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堂夜话》文月＆玄翔

4、红泪

　　阴霾的天空偶落细雨，黑色的招牌感觉上有些灰尘扑扑，可仔细一瞧又光泽如新，整体是简单复古的设计，看起来却有一丝不明了的感觉。

　　分明六月的天，炎热刚起，站在这里却总有凉风往脖子里灌，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男子顶着一双黑眼圈，有些憔悴地站在街沿边，他为了女朋友明天地生日礼物已经苦思冥想了两天了，谁叫她喜欢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玫瑰，香水之类根本看不上眼。哎，男子无奈地摇摇头，他可不敢想象明天空手而去的结果......头突然有些莫名地痛。

　　雨下得大了些。他无奈地跺跺脚，一转身就看见了一扇很古老的门，镂空雕花的门把，可能经常使用的缘故，已经磨出一种铜黄的光泽。男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刚要碰到门把，“吱----”一声，门开了。

　　他犹豫了下，便踏了进去。这是一间古董店，男子这样想到。店里很昏暗，墙的四角各点着一盏铜灯，昏黄的光却使这家店愈发幽深且诡异。靠右的地方有一个两米左右长的木架子，上面摆满了很多古老的却又很新奇的东西，因为这些是他从来也没见过的。如果是这些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的。男子不禁这样想，突然觉得有些高兴，嘴角便泛起淡淡的笑容。

　　“......请问，你......想买什么......”不甚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阴凉的气氛让男子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他缓缓转过头......“你----”天啊，他看到了什么？！一个没有头的，没有头的......他想也不想地就伸手去推，以便有机会夺门而逃，但是，意料之外地推上柔软的，----一只温凉的手！

　　“......”男子甚至来不及尖叫，想就这样昏倒，头脑却异常清楚地听到刚才的那个声音。

　　“......先生......请你不要随便毁坏店里的商品。”

　　咦？咦咦？男子这才发现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而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又定眼一看，原来自己准备伸手去推的只是一个套着清装的人型木头。“咳，呵呵。”他尴尬地笑笑，“我随便看看。”说着，顺手拿起一面铜镜，镜的边缘雕着一圈海棠，镜面上有一点很好看的裂纹，仿佛是一滴眼泪跌下来散开后的形状。

　　“这面镜子叫‘红泪’，它原来的主人是个叫海棠的女子。”女子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百年前的一个夏夜，华灯初起。画舫中不时传出轻言笑语，里面是有名的花魁----海棠。

　　纱轻掀，柔波宛转。

　　“王公子，你......真的打算娶我吗？”海棠红润着面色，止不住地欣喜。

　　“当然，我的小美人儿。等我回去将此事告明我爹，我就立即‘八抬大轿’地把你娶进门。”王公子得意地笑着，哄着怀里地暖玉温香。

　　“那......我在这里等你。”海棠娇羞地用扇子遮住脸。

　　王公子“哈哈”大笑着，一手搂着海棠，一手伸进衣襟，道：“来，海棠，这个送给你。”接着，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镜缘雕着一圈海棠，镜面光洁平滑。“明镜配美人，恩？对了这面镜子好象有一个传说，好象是......用眼泪来润养这海棠的话，它就会缓缓开放......咳，呵呵，就这样，我得趁天还未明时起程。”

　　“王公子......请保重。”海棠轻轻挥手，目送王公子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另一头。

　　相思不曾闲，愁心泪湿栏。

　　于是，海棠便日日夜夜盼着心上人的归来，来把她娶回家，使她不再流落红尘。可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却始终也没盼来，眼泪也便一天天地增多，泪水无数次滴落在铜镜上，海棠却始终没有开放。

　　其实，海棠不知道王公子所说的传说只是随口胡编的，而他没有回来的原因是他已经受父母之命娶了当地一富商的女儿。这一切的一切，海棠并不知道，或是她知道了，却不愿去面对？

　　她一直告诉自己，安慰着自己，“只要镜子上的海棠开了，王公子就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可是三年过去了，海棠没有开，王公子也没有回来。终于有一天，海棠轻倚在船舷，脸上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只是两眼空洞地望着远处，一直望着......她地眼泪仍在流，虽然似乎应该早就没有泪了的。泪珠仍一圈圈地打在铜镜上，打在那不会开的海棠上。她觉得眼睛越来越模糊，但并不是黑暗，而是一片血红，惊心动魄的红。

　　“终没有泪可流了吗？那......我的希望也没有了......”海棠喃喃着，慢慢起身，带着铜镜一起跃、入江中，缓缓沉入江底。
　　这天夜里，王公子突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不能睡安稳，便披了外衣，走到院子里。月光淡淡地洒在底墒，四周的景物朦胧不清。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的一块明晃晃的东西。走近一瞧，原来是一面镜子。
　　“是谁落在这儿的呀？”说着，便伸手拣起来，“它……它怎么会在这里？！”王公子惶恐地看者手中的铜镜，不就是他送给海棠的那一面吗？不，不对。
　　他仔细看后才发现是不一样的，铜镜四周的海棠呈艳丽开放的姿态，生动得仿佛能嗅到花香似的。镜面上有一圈很好看的裂纹，就像是一滴眼泪跌下来散开后的形状。
　　“王公子……”这时，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伴着冷风传入王公子耳里，王公子一怔，难道——
　　“你是谁？！”他恐惧地大叫一声，随即像有瘟疫般想丢掉手中的铜镜，谁知镜子却象粘住了似的，甩也甩不掉，手掌传来锥心的疼痛，就想镜子在咬他，吸他的血一样。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脸色从苍白到惨青，面容正逐渐凹陷萎缩，看者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他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想逃离耳边诅咒般的声音，可那个声音却异常清晰。
　　“王公子……你错了。那面镜子的海棠用泪是浇灌不开的……而是要用血，呵呵，是血……”海棠的声音想无形的网一样缠绕着他，“呵呵……王公子，你快来陪我吧……”
　　那时的月，残红如血。

　　“呵呵，咳咳。”男子听得直冒冷汗，忙不迭地丢下手中的铜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我，我还是看看其他的好了。”他快速走到另一边的木架旁，看了一眼，上面只摆放着一样东西，是一把梳子，象牙般的质地，月白的颜色，上面画着暗红的梅花，浸着一种淡淡的闲适。应该很适合她吧。男子刚拿起来，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慌张地放回原处。他盯着身旁女子平静的眼，“这——个没有故事吧？”
　　女子看了一眼梳子，想了想，“这是很普通的骨梳……”
　　“骨梳？”男子有些担心地打断她的话。
　　“听说是用白垩纪时期的恐龙头骨做成的。”女子顿了顿，“不过，这话一般不可信。所以……它没有故事。”
　　“这样啊。”男子夸张地吐出一口气，并以最快的速度付了钱，逃似地离开了。
　　女子深深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波深处藏着些许的悲哀，她转过身，立了良久，刹时又换了如流水温柔的表情，整个人，甚至店里都显得明光了。
　　“嘻嘻……”女子轻笑着，向布帘后轻轻招了招手，“莲姐姐，你的梳子让人买走了哦。”
　　“是吗？”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随之从布帘后传出，一只纤纤如玉的手掀起了布帘的一角，身着华丽衣裙的少女轻移莲步，巧靥如花，“太好了……那鬼梳子真可恶，每次梳头都会害我手忙脚乱的，总是……总是会把人家的头给拉下来……”少女像是说得太激动了些，头微微向下倾斜着，“呀，不好！”她慌忙用手扶正，浓浓的，带着腥味的血便顺着她雪白如脂的肌肤流下来。
　　流下来……染在衣衫上犹如梅花般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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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泪》大约是玄翔初中时期的作品了```于是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望见谅
　　当初才开始写的时候满怀雀跃```可写了一章之后又停笔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希望能有机会再把这个系列完成```
　　玄翔会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