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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色情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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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已经被撞坏了,留森又给下了禁足令,德斐里昂这回出来没有代步工具。
傍晚,他又独行到曾经去过的那个酒吧。
当然,他没有印象。就算坐到酒吧里,他也不觉得似曾相识。他从来不关心心灵以外的事物。
于是,他又象一个新客人,无视周围流畅明丽的景物装潢,向吧台要酒喝。
暂时没有人来接待他。因为酒保不慎被几个客人存心刁难,团团围住了。德斐里昂没有听他们究竟为什么引发争执,也决不会管这种闲事,只是默默的看着台上各类酒瓶,研究它们的色泽。
酒保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沉着礼貌,嗓音挺特别:不象是男性的声音,但尾音的厚重也绝非女性;象风吹拂水波,轻巧灵动,又婉转低浊,意味多端。由于被遮住看不到脸,这声音的散播尤为突出。
德斐里昂的视线不觉转过去了。
周旋到最后,客人们放过了他:而他则喝了一杯酒,作为谢意。
——这个人并不需要别人担心,德斐里昂心想:他见惯这种场面了。
人群散去,那名酒保正低着眸子,只是一瞬间的事:又抬起眼眸,自然自信,心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也许是刚才嗓音的蛊惑,德斐里昂看了他一眼:他们的目光恰巧碰个正着!
那是一个和他同样有着绿色眼眸的孩子!绿得那么纯粹,清澈到透明见底!
皮肤很白,白得有些过分了:却是健康的颜色。(健康?德斐里昂想到了另一个人。)
头发乌黑,点缀出明亮的光泽: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不是他本来的发色。
除此以外,他五官普通:外貌没有嗓音那么吸引人。
德斐里昂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看他:他怔了那么几秒,随即眯起眼睛,然后恢复职业性的笑容。
审视完毕。
“一杯酒。”
“哪一种?”
“随便。”
男孩听话的去调了一杯。
“这是什么?” 德斐里昂望着杯中五彩斑斓的颜色。
“嗯,具体说,是五种水果的组合。”
德斐里昂看他:“我要的是酒,没有说错吧?”
“我想,这个比较适合你。”
德斐里昂与他迎视:“至少,你应该按客人的吩咐办对吗?”
“是的。”男孩说:“但是我只能给你调这杯果汁,请原谅:酒都有损你的心脏,你有心脏病不是吗?
炸开一道白光!!
两分钟后。“——是你?”德斐里昂深刻如恶魔的眼睛。
“呃?…”男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抓牢、以无比野蛮的力量和速度拖出吧台,直接横冲直撞拽到街上!
脚步还没有站稳,就被一把死死抱在怀中,不由失声惊叫!
德斐里昂紧拥着他,男孩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犹如施了魔法,不能移动!德斐里昂的怀抱自有一种不能抗拒的沉醉氛围!
糟糕,陷进去了!——怎么回事?……男孩竭力挣扎,直到德斐里昂接下来出人意料猛地扯落他半边衣衫!
“啊!”肌肤裸露出来,惊恐不能形容!男孩瞬间苏醒,毫不留情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啪”的一声震响!德斐里昂打得急偏过头。
“混蛋!”男孩怒气冲冲。
德斐里昂有点狼狈,捂着脸。没有作声。
“抱歉。”(低哑的嗓子)
男孩愣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站在原地,惊魂未定。连被扯下的衣服也忘了把它拉回来!
“我只是想确认。”抬起眼睛:“没有别的意思。”
??“确认?”男孩警惕而疑惑。
“是的。”德斐里昂认真正色。(自己的举动是太唐突了,不免让对方产生了误会。也是该得的教训):“我不记得你的模样了,但还记得你的味道:所以确认一下。”
“你说什么?!”男孩完全懵了。
“我说你的味道:刚才抱你的时候,我已验证过了。”
绝对不会错,就是这个男孩!——刚才靠近他的身体,深深呼吸的时候:那海潮般侵袭而来幽冥舒爽恒久安定的气息,不会有第二个人!
恍然!(原来他抱自己是这个目的!)
男孩脸红……刚才的举动实在太暧昧了!
“荒谬!”他斥责。不肯再听下去。
“对不起,让你受惊!” 德斐里昂道歉。
“刚才强拉你出来,只是为了不受其它气味的干扰。现在我确定是你救过我!”
“别胡说了!怎么能凭嗅觉判断人?”男孩一脸不屑。
“当然你可能不信:但我对自己的嗅觉从不怀疑!” 德斐里昂说:“虽然气味是你留下的唯一线索,不过为了进一步确实,恕我冒昧,要脱你的衣服!”
咦?!!
“现在我看到了:你身上留着的痕迹,是抓痕,为什么?因为我狠狠的抓过‘那个人’!短短五天时间,青肿的痕迹是必然不会消失的!”
男孩无语!——当着他的面,他的身体上确确实实的暴露着着青肿的痕迹!
“我的分析对吗?” 德斐里昂故意问。“一个人不会刚好碰到这么多巧合的,你可以跟我反驳。”
男孩看了他一眼:他这么说,分明是反驳也豪无意义了。他彻底输了!
——是的,他就是救的德斐里昂的人。那天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碰到这起车祸,报了警,送人去了医院,和对方的家人联络:当时钱包里就只有唯一一个人的电话,一串钥匙,和一张女人的照片(那个女人很美,美到不可逼视)。但钱包里没有什么钱。
医生说他送得及时,再晚一个小时就没命了!他才知道这个仪表堂堂的家伙居然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而且是最严重的一种!大大吓了一跳。他能不相信这么年轻的面孔,会有如此恐怖的病疾!好在医生说病情之前已经得到过有效的控制,虽然这次很险,应该不会有大碍。他才放了心!确定对方的“亲友”已经赶来后,他就离开了。
德斐里昂走近他,男孩退了一步。
德斐里昂停住。“见谅。”他说。轻柔的将衣服拉回原位。男孩这才惊觉自己赤裸着上身!他推开他的手,扭头,自己把领结扎好。
“为什么不肯承认?” 德斐里昂问。声音那么温和。
“没有承认的必要。”衣着已经整齐如初。
男孩说:“我又没有给你出钱,又没有医术救你性命。不算有恩惠吧?”
这是事实。现在只后悔自己一时失误:提及了心脏病的事。否则,他觉得无论如何,对方是不会把自己拉出去确认的!
他很抗拒和不相干的人扯上关系。可是如今,逃是逃不掉了。
他抬起眼睛,看对方肿涨的脸:“不好意思,打了你。”毕竟是店里的客人。“不过你是活该!”
德斐里昂看他俏皮的眸子。笑。
“还是冰敷一下吧。”男孩建议,他知道自己下手的份量!
两人进了酒吧。
出去了那么久,酒吧里正不耐烦地大喊男孩的名字。
德斐里昂听到了。“你叫雪蓝?”
男孩不答。却应了喊声,向同事和老板道歉,一边给等急的客人调酒,同时准备冰块。
德斐里昂这时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一掌真的不轻!
男孩把冰块拿过来,给他敷上。顿时一片冰爽!
“你小小胳臂,没想到下手这么重!”
“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行为像色情狂吗?”
男孩笑。
德斐里昂看他:“雪蓝是你的艺名吗?”
“我又不是艺人。”他说。态度很坦率。
“这个名字不常见。”
“的确很少见。”雪蓝说:“因为我在希腊出生。”他看德斐里昂的眼睛:“你又要确认什么?”明显的反讽意味。
“不。”德斐里昂笑言:“确认一次已经足够了。”一语双关。
(这个孩子,居然是在希腊出生:怪不得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总感到他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风情。这个名字很适合他,可惜他似乎不属于这片环境。)
“好一点吗?”雪蓝关心。
德斐里昂不经意间闻到他发丝上飘来的淡淡味道。
“你搽香水吗?”突兀的问题。
“香水?”雪蓝说:“那是有钱人的奢侈品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身上的味道?…..”
雪蓝想起来了。“——我身上究竟有什么味道?”他今天真是搞糊涂了!
德斐里昂无比惊怔:那海潮般引人入梦的味道,居然是天生的?!
吧台又有人在叫了。雪蓝走开。
德斐里昂神情恍惚:甚至忘记了脸上的疼痛。
(不会的:一般来说,人类的肌体分泌不出自然界的气味:无论是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还是山石湖水,大自然都赋予独一无二的气味!不容混淆。
人类也是一样,由于不具备分泌花草树木自然芬芳的能力,于是发明了香水:可那也是借用了别的自然之物,提炼加工而已。要相信不借助任何媒质,自行产生自然气息的人体,实在是不可思议!)
也许是环境因素的影响?
有可能。——那也应该是酒的味道:毕竟他是在酒吧里工作。为什么不是?
德斐里昂困惑了。
酒的味道是所有味道中最浓烈的。
难道,他真的拥有与众不同的体质?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蓝再回头去看时:德斐里昂已经不见了。
深夜。
雪蓝收拾东西,和同事们道别,推车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德斐里昂站在一盏路灯下!
雪蓝定住了。
德斐里昂抬起头来:
“啊,忘了作自我介绍。”他微笑:“我年轻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