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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卷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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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老头苦逼的死盯他手腕上的红绳,指指我这头:“你可千万别系在你身上。”
我就那么稀罕你个臭老头吗。
他一步三回头,警惕的盯着我这头的红线,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我消磨时间,基于别人一碗面的时间,他只走出去两米远,我十分愤慨的抢了他的姻缘簿,胁迫他没工夫让他去牵什么红线了,逼着他马上带我去找月老聚集地。
他本来就被又长又白的胡子挡住了一半的脸,纠结的拧在一起,张了张嘴,只吐出几个单薄的音,继而垂头丧气的掉头往回走。我估计他是想抗争来的,我是该庆幸他长了个不大的胆子,还是郁闷自己长了张令人形神俱灭的凶恶面孔呢,反正也只有这两种可能。
这家伙瞅着挺老,动作却是很灵便,几次差一点勾着绳子从我手里溜走,当然,也不排除他确实是在尝试着溜的可能。红线太细,牵着实在是容易脱手,我一时图方便,就随手把它系在手上了。他带路的速度有点快,我就一收手,想把他撤回来,可是手上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奇怪的低头一看,囧了,红线呢?
我停下来满身的找红线掉哪了。月老头大概是察觉到我没跟上去,也停下来,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转着圈急躁的在身上摸来摸去,突然,他的脸扭曲起来,撸起他的大袖子在胳膊上找,接着猛的冲我冲过来,凶神恶煞的指着我的鼻子问我那根红线呢。
我被他吓得一缩,苦巴巴的摊手:“大概是……蒸发了?”
“什么?”他那表情彰显着他没听懂。
“就是……不见了。”我说。
他那老的跟橘子皮一样看上去不可能抬上去的眼皮立马抬了上去,瞪着那双老态龙钟的眼睛:“你把你那头怎么样了?”
我跟他磕磕巴巴的说我嫌它经常脱手,就给系在手指头上了,他愣了愣,一副天塌了的神情,我趁他出神,偷偷又从他手里扯了一根红线,偷偷的系在他手上,然后安慰他说:“放心放心,他们不会因为你丢了一根红绳就把你大卸八块的。”
他摆出一副跟你讲话就是对牛弹琴的架势,苦恼的说丢了一根是没什么,反正凡人是看不到红线的,但是牵了红线等于定了姻缘。他说到这里,扭曲着他的脸看了我两眼,立马别开脸去叹息,好像我是个捡到了天鹅的癞蛤蟆。
我恼火,掐腰怒斥:“跟你个老掉渣的牵红线,我才是最吃亏的那一个,不就是红线嘛,我随便……”我一掏屁•股上的口袋,竟然摸到的不是我的剪子,而是一个洞。我也只好别开脸去叹气。
“月老不是会解红线的吗,你来动手。”我只好说。
他纠结的拧起他的长寿眉,慢腾腾的吐出五个字:“其实……我不会。”
我鄙视的小眼神丢过去。他巴巴的跟我解释说月老是专门牵红线的,会解红线的月老才不正常。我没理他,牵着新绑上的那根红线撵他走:“你不会,你的头儿总会,你的头儿不会,你的头儿的头儿肯定会,快去找人帮忙解了,我可不想跟你牵着红线。”
瞅瞅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我就觉得这错误犯得……真倒胃口。虽然对于我们这群魂状物来说,活着的年头再加上死了之后的年头会导致看着老的家伙不一定老得过看上去幼齿的家伙,虽然有人会心理变态故意把自己变得老掉渣来换取别人的尊老。不过……只要看见那张脸,还是觉得足够倒胃口了。
他看看我牵在手里的这一头,紧张兮兮的叮嘱这回千万别再系在手上了,不然就是情缠两世了。
月老头把我带到一片山头中得低谷里,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老树下,念了个咒,细节我没稀罕听,转眼面前的树开了个洞,我们走进里,里头一片辽阔,不再是杳无人烟的荒野,而是雾气缭绕的仙境,面前一个大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月下牵。
是月老组织的名字?比我加入的那个“红线一刀切”可文艺多了。
他带我走进去,里面是古色古香、只能用仙阁来形容的屋子,他带我推门进去,里面满地是堆放成行的姻缘簿,和乱七八糟的红线,有两个月老在找姻缘簿,四个在抽红线。他们的衣服虽然都是青色的,但是脸,怎么看都是各式各样的款式。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我身边这个也是真容?
“你有在凡人面前显过形?”我忍不住问。
他莫名其妙的回头看我一眼,转回头去想一想,点点头。
难不成流传下来的月老形象是剽了他的?我默哀,敢情不是古代的月老很敬业,故意变得跟画里一样,而是这家伙本来就长这德行。
他带我穿过这里,走过一个长满花花草草的大院子,进了一个比之前小一点的屋子,走进屋内,最显眼的就是对面墙上那高耸的、整整齐齐堆满姻缘薄的大书架,相比这个书架,前面坐的那个伏案奋斗的人实在小的可怜。
奋斗的那个人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来,嫌弃的看了眼月老头,把他打发走,转过视线看向我,眉头皱起来:“你……打哪来?”
我自报年份。
他仍旧皱眉:“我没有要求调人过来。”
我说不是来走马上任的,我是走错的,就是想借个门回去而已。
他想了想,打起十二分的劲头认认真真的打量我一遍,给我感觉像是被X光照了一遍一样。他问:“你是月老?”
“我是剪线工。”这样明摊出来对比过之后,我才了解到我的职业是多么的挫啊,至少名字上是够挫的。
他立马低下头继续奋斗,毫不客气的回我说:“不借。”
是谁说的这段时期剪线工和月老相处的还和谐来的!门都不肯借啊!我被月老踢出来之后,就忙不迭的抓起牌子来怒骂昂九霄。
我口干舌燥了,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把牌子贴在耳朵上听听,一点声音都没有,试探的叫了昂九霄两声,没人,我愤怒的把牌子往树下一扔,随它爱腐烂腐烂,爱发芽发芽,独自爬上树梢迎风郁闷。
月老头从树里出来,踩到了我扔的牌子,新奇的捡了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不明所以,正要揣进怀里,我折下一段树枝砸他:“老人家,你小的时候没有师傅教你拾金不昧吗?”
他吓了一跳,扬起头来看见我,把牌子举高想要给我:“是你掉的?”
“我扔的,你拿走吧。”我说。
他收回手,翻来翻去的看着牌子,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只当是块普通的玉牌,正要收进袖子里,这时候,昂九霄的声音从牌子上传来,他叫我:“一卷,你抓的月老是路痴吗,怎么还没回来?”
我呸,谁是一卷,我是纸吗!
月老头惊得甩手扔了牌子,恐慌的跳开两步,神经兮兮的摇树,跟我叫嚷说那块牌子成精了。
我跃下树梢,狠敲牌子发泄:“说什么关系好,这边根本连门都不肯借出来。”
昂九霄沉静片刻,问我抓到的那只月老还在我身边吗。我说在,他直截了当的跟我说:“把他敲晕。”
月老头惊愕的瞅着那块牌子,慢慢的把目光转到我身上,转头夺路就跑。我抓起牌子使劲扔出去,正砸在他脑袋上,牌子飞出去三米多远,月老头闷哼一声,栽倒在地上,晕了。我去捡回牌子,问现在应该怎么办。昂九霄“啧”了一声,问我:“你刚才是用什么砸的?”
我磨磨牙:“牌子。”
他好像在那头吸了口气,幽幽的跟我说:“这装备很贵,你以后别当武器使用。”
我没接茬,殷殷切切的只关心我要怎么回去。昂九霄说:“把那个月老拖去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你变成他的样子混进月下牵里找那道门。”
我看了看月老头,就地挖了个坑,把他扔进去,自己变成他那副老态龙钟的老头样,来到树下,却犯起郁闷来,刚才月老头念了一段咒文来的,可我又不是月老,怎么会知道他念了什么,我该怎么进去?
“到哪了?”昂九霄问我。
“树下卡着呢。”我不耐烦的回答。
“什么……哦。”他叫我把牌子对着树,嘀嘀咕咕的念出一串来,那棵树居然芝麻开门了。
我愣愣的呆在原地,他、他……他都做了什么惊悚的事情啊
“你怎么知道?难道……”
“刚才他念的那么大声,你听什么去了。”他打断。
好吧好吧,你在一边打酱油还能过耳不忘。我跨进树里,站在月下牵的大牌坊底下,把牌子在手心里蹭蹭,嘟囔:“万能的主啊,直接告诉我门藏在哪了吧。”
“什么?”昂九霄回我。
“问你门在哪呢。”
他还真的给我直了一条路。我将信将疑的顺着他说的走,面前真的有一道门,不过这个门长得,和路过的时候看见的其他的门一模一样。真的是这个?我说,伸手就要去推。
“开门之前先告诉它你要去的年份日期,还有地点。”他慢腾腾的嘱咐。
还好我是个动作慢的。我推开门,迈腿跨进门内。
眼前,昂九霄悠哉的两只脚搭在桌子上,手里翻着影视杂志,牌子挂在椅子的扶手上,专心致志只在书上,还在对着牌子问:“一卷,回来了没,回来了就快过来我这里,人呢?算你又旷工一年了啊。”
我没忍住,甩手把我的牌子扔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