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之城》阿为

4、卷一：少年游 第二章（2）

　　“哈哈哈•••”粉衫翠裙麻花辫，圆脸明眸双酒窝，一小女孩眉眼弯弯，蹦跳着窜到小宝跟前，“傻小宝，三天吵，两天闹，阿爹抡着大街跑；摸下河，绕过树，二宝拳头来问好！”
　　小宝一听，顿时咋了毛，顾不得腰上的青紫，“嗖”的一声从板凳上窜起，伸手就向沙小霞抓去，“你个色丫，大胖脸、刻薄嘴、一见美男流口水。”
　　“哼！死宝，皮又痒是不？”粉拳霍霍，某人口中的色丫磨牙。
　　“色丫！！！”
　　足尖轻转，阿为不动声色地滑出战圈，对这两个三天一打，两天一吵的打闹实在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搂过大宝，移步安全地带，顺了顺他凌乱的毛发。对上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阿为一边替他揉揉瘸着的腿，一边教育道：“以后看到这样的情况，自己要机灵点！知道不？” 大宝柔顺的用毛茸茸的脸颊蹭着阿为的掌心，“嗯！真是个乖孩子•••”
　　那边沙小宝追着沙小霞上蹿下跳，这边阿为安抚着沙大宝，蹲在门槛上，免得被战火殃及。
　　可是，沙家镖局的后院就那么点大，一棵泥墙边长的欢腾的歪脖子酸枣树，树下立着一个大水缸，那条长凳落寞地倚在树根旁。阿为摸摸大宝的脸颊，望着那边的两个家伙，显然，战火已经呈白热化发展：
　　树下，沙小宝叉腰：“沙小虾，有本事你给我下来，咱决一生死！”
　　树上，沙小霞笑得狷狂：“死小宝，上不来就直说，姐不会笑话你的！”
　　讽刺，讽刺，这是赤裸裸的讽刺。小宝恨得牙痒痒。
　　沙小宝在这个小镇里实有“小飞毛”之称，在地上跑时无异于在田埂里的泥鳅，滑不溜秋的。当然，这都得归功于沙大爹和沙二宝对他进行时不时的“亲子教育”（话说，长兄如父来着的）。话说，这四肢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上个树、爬个的墙自是不在话下。然，这问题就纠结于沙小霞虽然被沙小宝谑称沙小虾，但其一张一弛间胜于弹簧、满弓的程度绝不亚于滑手的泥鳅。
　　“哼！”小宝在树下愤然，“别以为阿爹阿娘都护着你，我就不敢对你怎样！我，我•••”
　　一想到他的阿爹阿娘，小宝那脆弱飞小心脏又悲催了。明明他才是他们的儿子，可一扯到沙小虾，他家阿爹阿娘就把他当成路人甲。
　　无论有事没事，有错没错，遭殃的都是他。就像上次，明明是沙小虾撺掇他在正午时分一起去河里摸鱼，误了午后的课程，他那为沙家镖局贡献半生的老爹不分青红皂白，先搓了他一顿再说，诉其罪曰：不良少年诱拐清纯少女，可真相明明是不良少女威逼无辜少年；上上次，沙小虾说沙小胖老是背着咱们向薛先生打小报告，这是对朋友的不忠不义，要惩之以大戒，所以一只阔唇鼓眼泡泡肤的大□□吓得沙小胖哭着喊娘，当然，这自然沙沙小虾的杰作。然，那罪魁祸首却嬉笑着看他以欺负同窗之名不仅罚扫整个私塾、背三字经之外，还被他老爹抡着藤条追着他绕着沙家镇跑了三圈；还有上上上次 ，上上上上次•••眼前这位笑眼明媚的沙家镖局千金简直就是沙小宝人生的噩梦。
　　“你，怎样？”树上的声音明显不屑，打断了少小宝催泪的回忆，沙小宝将小胸脯一挺，好歹咱也是爷们是不，“沙小虾，告诉你，爷不怕•••”
　　“不怕什么？”
　　一听到这个声音，仅凭一股怨念支撑着小身板沙小宝立马象萎歇了的黄花菜，眼巴巴地瞅着来人，自家老哥，声音近乎谄媚，仿佛早已忘记了早上刚挨了他哥的一顿揍，“哥，你啥时候来的？”
　　沙小霞立马从树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拉着沙二宝的手，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天不怕，地不怕的沙小虾，唯看到沙二宝的时候心里才会有那么一点发悚。
　　莫不是沙家二宝长得歪瓜裂枣，有碍镇容？非也非也！沙二宝双眸深邃、身材修长，常年练武的体魄在不自觉中流露出威武之感，又因在练武之余师从薛继儒，七分威武中散逸三分儒雅，只需在巷道一晃，哪个怀春少女、居家少妇不绞着绣帕、不盼着多瞅两眼，还曾是沙家镇第一美男呢，当然，这是在阿为没来之前。
　　可是，只消那双正直的眉眼一扫，沙小虾便不敢放肆，这莫非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沙二宝眉眼瞥过坐在门槛上自在的一人一狗，再看眼前这两个调皮蛋：“我记得薛先生的课是在未时一刻，怎的，又想逃课？”
　　“当然不是！嘿嘿，这就走，这就走！”俩小的立马摇头，默契十足地往门口窜去。
　　“大宝，走！”窜过门槛的小宝不忘回头招呼他的难兄难弟。
　　阿为早已站起，目送他们逃命似的背影，不禁咧嘴。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回头，对上一双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啊，阿为不禁赞叹，深邃、正直、说一不二，怪不得连沙小虾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亦不敢作怪。
　　阿为咧开嘴，“二宝哥，有事么？”
　　沙二宝望着眼前眉眼盈盈之人，“嗯！大爹让我告诉你一声，后院的柴火快没了，别忘了打些柴火回来！”
　　“好！”
　　“现在的太阳最是毒的，申时再去后山吧！”
　　“好！”阿为望着转身离去的沙二宝，其实这样的生活挺不错的。要不，就在这呆上三年也成，反正，到哪都是一样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