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堂夜话》文月＆玄翔

3、凌雨堂夜话 - 番外篇

　　店主的故事
　　地面投射着大朵大朵的阴影，整个天灰蒙蒙的，不时传来几声乌云滚动的闷响。

　　“要下雨了吧。”一名男子低喃着看了看人群稀少的街道，眼光却猛地被一幢复古的低楼所吸引，脚，不由自主地朝那儿走去。

　　这是一家古董店。镂空雕花的门板被风吹得有些微晃，“吱——”男子推门而入。
　　唔，这里……好似鬼屋！刚进门就迎面拂来一股寒气，男子不禁打了个哆嗦。回过神，他开始环视四周。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关系，屋内的光线很暗，不少古雅的商品错落有致的摆放在镂空木架上，重重的木架挡住了屋子的更深处，只见一丝昏黄的灯光从尽头的蓝布帘里透出。

　　“你……是来买东西的吧……”不甚悦耳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吓得他急忙收回想前去一探究竟的脚。

　　什，什么样的人能发出这么恐怖的声音呀……男子缓缓转过头。呼——一名很普通的女子嘛，只是脸色苍白些罢了。“你是这家店的……”

　　“……店主。”女子眼神淡漠。

　　“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男子有些暗哑地低叫，“你，你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呵呵。”女子干笑几声，“我……一直都在你后面……”

　　“你……你……”男子惊恐地后退几步，抵着木架，伸出手想用真实的触感除去自己的疑惑。

　　女子的目光缓缓移到地上，微皱了皱眉。

　　快了，马上就要碰，碰到她了。男子咽了咽口水，手指因过度紧张而微颤着……咦？！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刚，刚才，就眨了下眼，人，人就不见了！！

　　“先生……请小心……店内的商品……”嘶哑的声音全然不顾他的惊愕，从他脚边传来。

　　“啊？啊，是。”男子尴尬地回答。原来她蹲下去了。“对，对不起。”他也急忙蹲下，帮忙拾起被他撞到地上的商品。一切仿佛不经意间，他和她同时握住了一面镜子。苍白纤细的手指传递出温凉的感觉。呼——还好，有温度，是人。男子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可是，她在想什么——

　　这个人很恶心。

　　这个人？！他左右环顾，没有其他啊，于是困惑脱口而出，“我吗？”

　　女子抽回手，微挑细眉，顿了顿，似有笑意，苍白的脸覆上一层异样的光彩。

　　“你……很适合这面镜子……”

　　“镜子？！”男子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脸。不会啊，我挺帅的，怎么会恶心？

　　“嘻嘻。”清脆有如黄莺般的笑声自蓝布帘里传出，一名笑靥如花的女子穿着华丽的衣裙走了出来，古色古香，有如画中仙人，整个屋子也跟着亮堂起来。“她是说你‘帅’到很适合用这面镜子。”

　　“莲姐姐……”女子轻叫了声，嘴角微扬。
　　男子满是赞同的目光投向她俩，“很有眼光！”他理了理垂下的发丝，甚是得意。

　　“……呵，先生，你……会买下这面镜子吧……”女子有意无意的声音飘来，“……它……叫‘梦魇’。”

　　“恩——”他拾起那面落在地上的镜子。这是一面小到不足他手掌四分之一的镜子，小巧的镜片嵌在一块雕功精细的玉中，云形的边缘，底部系着一串金穗。恍惚间他竟以为自己手中的是天上的月，最奇妙的是，这面镜子虽小，却能折射出很多东西，清晰而广阔。

　　“妙，真是太妙了！”男子欣喜地捧着。

　　“仔细看看，您不觉得镜中的自己更帅了吗？”小莲愉悦的声音提醒到。

　　真如她所说，镜中的自己比以往更加英俊，更加迷人。

　　“……先生，你不想买吗……”女子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欣赏，苍白的手指伸向他手中的镜子，像要收回，脸上则是淡淡的惋惜，“它……很配你呢……”

　　“不，不，我要，我要买。”男子回过神，赶紧护住手中的宝贝，付了钱，匆匆离开了这家古怪的店。

　　“……呵呵……”女子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神闪耀着光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面镜子会让他……”小莲轻移身形，站到她身边，神色似有担心。

　　“……莲姐姐，那个……自恋狂会……读心术……”女子隐去嘴角的笑意，冷冷道。
　　小莲漆黑的眼珠溜溜一转，轻笑出声，“你是故意的呀。原来——你这么会记仇啊！”

　　“……呵呵，怎么会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