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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到了后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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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人才不知不觉睡踏实了。这一向闹的累了,苏涪陵也算懂事,知道俩人晚些必然有话说,他再待下去是不人道。出去的时候关竞濂把人送到门口,苏涪陵非常不适应他这么殷勤,站住了说,你有话直接说吧,再往前,我怕你一脚给我踢下去。
本来他这么说就是一句调侃关竞濂的话,但是笑完一想,这个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呀?立时觉得身后冷飕飕的。
关竞濂现在心思因为不在这,也没意识到苏涪陵说着真脸朝里屁股朝外地躲得老远。关竞濂很直截,看着他说,这的事,到此结束。苏涪陵很少见他这样,漫不经心,又非常郑重,不觉打两个哈哈就要走。只听关竞濂又继续说,她之前在你们医院的资料,回去之后你想办法清档,从今天开始,那段日子自当没有过,今后我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再知道。包括她自己。
关竞濂回来依次锁门关灯走进卧室里,不想陈程程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床上也早空了。卧室外有一个配套的小阳台,因为定期有人打理,这样的天气也有当季的花木开着,不致萧索。
关竞濂几乎没有多想就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垂落的窗帘迎着夜风扑簌簌向里兜着,那阳台以致显得更开阔。
陈程程还好,她这是要逃跑,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来是慌乱中抓起来就套上的,里外不分,加上睡起来乱糟糟的头发,顿时显得有几分滑稽。
关竞濂抱住她的时候,陈程程还在试图往阑干外攀她的小细腿,又不够高,光秃秃的脚丫子只沿着边沿蹬着一只烧陶的花盆借力。只是关竞濂一动她,她就没章法挣扎起来,花盆踢倒也摔得粉碎。
关竞濂现在不想惹她太激动,抱起来走进卧室,任是抓挠一个眉头也不皱。重新把她包裹进被子里,陈程程自知力量上无论如何拼他不过,只得认命另想法子。关竞濂看她这会异常安静,尚且将信将疑,自上盯着她,有些怒意说,你要打定主意从这里跳下去,跌坏了,不要指望我心疼你。
陈程程哪料到他能讲这样厚脸皮的话,听得恼大于羞,便连他一张脸都不愿意看了。
关竞濂待了会端了杯热水给她,进来的时候,陈程程正顶着一张铺盖在悄悄的抹眼泪。正该着关竞濂的那一点耐心早用完了,本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顿,说你又哭什么?
陈程程缩在被子里抖了一下,慢悠悠地抬头拿一双泪眼瞅着他,几乎是耐心的平心静气地叫他一声,关先生。
关竞濂再次听到那三个字却跟前番心境大不相同。他这个人天生性子里没有那种玉石俱焚的因子,如果他们在一起是他的利益最大化,但在这利益之前,他首先必然会确认她好。或许只是因为这一点好,他便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妥协很久了。
陈程程显然误会了他眼里的意思,放在之前,这样就是不知死活,但是此时此景,或许值得拼一下。没什么能比现在更坏。
陈程程继续以一种平和商量的口气说,关先生,我们静下来谈一下可以么?不等关竞濂表态,她又抓紧时机说,如果关先生这样做只是表达喜欢,她看看四周,眼底有些晦涩,很抱歉,我并不喜欢你。
陈程程其实自始至终也没觉得世间任何一个喜欢的可能应该用这样的一种方式表达。她很天真,但这天真里有一点狡黠的自尊。她没有把这说成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对一个女孩的肮脏占有或者玩弄。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即使有这样一种可能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即使他能给爱情给她,她也是不要的。
当然关竞濂知道她在故作轻松,可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无论身份高低,对于心意被否定甚至无视这件事都终究是难以接受的。这或许根本也不关乎爱,只是雄性一点固执的自尊。关竞濂当真火起,黝黑深邃的眼睛没有温度,给我闭嘴!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高腿长的,那气势非常叫人害怕。陈程程自然唬的什么似的,一连退得几乎贴紧床头板。关竞濂眼中不□□露些许鄙视,声音阴森道,你刚刚跳楼的本事呢?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良久,陈程程真的扛不住,但是也不放心睡,刚刚阖上眼,怕他走上来,猛的又睁开。但是反复几次,关竞濂始终没有再靠近的意图。有时看着他坐在远处的沙发椅里,翘起腿,看不清表情。有时是他站在窗前的一道深长的黑影。
第二天一早陈程程几乎是跳着睁开眼的,四下一看,哪还有姓关的在。但是不放心他走不远,就故意在卧室里咳嗽,咳了一阵,关竞濂没看见,倒是门一动,走进来一个上岁数的阿婆。陈程程当真比见了关竞濂还惊讶,睁着大眼朝门外看,好巧那阿婆立在门口,慈祥笑道,这是醒了?
陈程程等了会还是没看见姓关的进来,阿婆见她这样,想必知道里头意思,分明手一推把门打的大开,这一下看的通通透透,果然没有关竞濂。客厅里还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忙进忙出的,她倒是奇怪这些人哪里来的,但那阿婆已经由她爱做什么,自己掀起窗帘一角,钻到阳台上去了。
陈程程自然不信睡一觉就阴阳两重天了。她也跟着跳下床来,把一边窗帘哗啦拉开,外面的朝阳直射进来,一会就暖洋洋的。陈程程看见阿婆蹲在地上正收拾昨夜给她踢翻的那一盆小花,她倒是不想理,奈何经不住阿婆不住叹气,惋惜那花是国外新引进的品种,非常娇娇,只怕这样凉了一夜,没有活路了。
陈程程握着门框,劝也不知如何劝起,索性一起蹲下收拾起沙土来。凑得近了,阿婆有意无意便看她眉眼,陈程程非常害羞,阿婆望过来她就不好意思望回去,阿婆还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又去看她的手指。昨夜因为跟姓关的打架,陈程程手上有两粒指甲都抓劈了,她的指甲生的细软,不知道被抓的人疼不疼,总之她这里连心都皱然收缩的。
阿婆好端端便将她一双沾了沙土的手捧在怀里细看,看那坏了的指甲,可惜道,生的好好的弄成这样,不知遭的什么罪。
陈程程本来一鼓作气生拉硬抗下来了,哪知被这么一说,眼里两串泪珠先就扑簌簌掉下来。她这一副性子也招老人们喜欢,加上有好一阵子没回过家了,又想自己家里的老太太,不禁就扑进怀里哭起来了。奶奶,奶奶您救救我吧!
先不说这位阿婆是什么来头,单关竞濂那副脾气她却清楚得很,看着长大的,能把一个好好的姑娘欺负成这样,可知他这回闹的过于离谱了。
那阿婆心思上来,连手里的活计也懒的理了,不过是没心没血的花木,能比个活人要紧么?阿婆牵起小姑娘就往屋里走,她其实自己根本也不清楚这是牵着陈程程干嘛去,边走又边交待外面正忙的小添,说赶紧凑手的做出点来,当下就要吃的。
她们这里还没有走出去,只听小添在外头正开门,说道,先生回来了。
陈程程尚且不确定这位阿婆能替她撑腰,刚听见小添说话,竟赶紧又躲开了。阿婆两边看看,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帮理不帮亲,但是谁知眼下时机赶得这样巧,她反而自己乱了方寸,也不知道该怨关竞濂什么了。回头又一看那小姑娘后退着躲进阳台深处,劝也劝不出来,老太太也束手无策。
不一会关竞濂松着袖口已经慢慢走进来,跟阿婆打个照面,点点头。阿婆虽则心里还有个关节没想明白,但是口气没来由柔和美好,指着他胸口的位置说,那小人乖得很,你欺负她我先要不答应的!
关竞濂其实早看见陈程程单单薄薄的站那躲着他,但是现在的躲跟昨夜势争鱼死网破的样子很不一样,他走近了看见她指尖犹自挂着些许土星,不知怎么她那一刻等待的姿态叫他觉得异常美妙。他吻着她躲闪的小嘴,或许身高悬殊,他发觉控制她也并不容易。如果她肯配合一点,他更愿意把她抱在腿上或者拥进沙发里。那对柔软的脚尖根本不会自愿踮起来,他因此不得不用力,手掌托起后腰,促使她向上迎合他,而他也几乎同时越俯越低,这还不是深吻,舌尖若有若无的触碰她只是在躲,眼神慌乱,藏不住的眼泪肆意横流。
难得的这样的时刻她只是一味躲闪却丝毫没有反抗,他知道这样柔弱只是因为她不能承受更多的难堪,她可以再打他、叫人,但是她不敢,他则更不可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