。
赫淼,加拿大的阳光美吗?“
我合上电脑,脑门抵在桌子上。悲伤形成河流,同血液一起在身体里流淌。范磊,我怎么会不想和你在一起。但很多话,我说不出,只能告诉你加拿大的阳光很美,你不曾见过的美。
孙焱熙走过来给我披了一件棉衣,我立刻站了起来,像受了惊吓的野兽,凳子腿划过地面,发出揪心的声响,瞬间打破沉寂。
“胆子这么小。对不起,吓了你一跳。我以为你睡着了。“孙焱熙忙去开灯。
“没睡,我用了下你的电脑。你好点了么?“灯一亮,我收起所有的伤心。
“我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就是轻飘飘的,想吃东西。“
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恩,烧是退了。这大半夜的,你想吃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你看冰箱里有什么,就看着做点吧。”
我给他做了鸡蛋饼,这个我很拿手,以前我总做给范磊当夜宵。
当晚我没有回自己的公寓,和孙焱熙睡在一张床上,盖了两床棉被。从这一刻起,孙焱熙真正变成我的老朋友。
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赫淼,我睡了一天,现在一点不困。”孙焱熙哑着嗓子和我说话。
“我累了一天,但是也不困。”
“你记不记得咱们小学有个叫孙晔润的。”
“记得啊,高一的时候我们几个不是还在一个班么。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他了。那时候他负责换座,这我知道了,就赶紧贿赂他,给他买了好几袋彩虹糖,他就把我俩调一座了。”他说得兴奋。
“我当时也觉得怪呢,怎么那么巧,就把我俩分在一起了。我就对一件事印象特别深刻,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们有一回一起去游乐场玩,坐跳楼机的时候,我俩挨着。升到最高点,你让我睁开眼睛,那么高,你就在上面喊了一句赫淼我喜欢你。”我美美的回忆着。
“能行不了,我追你的时候做了那么多,你就记住这一件,真让人心寒啊。”他叹了口气,感情特别逼真。“初二的时候,我听说你处对象了,这把我难受的,同学问我怎么办,人家都处对象了,你还等啊?我垂头丧气地和他们说,那能怎么办,她处就处呗。“
“你就听那绯闻,活该你难受。我初中的时候就是一三好学生,谁追我都不处,出了名的狂呢。“我特为自己骄傲。”但你能坚持,我真是感动啊。“我是孙焱熙的初恋,喜欢了那么多年,但遇到冯美茹还是移了情。人的一生一定会有几个爱人,儿时的发小,初中时的班主任,或者是大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这样一来,人生便丰富了不少,就像琼奶奶说的,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孙焱熙,你会等冯美茹么?“
“也不是等,如果有一个人出现,让我那么动心的话,我还是投入感情。“我突然觉得裴玉婷傻得可怜。孙焱熙是个值得爱可以给人安全感的好男人。她竟然因为他现在一时的落破放弃他。钱很重要,没有钱的感情不现实,但钱不是维系感情的充要条件,我始终觉得共同奋斗,一起上进的时光日后更值得回忆。
“孙焱熙,我很喜欢一个人,但现在不能和他在一起,还害他痛苦,怎么办?“我心里想着范磊。
“不希望你轻易放弃,我现在都后悔,当时冯美茹和我提分手我没有挽回。“
“事情太曲折。我最恨的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不敢想,头都要爆了。“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
早上起来,孙焱熙还在睡觉,我给他准备好牛奶和煎蛋,留了张纸条给他:生活中,还有很多更糟糕的时候,那现在就算还不错的,赶紧好起来吧。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典型的加拿大帅哥,瞬间觉得人生很圆满。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孙焱熙的病终于好了,我忍不住嘲笑他,一大老爷们儿,一感冒就一个星期,没有这么不像话的,一看就是想让我给做饭。大多时候,孙焱熙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就说“行行行,你说得都对,你就是神”,他这样很打消我的积极性,因为我和范磊在一起的时候,他一定会陪我斗到底。
我和孙焱熙走得越来越近,连李艳和姚小瑶都认为我和他是情侣。可我和孙焱熙心里明白,我们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只不过是经历了一些事一些情,关系会更进一步。有一次我和他在校园里遇到,就一起有说有笑地往教学楼走,正巧看见裴玉婷,孙焱熙牵过我的手说借用一下,我明白,裴玉婷在他家庭落破的时候离开他伤害了他的自尊,现在他只是想证明给她看,他没她想的那么逊。裴玉婷看见这一幕并没有脸色发青,只是很不屑地看了我和孙焱熙一眼,然后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她这样的反应,让我很不痛快,课间的时候,我便跑到孙焱熙的教室,陪他上了一节课。老师一说“good bye”,她立马冲出了教室。我自赏地笑笑,目送她离开。我就是讨厌她这样势利的女人。
圣诞节前夕,学校开始放假,我和孙焱熙决定到墨尔本挣一小笔大钱。墨尔本的12月是夏季。王笑坤和她老公王博接我们到家里一起过了圣诞,头一次在国外过正宗的圣诞节,头一次在夏天过圣诞节,竟有小时候穿新衣戴新帽过年的欣喜。饭桌上,我们讲着趣事,不知怎么就拐到了生孩子上。
“我以后再也不能让我孩子找个姓王的了,我们一家子全姓王,我爸姓王我妈姓王,我老公现在又姓王。”坤掰着手指头数,姓王的真不少。
“你不成天吵吵要和赫淼噶亲家吗,这回就不能再找行王的了,他们孩子得姓孙。”王博完全不清楚状况。坤看了他一眼,他没再往下说。
我看看孙焱熙,他没什么反应,我跟王博解释,“我和孙焱熙只是朋友,我看你误会了。“
王博有些不好意思,又讲了个好玩的事,把这事岔过去了。
吃完饭,坤要洗碗,不让我和孙焱熙动手。
“饭就是你和王博做的,这碗得我和赫淼洗。“我觉得孙焱熙这分配挺合理,也点点头。
坤收手,看看我,又看看孙焱熙,连忙点头,“好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然后就嘿嘿地笑。
我掐一把坤的脸,“怎么没给自己点个美人痣呢,那你就是王婆了。”
孙焱熙拿着碗在水龙头下冲,看着那水哗哗地流,我就心疼。“少爷,你让开,还是我来吧。这水资源就这么让你浪费了。”他甩甩手上的水,站到一边。
“一看你就不得洗碗的要领,这碗得这么洗。”我给孙焱熙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赫淼,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贤惠呢?”
“那你以前觉得我什么样。”
“够刚强,有点掘,反正不简单。”
“睁大你的合金狗眼看好了,我的本事可大着呢。怎么的,后悔没继续追我了是不?”我斜眼看了他一眼,把洗得晶莹透亮的盘子放在橱柜里。
“现在追是不也不晚呢?刚才怎么那么敏感,急着澄清。我现在觉得,咱俩在一起也能挺好,不吵不闹,相敬如宾,怎么过都是一辈子。”
“那倒是,但我现在还将就不了。”我看着孙焱熙,孙焱熙也看着我。我想着范磊,而他一直想把冯美茹留到最后。我呵呵乐起来,伸手摸了摸孙焱熙的脸,白白嫩嫩的,“要是我二十六、七岁还没嫁出去,咱俩再凑合过,也不迟。”
“拉到去吧,你那会都人老珠黄了,我也不要。”他朝我撇撇嘴。
“还反了你了,嫌我老。”我狠狠给了他一掌,他喊痛转身往客厅跑。
我接着洗碗。洗碗池里飘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我真想把头伸进去洗洗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定时想起范磊,我都要抓狂了。我始终认为,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过,分开了,也没必要要死要活的想。喜欢是一码事,怎么就非得喜欢到影响生活的地步呢?
王笑坤所谓的对外贸易,就是把国外的产品,卖到中国,但需要在找到合适的中国经销商。而我们几个的工作就是负责联系这样的商场或公司,推销我们的产品。每天我都要对着电脑电话,不停地讲啊讲,一听到南方口音我就头大,总是在说,“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清”,发明普通话是干嘛的,您就不能用一用么?感觉头发掉得一天比一天多,但想到这些能换来银子,也就默默承受了。
12月29号这一天,我们终于取得了历史性的成果,谈定了两个销售商,我和坤的功劳各一半。上头给我们放了3天假,王博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了一个很幽静很原始的地方。
我想这是个绿色小镇,周围都是一望无尽的草地和密密层层的树。我们躺在草地上,头聚在一起,脚指向东南西北,闭着眼。手边是一种莫名的样子像红丹的黄色小花。夏日的傍晚,阳光只是一层纱。坤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种让人着迷的性感。
我们找了个小独楼落脚。房子外观很简单,四面都有窗,里面有电视,还有壁炉。总有点梦幻的感觉,梦幻中带着奇幻,奇幻中带着魔幻,魔幻中带着言情,琼奶奶笔下的爱情故事,马上就来了。王笑坤卸了妆,带着眼镜,头发散乱,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毯子围在身上,蹲在地上蜷成一团,假装在炉前取暖,回头冲王博发嗲:“老公,我冷。”
王博走过去,成团把她抱在怀里,原地转圈。可爱的女人和可爱的男人,拥有可爱的爱情,让人羡慕。就像坤说的,日久生情,那情也可以是爱情。
我一直看着他们笑,像在看童话,公主王子城堡,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房子里出现明暗交错的线条。孙焱熙拍拍我的肩膀,“我可以冒充一下你的老公。“他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我上下瞄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我老公公我都得考虑。”
白天的时候,我们在屋外搭了张桌子,吃起烤肉。桌子上有红酒,有刀叉,有烤玉米,还有羊排。红酒,中式BBQ,西式吃法,怎么看都觉得搞笑。
下午,我们出去闲逛,坤听说这里有瀑布,兴奋地大步前行。找了老半天,连瀑布的影子都没有。最后我们发现一天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里的大石头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由于源头在高处,所以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我们只能这样理解。
走在木制的小桥上,悠悠地晃,下面是潺潺的流水。我告诉孙焱熙看水里的野鸭,他拿起相机按下快门。屏幕的左下角有两个人影,各怀心事。我们是两个互相喜欢过的人,现在各自喜欢着别人。我们会关心对方,会疼爱对方,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亲人,可以知己,可以是师生,只是不会是恋人,因为我们错过了恋爱的时点。
这是我们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王博终于同意把他老婆借给我,我和坤睡在一张床上。
坤翻身把胳膊搭在我身上,“我应该把孙焱熙叫过来,这情调,我俩睡一起,可惜了。”
“眼看要当孩儿妈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正行。”我拿开她胳膊,一本正经地教育。
“这个吧,我有没有正行不重要,你一定要有。”她清了清嗓子,“赫淼,我一直都想问,但有点不敢。你和范磊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老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其实我很想他,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心神又开始游离。脑子里翻涌着热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就发现,你挺聪明一人,怎么就办着傻事呢。感情那点事,你就没摆明白过。”坤不觉提高里语调。
我想想也对,遇到感情,我就变成了笨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控制不好。“
“应该不是因为孙焱熙吧。“坤很了解我,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多一个人都不叫恋,叫扯。
“恩,不是。但挺奇怪的,我和范磊最初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想孙焱熙;现在在孙焱熙身边,又不断想起范磊,你说我这是什么命。“
“不是命,是你自己找的。“坤一双眼,黑得发亮。”你怎么就不能和范磊在一起呢?我一直也不明白,怎么就得分手呢?“坤撩开毯子,盘腿坐起来,点了根烟。
我也坐起来,得好好和她诉诉苦。“我一五一十跟你说,你可能就不把我当怪物了。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在酒吧里让我嗑药那哥们么?”
坤点头。
“他就是范磊。”
坤一口烟没吐好,咳了几口,“这哥们儿这么潮袄,我喜欢啊。”
“就这么认识了。我那阵天天累得跟犊子似的,就稀里糊涂和他好了。但范磊没什么不让人喜欢的,小眼睛,高鼻梁,大高个,够成熟,也能和我闹起来,最主要的是,对我好。”我拍着大腿,呼天抢地的,“对我太他妈好了,姐妹儿愧疚啊,怎么好我心里一直都惦记孙焱熙。”
“你好好说,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分手了呗。”
“对,我提的。但第二回好上了之后,我就真喜欢上他了。可能是第一次和他□□的时候喜欢上的,可能是他大冬天出现在本溪车站的时候,兴许更早,就在我第一次在慢摇里看见他的时候,但我一直迟钝,临出国没几天才知道。我挺高兴,我能喜欢上他的,和他在一起特别有家的感觉。但他犯了点事,被公安局抓了……”我把之后的事的来龙去脉和坤说了个明白,坤咬牙切齿跟我说:“你怎么能遇上这样的贱人呢?”
“李子涵当时让我和范磊分手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剁了她。但恨她不如恨自己,她说得都对,我帮不上范磊的忙,一点都帮不上,还净给他添乱了。我到现在都觉得我怎么那么没用呢,但凡有一点能比的过她,我也不用让他欺负成那样。弱爆了,我连和谁在一起都决定不了。”
“我要是你,我就不出国,就跟她死磕到底了。”
“你要是真看见她那眼神,你就不能这么说了,跟X射线似的,把我那心都切成一块一块的。我咬着牙出国,玩命地学习,就想有点能耐。这样的痛苦,这辈子尝一回就行了,不能再因为我的无能,让别人把我想珍惜的从我身边抢走。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坤过来抱住我,“你永远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优秀要强的赫淼,我最最珍惜的朋友。等咱变强了,就把范磊抢回来。”
“坤,我怕到时候就晚了,范磊的心不在我这了。”坤的拥抱很温暖,能让我软弱一下。
她轻拍我的背,“不会的不会的,范磊早就把心交给你了,只要你不还回去,他就拿不走。”
我像是一只浑身是伤的野兽,在王笑坤面前才不用装强大,我厌倦了这样的日子,明明被偷走了心,却还是没事人一样,跟每个人微笑,告诉每个人我很好。
“快起来和我去接客户,我都迫不及待了,电话里都觉得那个男人性感。”回来后,我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整天忙东忙西。一大早接到坤的电话,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注意作风有妇之夫,小心我告诉王博,让他休了你。”我边讲电话边换衣服。
“要是能有这样的下家,就让王博无情地把我休了吧。”王笑坤异常地兴奋,我也想见见这么让他着迷的男人了。
到机场,坤举起写着“cupid”的白纸壳。自恋的男人,竟然自称爱神。
出口拥出了很多人,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朝我们走过来,抬起胳膊冲我们挥手,右手戴着银色手表。我又眨了眨眼,大白天不会见鬼。但我定睛看了一下之后,确定他是范磊。
范磊看见我,也十分惊讶,但他怎么都比我老成,立马变回正常的脸,和两位女士打招呼,“谢谢你们来接我,大热的天劳驾二位美女,真是不好意思。”范磊确实很会这一套。
“不劳驾,能接你,是我们的荣幸啊。”坤抵得了他的糖衣炮弹。
我愣在那,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你好,我是赫淼,很高兴认识你。”我同他握手,这是李子涵教会我的礼仪。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可我仍怀念慢摇里的范磊。
“你好,我是范磊,沈阳A公司的销售经理。”范磊自如地介绍自己,A公司,他换了工作。他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这回换成王笑坤愣在那里,她睁大眼看着我,我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这就是故事中的人,她没说什么。我们三个走出机场,坤和范磊走在前面,我一个人跟在后面,不知道接下来该什么面对。
上头的人带着我们在豪华饭店吃饭,我坐在范磊的右手边。以前吃饭我都坐在他的右边,范磊是左撇子,好多人都羡慕,我们吃饭的时候可以牵手。这顿饭吃得我格外痛苦,我总是不断不断地想起从前。他和我说话,我啊了一声,溜号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喘息,“做了选择就要坚持下去,别这个样子,不像你。”
我转头看着他,如梦初醒。范磊,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呢,我心心念念的人,也不了解我,我寻寻觅觅想要找的懂我那个人兴许也不是你,我顿时很失望。但我欣赏他,我不仁他就能不义。他现在只是表面风光,一定比我难过得多,我在陌生的环境里,周围没有他的影子,而他在照的镜子是我对着描眉画眼的镜子,卫生间的储物柜里曾堆满我的七度空间,客厅的沙发上仍有我坐时的陷下的坑,这么一想,平衡了许多,不用那么瞧不起自己。
我拿出他所认为的我的样子,“范经理是第一次来墨尔本么?对墨尔本印象如何?”
“以前出差来过,很美。”他看看我,又望望坤,嘴角上扬,三分笑意,七分挑逗。范磊不要这样笑,我容易弥足深陷。
幸好坤聪明,和她提起生意上的事,我得以解脱。
回家的路上,坤驾车,我坐在副驾驶上消化今天的种种。我居然在墨尔本遇见范磊,天大的巧合,终于理解“跨越了经纬,却躲不过宿命”的含义。
“赫淼,范磊真的是个人物,你能喜欢上他,见色起意也好权衡利弊也好,都说得通。姐妹儿,你为他伤一回,值。”坤开始发表评论。
“别一套一套的了,还嫌我不够烦么?明天他就走了,我可不去送。”我把头靠在靠背上,四肢无力。
“我倒是想帮你了,刚才出来,肖姐特意嘱咐让你和孙焱熙把他送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我断定是范磊的意思,要猜出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才对。但范磊就是一朵奇葩,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是让我同他斗智斗勇。“送,他让我送我就送。再来一出姬别霸王,他就更高兴了。”
明天我一定要气势恢宏的出现在他面前,范磊是带着国际范儿的选手,善于攻心术,这个回合我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