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翡》洛翡

4、不想躲的躲不开

　　我必须留下来。……而且也不能离开。念青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又是一样的牢狱吗？我已经尝过了那里面孤单到绝望的滋味，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
　　玉都拉了有些迟钝的我进了房里，赶了还有些后怕的鱼儿出去。我被她这个大小姐安置坐在床边，听得她轻轻地问：“翡姐姐，你还好吗？”我这才从恍忽中回过神来，找到自己的声音：“玉都，我是不走了的。你……麻烦你尽快去探探王爷的口风，念青……不知他会怎么处置……”“姐姐放心，念青我自是会力保的。你先好好休息吧！把身子养好了才能救念青呀！我这就去王爷那边看看，鱼儿这两天就在你这边吧！”我明白，如今只有乖乖躺着休息不生事端，才是最正确的处理之法。
　　玉都去了……我昏昏沉沉地躺着。一会儿看见那双星子般灿亮的眼睛，一会儿又是侍卫们的喊声“有人在上面！”“抓刺客！”，一会儿是如风般忽啸而过的黑衣人，不断掠过的星子、黑影，“有人！”“刺客”充斥在耳边，是后是念青的“你不是更有机会……更有机会……”……哥哥，她是给我机会去找到你啊！身上还在隐隐地刺痛，而心里更是种说不出的难受，压抑得我想喊出来：彦允诚，你为什么说我是刺客？你怎能说我是刺客？

　　我强迫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只有这样，才有精力，才有机会……是黄昏的时候醒的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异乎寻常的光亮，却有金红的夕阳的颜色映在屋子里。
　　我撑着坐起身来，感觉好了许多。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日已昏矣，天边彩霞变化诡谲。我该何去何从？为了念青，我是绝不走的，更何况贸然离去反增怀疑。然而今天那个侍卫长的态度令我有些不放心，他是看出了什么吗？是因为今儿玉都过分地保护我吗？想起玉都当时像母鸡护雏一样地护着我，真是天真的孩子……最危险的是彦允诚，不知他现在如何？他抓刺客的命令是为了什么？是真的误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会拿念青怎么样？还有，昨夜，除了那双太过炫目的眼睛，我的记忆里现在只剩他隐约的轮廓，那他，有没有看清我？有没有记得我？疑问像雪球似地越滚越大，却没有头绪，心里也越来越沉郁。我屈起身子寻找温暧，呵，只有暗藏起来静观其变，再作打算了……
　　玉都是快入夜时候来的。“翡姐姐，你起来啦！”她端过鱼儿手里的汤碗，摒退了下人，把汤碗塞到我手里，再搬了椅子坐在我床边。“鸡汤啦，我叫厨房做的，只可恨不能用人参……快喝啦快喝啦，喝完了再说念青的事儿！”
　　我艰难地小口吞咽着，期待而又紧张地望住念青。“没事了没事了，念青应该没事了！彦允诚说念青既是跟了我那么久的人，定然不会是刺客，理应立即释放的。不过他说念青终归是有嫌疑，加上那个律靖把事情闹得太大了，他说只好先压两天，让念青在他那边的屋子里住几日，等事情有交待了再让念青回来也不迟。”
　　“住几日？竟然不能立时放人……”
　　“我也觉得怪没道理的，就又求了他一次，他还是不准。我说那我要去看看念青，他说念青住得很好，这几天不用我费心。还问我是不是不相信他……我没办法……”
　　“不是你的错，我只是猜不出彦允诚要扣押念青的意思……”
　　“我倒想起另一件事，翡姐姐，彦允诚王爷真的……受了很重的伤么？”
　　“啊？我亲眼得见的当胸的剑伤，依我看他内力也损了大半……怎么了？对了，他醒了么？”
　　“嗯，何止是醒了，他……他看起来像根本没有受伤的样子！”
　　“什么！？”
　　“翡姐姐，我是绝对相信你的！我知道你没有说谎！可是是不是当时你看错了……黑灯瞎火的……”
　　“不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
　　“难道他假装的？”
　　玉都和我互看一眼，映在瞳里的都是满满的疑惑。
　　“说他假装倒是有可能，因为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始终坐在书桌前，没有移动半分呢！细想起来，他的精神是不如以前我见他，不过我一向有些怕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的……”
　　玉都可爱的脸上写满了歉意……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傻妹妹……他不在病床上而在书桌旁等你，彦允诚果真深藏不露……我猜是律靖报了一切给他，他们怕是对我有所怀疑了，可有念青挡着，一时也不能拿我怎么着，只好试探来拭探去……”
　　“翡姐姐，好有道理啊！我也这么想来着！”
　　“呵……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我是你的人，念青……又肯定会守得很紧。只要不出差错，这事儿会很快过去的。不管怎样，现在我更不能贸贸然离开这里，这些天咱们还得装得正常些……还有，咱俩个可得更注意些了，呵，我不能再没大没小的啦……”
　　我好笑地看她一眼。
　　“奴婢说的对不对呀，公－－主－－”因为玉都的坚持，在府里大家是不用叫王妃的，只称公主。
　　“你别打趣我了！那我还是叫你‘翡姐姐’哈！咱们说过的‘翡姐姐’这称呼是可以用的是吧？”
　　“回公主的话，是。”
　　“讨厌啦！”
　　我们笑着，轻轻闹着，我知道玉都是真的高兴，她虽然勇敢到为了能再见到彦平戈，而不惜作了他的嫂子，可她始终还是个孩子啊！看见我再留下来，竟是这样的高兴……
　　“玉都，嗯，谢谢你，相信我。”
　　我正色说给她。玉都调皮地看了我一眼，也很正经地装道：
　　“是不是该说‘奴婢谢公主大恩’呢！”
　　“是谁更讨厌呢，啊？！”
　　……
　　闹累了，她轻轻环住累倒在床上的我，小小声音地说：“我们是最亲亲的姐妹！”
　　“是，我们是最亲亲的姐妹！”我也小小声地回给她。眼里有些酸意，从小，我和玉都虽然极合得来，可我常年在冷宫，她又有一堆姨娘要对付，相处的日子其实也不多，如今却分享着各自最大的秘密。而且她留我和念青，实在是冒了杀头的危险，现在，又这么无条件地相信我……
　　哥哥，我们更是最亲亲的兄妹，那时，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