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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在我缅怀过去畅想未来的时候,接到孙焱熙的越洋电话。
      “喂。”我手捂话筒做了次深呼吸。
      “干嘛呢?”语气平淡,还是这句话。
      “坐着放空。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问题困惑了我一个月。
      “正想告诉你呢,我不回去了。“我感觉到他的失落。
      “哦。“我顿了一下,”你干嘛呢?“
      “正要出门。“
      “那好,你忙。“
      “好,以后联系。“
      孙焱熙这个假期不回来,有点奇怪,明明说好会回来的。但更奇怪的是,我没有太难过。习惯了不见面吧。
      我只躲了一天,又回到范磊的窝。我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没有不妥。饭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凑到他旁边摆弄他头发。“范磊,以后别再把女人带到家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冒出这么句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盯着我,一脸迷茫。“什么意思?“他严肃起来。
      “没什么意思,寻欢最好不要领回家。“我转身往卧室走,趁早结束对话,免得争吵。
      范磊冷笑了两声,“好笑,就是我真找了小姐,你当真生气吗?”
      “废话,我没有立场生气么?范磊,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是我,我还没死,轮得着你和外人好吗?”这回我真的发火了。“那姐妹身材好么?比我年轻漂亮么?至少比我有有经验,能把你伺候舒服吧!”我走到他身边,狠狠盯着他,我觉得我全身都在冒火。
      “你总算是正常了,我以为我怎么样你都不会在乎呢。我真他妈高兴你为我生气。但话说回来,你心里一直住着个人,怎么算?赫淼,别太霸道了。“他从我身边绕过去,冷若冰山。
      “你早就知道我心里有人,早就知道啊,怎么现在提,当初干嘛了?!“我追着他问,活脱一泼妇。
      “我正后悔,当初怎么就耽误你了呢所以上天给了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亲手把你送到他身边,这回你满意不?“他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晃得我差点散架。
      小人,伪君子。什么相信,都他妈哄人玩的。“范磊,这国我不出了。谁他妈提出国,谁是孙子。”我斜眼看着他,说得咬牙切齿。
      “你说不出就不出啊,我他妈为你这事忙得跟犊子似的,你一句话就不出了。我跟你说,你必须出去!”范磊真是生气了,脸涨得通红。说完走进卧室,门“哐”的一声落了锁。
      我卯足劲砸门,他也没反应。“范磊,你真他妈不是人!”相处这么长时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吵架。最后以他的冷场谢幕。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双手抱膝蜷成一团,像被打入冷宫的失宠妃嫔。我使劲咬嘴唇,觉得浑身都在抖,胃里空空的,脑子像进了水,晃一晃,耳朵嗡嗡响。打开冰箱,把里面的牛奶香肠半罐肉罐头面包都拿出来,堆满小半个茶几,然后胡乱往嘴里塞。当我喝下最后一口牛奶的时候,觉得肚子要爆炸了,身体上难过,心果然不疼。我慢慢挪回客房,刚躺倒床上,胃和肚子便开始翻腾。我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开始吐,一股脑吐出来之后,觉得眼花缭乱,整个人摊在那。范磊跑过来,把我抱起来,眉头紧锁“你就他妈做吧,和我生气,你倒是折腾我啊,拿自己出什么气。”
      我顺着他的劲站起来,扶着洗面池洗脸,镜子里一张惨白的脸。“你他妈就是个屁,我早把它放了。“我没示弱,但这辈子的力气好像都用来说这句话了。
      范磊给我套了件衣服,送我去医院。我最怕医院里苍白的灯光,没有一点人情味,叫谁离开人世,一点不留情面。
      躺在医院里,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我清醒了不少。白花花的床单枕头,让我只能联想到死亡。阳关透过窗户照进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范磊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胃还难受么?医生说是胃溃疡,怪不得你总是吐。你以后不能闹脾气就暴饮暴食了。“他看着我,昨天的气一点都没了,一副家长样。
      “妈妈……“
      “别不痛不痒的,一说你就来这套。”他使劲捏了捏我的手。
      “那你别惹我啊。“一定要乘胜追击。
      “我还敢惹你,多新鲜啊。”
      “哼。”我把头转到一边。
      “小新,是阵阵刺痛,还是隐隐作痛呢?”
      我皱着眉,眨了眨眼,学着蜡笔小新说话的样子,“老师,不是阵阵刺痛也不是隐隐作痛,而是像一百只大象从肚子上踩过去,不来不来地痛……“这是蜡笔小新里的桥段,范磊这个老头子还能陪我演,每次我俩都笑开了花。
      “范磊,我不想出国了。“我敛住笑意,伸手拨一下他额前的乱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他上前吻我的额头,“回家再说,好吧。”
      他又变回那个温柔的范磊,我认识的,不会让我害怕的范磊。这样的范磊,我反抗不了。
      在我出院的第二天,李子涵到家里看我,范磊正扎着围裙做饭。范磊妇男的一面好像挺让李子涵惊讶的。没什么惊讶的,我跟你说李子涵,范磊从和我在一起那天,就这样。
      我倒了杯橙汁给李子涵,“李姐,坐吧,范磊做饭挺快的,咱一会就吃饭。“她比我大,叫名字不礼貌,叫子涵姐太亲切,李姐,正好可以划清我们的界限。
      “身体好多了吧?“她坐下来关切地问,我得承认,这个女人是有魅力的,是个女强人,但也够温柔漂亮。
      “好多了,没什么大事。就范磊小题大做,非让我住院。“我笑着迎合她。
      “赫淼,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听说你不想出国了?“
      “范磊告诉你的吧。对,我不想出了。“我说得心虚。
      “你大学没毕业,也没什么技能,不继续读书,你觉得可以做什么呢?“她很平静,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把我问住了,我用手指在沙发上画圈圈,把自己都绕进去了。是啊,我能做什么呢,能养活自己么,跳舞又不能跳一辈子。她见我不回答,接着说:“别太任性了,范磊为你出国的事没少费心,你也成熟点,替他想想。而且,我觉得你们不适合在一起,范磊可能很喜欢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在乎你,一味地付出,也许有一天会累。事业上,你对他也没什么帮助。”她把话说得流畅,不愧是律师的嘴。
      我抬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疑惑。我和范磊合不合适,我心里很清楚。但我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是有多自信,能到我的领地让我退出。但她的话我反驳不了。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年轻,如果我再老几岁,在社会上谋一个地位,绝不至于让人欺负到这份上。
      “谢谢你的关心了,李姐。出国的事,我会再考虑考虑。至于分手的事,我想你和范磊说比较管用。他要是不要我了,我会马上离开,绝不纠缠。但他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轻易放手。”范磊对我的喜欢,就是我的资本,我应该抬头挺胸地和他说话。这个女人够强势,强势到让人讨厌,但有一点是对的,我应该做一个在事业上对范磊有帮助的伴侣,而不是只顾和他谈情说爱,那样不现实也不幸福。
      李子涵是一只猛兽,攻击力很强,来势汹汹,看到猎物绝不会轻易放弃,尽管那已经属于别人。她以为我和范磊只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妈妈喊回家吃饭就算结束了,但我不这么想,范磊之于我,并不是过眼云烟 ,就算某天真的只能再看一眼就离开,他也是我的过眼泰山。这点她不会明白。

      外面哗哗下着雨,我随便找了个地方避雨。檐前挂着粗而白的雨帘,墨绿的叶承担不了雨的重负都低着脑袋,天黑的漆黑。等了一会也不见雨停,这里离家不远,打算跑回去。地上的鹅卵石被水冲得格外滑。回到家用毛巾擦头发,我对这个家现在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喂,范磊,你会准时下班么?”这是我第一次打电话问他会不会按时到家,第一次觉得这是我的家,第一次觉得不能独自待在家里。
      “会。你出什么事了么?”他也觉得奇怪。
      “一切都好。下雨了,很想你。”下雨和想他,完全没有因果关系。
      “好,我很快就回去了。“听得出,他很高兴。只一句想你,就会让他高兴,我为什么从前连一句想你都不会说。
      这一天立秋,我们吃了顿饺子。有很多传统,我们一直在延续,有很多安排,我们没有违背。我和范磊是两片落叶,阳光沽沽地吸干了水分,我们变成金色,风吹来,四处流浪,还好,我们是伴。
      范磊在书房工作的时候,我搬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眉开眼笑,“范磊,我们来聊一聊。“
      范磊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丈二和尚一样,“不发烧,赫淼,谁刺激你了,我这就抄家伙收拾他。“
      “我没怎么样,就是想和你聊聊。我们很少进行有意义的沟通。“我拿过他手上的笔,翻开记事本。
      “怎么,还准备编个语录么?那要精准袄,我措辞向来讲究。“他端正了坐姿,正经起来。
      “为什么叫范磊呢?“
      “爸爸起的吧,我也觉得挺俗,但没火,就能凑合。“他撇撇嘴。
      我认真记下:范磊的名字来自爸爸。“为什么没火就行?“
      “葫芦娃了不是,你名里有水,我当然不能有火。“他笑得得意。我想到孙焱熙,那烫人的焱毫不示弱。
      “切,以后去算命得了。喜欢的颜色 。“
      “无所谓。能不能问点有水平的。“我又受到他的鄙视。
      我抬头瞪他一眼。“喜欢的水果。”
      “除了火龙果,没有讨厌的。这你都知道还问。再做这种无聊的访问,我可要按时收费了。”他靠在椅子上,风光无限。
      “李子涵喜欢你么?”我犹犹豫豫还是问了,你可不要搪塞我。
      “应该喜欢。等再琢磨一下。”他回答得倒是爽快。
      “你喜欢的人。”
      “赫淼。”
      “认为赫淼哪个地方最漂亮?“这绝对想满足我的虚荣心。
      “脚踝。“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踝,有什么特别么,谁的脚踝不都长这样。死变态,他是没词了。
      “别问了,咱俩互相考考吧。“他变成大朋友,这个死老头又变成了大朋友。有一回我心情不好,死老头为了哄我开心,拿出看家本领,做了个表演”小星星,在天空,一闪一闪眨眼睛,我坐宇宙小飞船,飞到天上找星星,5,4,3,2,1,发射“。他演得认真,星星眨眼睛的时候,双手就举到半空抓了两下,自己也眨眼睛,发射的时候就在头顶合掌。这不算完,他表演完也觉得自己是在装嫩,站到墙角咬手指,我当时乐得前仰后合。
      “来吧。“
      “我睡觉时有什么毛病?“
      “这么简单。偶尔磨牙,累的时候会磨得人睡不着觉。”范磊睡觉总提来说可以给个优秀。“那换我问了。我最喜欢那首电影插曲?“
      “有点难,我想想。《偷心》里的一首,名我真忘了。”他敲敲脑袋,“有一句词好像是I can not take my eyes off of you.”
      “行,勉强通过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左撇子么?”
      我想了老半天,最后不甘心地摇摇头。
      “看你那痛苦样,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直没改过来。“
      “卑鄙!“我怒视他。”不玩了,你就玩赖,咱俩去Q7。“
      “有病吧,外面下雨呢。“
      “Q7里又不下雨。“
      他拗不过我,我俩风尘仆仆地来到Q7。
      Q7还是老样子,昏暗的灯光,寂寞狂欢的人群。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正赶上summer唱歌。一曲《传奇》终了,博得满堂喝彩,第二首是梅艳芳的《亲密爱人》: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
      Summer的声音低回婉转,唱到我的心坎里。范磊把胳膊支在台子上,拄着脑袋,只是看我,似我们初相识时的样子,眼神迷离。
      “想更high点么?“我挑逗他,一如他当时的样子。
      “好啊。“时间一下倒回两年前。两年多的相处,养成了太多的习惯。比起心动,无法替代更加传奇。这一刻,我得承认,我彻底爱上范磊,我的心跌跌撞撞,找到了终点。或许这在他的意料当中。范磊参与了一场赌局,而且他是个好赌徒,我终究没让他全盘皆输。
      我走到台上,凑到summer耳边说“帮个忙“然后拿起麦克接着唱下去,只对着范磊唱。把我爱的歌,唱给我爱的人。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掌声,口哨声,从耳边掠过,我只看见范磊眼里有泪光。
      范磊抱着我,坚实的臂膀,宽阔的胸襟,窝心。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并没有说那三个字的话。
      “原谅我的迟钝。“我用头蹭他的肩膀。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轻,轻得可以飘到天边做一团云。心里的高山化成朱红的尘沙。孙焱熙,撒有那拉。赫淼,勾梅纳塞,枉费了过去的执迷不悔。范磊,阿里嘎都,峰回路转后,你仍愿做我的风景。

      我在家里整理出国的行李,不知道该带些什么。范磊打来说要出差几天,我和他说不用担心我,正好我要回家看妈妈。回到小小的山城,分外亲切。我跟妈妈说,做学校的交换生到加拿大交换一年,妈妈听了特别高兴,只夸我给她争气,夸得我面红耳赤。
      “一个中国一个加拿大,你不怕你的小爱人飞了?”妈妈不是一般喜欢范磊,从我进屋就念叨他。
      “他怕我飞才对。”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谁都不能说走就走。
      隔天晚上,我回到沈阳。范磊不在家,手机关机。我正纳闷他怎么没消息,李子涵召唤我见面。大晚上的,你当自己是慈禧太后呢,想见谁就见谁,我是不是还得盛装打扮表示尊重?但我还是换了身衣服出门了。我料到她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但没想到她的战略是疲劳轰炸,不管怎样,我得迎战。
      李子涵选了一家很高档的咖啡厅,她选择了靠近三角钢琴的位置。我讨厌咖啡,与生俱来一样,像对她的厌恶。他要了一杯黑咖啡,我要了一杯拿铁。
      “我很忙,我们长话短说。”她喝了一口中药汤,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
      “好。”我用钢匙搅咖啡,用膝盖想也知道,你就那么两句。
      “范磊被拘留了,我正在为他申请保释。”
      “为什么啊?“我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是搞销售的,总会利用一些渠道和客户关系来做一些自己的事,财务上也会有一些不清楚。这很正常,但范磊得罪了人,这次有点麻烦。“她扶了一下眼镜,说得云淡风轻。
      “和林雪峰有关。“我不像李子涵,我很慌,觉得手在抖。
      “对,他们之间有过节。但我想和你讲的重点是,你应该离开范磊,不要再让别人用你来攻击他。“这一次,她是在命令我。
      “你没权利要求我离开他。“我推了推盘在脑后的头发,出门前故意把头发盘起来,这样看着成熟,不那么好欺负。但我错了,包子根本没肉,我只顾在皮上捏褶。
      “你离开他,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赫淼,你懂不懂,你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包袱,他因为你,做事不够果断,不够决绝。“我是她的眼中钉,恨不得赶紧拔掉我。
      “如果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呢?“
      “你不会忍心看他蹲监狱。“
      “那你就忍心?“我紧紧握拳,指甲陷进肉里。
      她笑了一下,极其鄙视,嘬了一口咖啡。岁月竟给她一副金刚铁骨,我可怜她。我好像别无选择了。
      “你爱他?”我想确定一下。
      “很爱。”
      “单方面的爱不是爱情,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懂吧。李姐。“我直视她,这个可怕地女人。
      “妹妹,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追求的不一样,但得到瓜的才是圣者。“她冷笑。
      “好,我退出。“范磊,我不能让你坐牢,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心被劈成了两半,耳边嗡嗡响。”但我想知道他和林雪峰到底有什么过节。“
      “他们一起长大,范磊样样都比林雪峰优秀,雪峰难免嫉妒。大学的时候,我们三个一个专业,开始林雪峰追求我,但我和范磊在一起了,这也让他对磊子耿耿于怀;工作后,他们又是竞争对手,很多磕碰。总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雪峰这个人很偏激。他们前一阵的关系听说已经缓和了,没想到,这只是他的一步棋。他一直想让范磊做一笔生意,说白了就是走私,磊子没同意,直到你被学校处分。范磊这才知道,林雪峰确实会对你下手。他没办法,还是做了那笔生意。其实这就是个圈套,雪峰够狠,连同之前搜集的证据,举报了范磊,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如果范磊不是因为我心软,他不会走到今天的田地,我是林雪峰的同谋者。相比之下,李子涵的形象光辉起来,她要我离开,只是在保护自己的爱人,无可厚非。
      想到这,五雷轰顶一般,可恶的人一直是我。这一瞬间,像经历了一生一世。我微微闭下眼睛:“你放心,我不会再做范磊的负担了,我会彻底离开。希望你能照顾好他。“
      我一秒也不想多停留,没等李子涵回话便起身离开了。怎么样回到家的,我忘记了。心疼到了极点,感觉也会消失。我用钥匙打开家里的门,范磊家的门。手脚发软,瘫坐在地板上。本来已经无力了,心脏还在不自量地搏击,它好像已经不是我的了。从此,我不会再听见花开的惊喜。范磊,痛苦在我这做足了备份,你要好好过。
      我钻到被窝里,把身子捂得严实,冒一身的虚汗,忽冷忽热的。睡觉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只是一切又回到原点而已,我还是以前的赫淼。
      范磊这几天没有回来,我把他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带走了所有和我有关的东西。锁上门,门里的一切再与我无关。
      登上飞往异国的飞机。空中小姐提醒系好安全带,耳朵一阵刺痛后,飞机开始平稳飞行。我朝窗外看了一眼,不知是云是雾,一片渺茫。
      再见,我的北方。

      下了飞机,机场有橙子的味道。一个金发碧眼的胖女人举着写有我名字拼音的牌子,在出口处观望。有人来接,心里踏实不少,我拖着箱子走过去。
      “hello,my name is He Miao.”
      “你好,我叫Rebecca,负责迎接新生,很高兴你来加拿大。“瑞贝卡说着蹩脚的中文,但她和热情。
      她带着我前往西安大略,它位于加拿大安大略省的伦敦市,一路周折,将近午夜我们才到学校。校园里有大片大片的草地,两片草地间的路很窄,走在上面,鼻息间都是清新的味道。学生公寓的环境出奇的好,想到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不由得心疼。铺上自己的床单,准备睡觉。明天起,开始真正一个人的生活。
      我没有到过来时差,早上早早就睁开眼睛。有关失眠的一种说法是,你可能在别人的梦里,我会出现在谁的梦里呢?脑袋沉沉的,脖子都要支撑不住。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可没有手机卡,走之前没想到这点,很苦闷。房间没有网,怎么去上课,我也完全不知道。赫淼,你之前都在干嘛,根本没做好准备。急于无奈,我去敲隔壁的房门。老天眷顾吧,隔壁真住着中国人。她帮我查到上课的教室,还带着我办了张电话卡。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她那英语说得叫一个好,而我总是磕磕巴巴,说不成完整地道的句子。她是我在加拿大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李艳。
      “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得像没头苍蝇,到处乱撞。“我想上天对我真是好,总会遇到好心人。
      “不客气,我在这里一年,看见中国人就和看见家人一样。我们有缘住那么近,以后互相照应。”李艳是如此美好的女生,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美丽可爱。
      进到教室,有十几个中国学生,他们坐在一起,真是让我欢喜。像有吸引力一样,我直奔他们过去。
      “大家好,我叫赫淼。”从到加拿大,我就一直在做自我介绍。这到底是个新环境,我忙着适应。陌生的面孔,不可口的食物,让人抓狂的交通规则,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良药,治我的心伤。
      “你也是我们班的?怎么才来呢?“
      “我是后转进这个班的。“
      “那你和我们一般大么?“
      “应该是,我是3加1,在国内我现在就算大四。”
      “你有书么?”
      “还没有。”
      “书得自己买,贵,有空我陪你去买。”这姐妹是锦州人,语句尾音会不自觉上扬。她拉我坐她旁边,一头短发,肚子上有两层肉,招人喜欢,让人想上去抱抱,一定有妈妈的感觉。我跟她说我是本溪的,之前在沈阳念书,她听说我是东北人,就更高兴了,一定要和我结拜,她说我一弱女子,应该当妹妹,我就这么着多了个姐姐——姚小瑶。
      晚上,他们为我开了个party,蛋糕上插了十三根蜡烛,代表这个班十三位同学。每个人都在跟我讲话,关于学习,关于生活。他们真是让我感动,我感觉得到他们对我的欢迎,对我的热情,对我的关心,让我觉得温暖。我一直没什么话,也没有像和刘丹在一起时的大笑,让他们都觉得我是娇小依人的淑女。其中瘦小的男生,唯一的一个南方人跟大家说:“让赫淼也说几句吧。“
      他把r发成l,大家好像都习惯了,就我忍不住笑,“大家都喜欢《让子弹飞》么?“我学着他的发音,还是笑,”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学着刘嘉玲的风骚,甩了一下手里的纸巾。大家笑在一起。欧美人很好看,深陷的眼,高挺的鼻子,白皙的皮肤,但我还是喜欢中国脸。你看,这一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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