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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一夜繁华 战鼓声声, ...

  •   宽敞的广场周围插满旗子,正黄、正蓝、正红、正白,镶黄、镶蓝、镶红、镶白八色龙旗随风飞扬,侍卫林立,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具全。更有美酒佳肴案上摆放,五色鲜蔬,四时瓜果,三牲两刃,一轮艳阳高照。
      乾隆带同哈杜尔宾主落座,几句客套话说完,歌舞开始。莺莺燕燕,花团锦簇,时而如彩蝶纷飞,时而如万鸟朝贺,时而散开如春花绽放,时而聚拢如秋叶归根,舞女身姿窈窕,面容娇美,极尽取悦宾主之能事。
      从表面看来,众人脸上笑意盈盈,只是内在都显得心不在焉,清月、繁星、天辰未到,无怪乾隆、哈杜尔、骆莎神思恍惚。
      歌舞暂歇,来人通传皇太后驾到,清月、繁星亦随之而来。
      高龄的老人精神健硕,笑语盈盈道:“听到这里锣鼓震天,哀家也来凑个热闹,哈杜尔王子,可欢迎哀家?”
      哈杜尔忙道:“太后精神健旺,哈杜尔有幸得见凤颜,荣幸之至。”
      “好,好!”太后对眼前的年轻人颇为欣赏。
      又一轮歌舞献上,热烈的气氛被推上顶峰,天辰还未出现,乾隆轻声问道:“清月,天辰呢?为何还未到?”
      清月道:“回皇爷爷,我也不知道。清早我就和三妹去慈宁宫,还未见到四弟。”回话之时,清月注意到哈杜尔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心头不禁一阵反感。
      乾隆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好笑,他堂堂一国之君,竟不知何时如此渴望见到一个人,偏偏这个人是那样无视自己的权利与威严。本该是他操控他的命运,缘何现在本末倒置?可见,世事发展总是变幻,没有一尘不变的规律,也没有注定的结局。
      食酒方酣,哈杜尔言归正传道:“尊敬的皇上,此次小王来中原,任务已经完成,感谢皇上的慷慨接待。小王还带来几个余兴节目,希望皇上笑纳。”乾隆见惯了这种场面,早已心知肚明道:“既然如此,朕自当奉陪。”
      哈杜尔拍手三下,一个骠形大汉步入场中,他一身肌肉发达,走路时更是落地有声,衣服随意而穿,双目精光四射,显见是一个外家功夫高手。
      哈杜尔介绍道:“皇上,这是小王的一个侍卫,天生神力,曾拜过中原师父,希望能与贵国的勇士切磋切磋。”
      不待乾隆吩咐,已经有一位皇亲的贝子自告奋勇上场,礼让一场,就动手过招。那名侍卫的确如哈杜尔所说不但天生神力,而且招数精妙,颇有名家风范,并非如一般草原人般粗旷只懂蛮干。
      贝子的败落本在乾隆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三招败落,真是脸上无光。贝子悻悻退场,还好那名侍卫手下留情,并未受伤。
      接下来几场,侍卫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双方已经用上了不同的兵器。没想到,他非但拳脚厉害,连兵器都十分精通。看来,乾隆是欲赢无望了。
      天辰适时出现,依然是一身白衣,手持短笛,脸不带尘烟,身不具行迹。遥看场中,已进入僵局。此名侍卫已连战四场,并无败绩,乾隆发下话来,最后一场定胜论败。大清泱泱大国,不是赢得起输不起的,岂能玩车轮战术,胜之不武,颜面何存?可是半柱香下来,竟无一人敢应战。众位王公大臣挥汗如雨,无奈平日养尊处优,这时也只能看着乾隆的脸色越来越寒,眉头越皱越紧。
      一览之下,天辰已成竹在胸。这时看到一个小太监端着盘子走过,一把拦住了他,笑着问道:“这位公公练过轻功吧?”天辰早已从他轻盈的脚步中推测出来了。
      小太监回过头来,见是四贝勒,忙回道:“四贝勒明鉴,奴才幼时曾学过几年轻功,可自从进了宫就荒废了。”
      天辰岂不知这只是推脱之词,附耳上去轻轻吩咐了几句,只见小太监的脸色渐渐由担心转向喜悦,继而竟跃跃欲试起来。天辰笑问道:“明白了吗?”
      小太监连连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放下盘子,拿起一捆绳子就上了场。
      小太监二话不说,挥舞起鞭子,人已经腾空而起,绳子随之一甩,一段系住一根旗杆,借力打力,见缝插针地消耗着侍卫的体力。几个纵落下来,侍卫早已气喘如牛。原本他已经消耗了一阵,如今更是连对手的身子都碰不到,不免心神荡漾。
      天辰趁着打斗之际来到主位,告了迟到之罪,又对清月、繁星二人笑了笑。二女眼中俱是笑意,直看得哈杜尔魂不守舍。
      见到天辰到来,乾隆脸上才稍见疏缓,问道:“天辰,你对他说了什么?”
      天辰笑笑道:“回皇上,是绳子,鞭子,以柔克刚。”
      果然,小太监见时机已到,放弃长绳,操起鞭子一阵猛抽,侍卫手中原拿的是大刀,刀乃兵器之王,霸道异常,但遇到鞭子这等软兵器,竟是束手无策。眼见着身上已经中了好几鞭,手中更显慌乱,谁能想到竟会功亏一篑?
      乾隆喜笑颜开,见胜券在握,才问道:“天辰,缘何迟到了?”
      天辰淡然一笑道:“只是怕这里太吵。”
      乾隆自嘲地向太后笑笑,不禁为之气结,这个孙儿啊……
      小太监果然不负众望,轻灵的身子转到侍卫身后,鞭子一卷已经勒住侍卫的脖子,抬脚揣上他的腰迹,侍卫单刀落地,这一场终以失败而告终。
      在座的王公大臣都偷偷抹了把汗:多亏了四贝勒啊……
      哈杜尔‘哈哈’一笑,大度道:“皇上,这一场还是小王输了。”
      乾隆亦笑道:“哪里哪里,王子的侍卫武功高强,着实可佩。”
      哈杜尔突然目注天辰道:“四贝勒见识过人,当真高人一等。”
      天辰坦然道:“王子过奖了,这一场我大清胜之不武,你我算打和,不知王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为之一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就这样拱手让人?乾隆最先反应过来,道:“不错,王子,贵侍卫连战五人才失手,我大清何敢妄自尊大,若王子赏脸,此场便是打和。”
      众人这才明白天辰的用意,不禁更加佩服他了。
      哈杜尔知道乾隆一言九鼎,眼中露出敬佩之色道:“皇上心胸宽大,令哈杜尔折服。”
      乾隆受了恭维,心中甚是舒坦,同时对天辰更是激赏。
      此时的天辰却注意着哈杜尔身后的随从,二人目光交汇,火花迸射。天辰从随从的眼中看到了广阔的草原,展翅的雄鹰,随从却从天辰眼中看到了一片深邃,似包罗万象,又似空无一物。
      骆莎一个欢呼,抢身过来拉住天辰的手说:“吹笛哥哥,你好聪明啊!”
      清月、繁星相视一眼,虽然她们相信天辰是爱她们的,可是骆莎三番四次表现亲昵,心中还是难免酸涩。
      天辰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摆脱骆莎,又深深地看了两个姐姐一眼,示意她们安心。
      皇太后近水楼台观察到这一细枝末节,转而看看时不时注意双生姐妹的哈杜尔,暗暗打定注意。
      第二轮上场,哈杜尔派出了一个身形更为庞大的侍卫,赤膊着上身,一看就知道是不好相与的角色。第二场,比酒。
      这是不容取巧的比斗,可谁心里都有数,这人的酒量一定不简单!一时场中鸦雀无声。
      “皇上,这一场让我来吧。”天辰淡淡道。
      一直站在天辰身后的紫竹道:“少爷,不可以。”
      “天辰,你不是不能喝酒吗?”乾隆、清月、繁星当然记得初识之夜天辰因为一杯酒吐得搜肠刮肚的情形。
      对于众人的反应,哈杜尔很怀疑,对于天辰的能力,哈杜尔更怀疑: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算能喝,又怎能胜过他的侍卫?
      天辰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能喝不代表不会喝。”天辰双眼直视乾隆。
      乾隆屈服了,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冒险一试,可他不敢保证天辰会不会又受到伤害,他不忍心啊!“辰儿,不要勉强。”乾隆发自内心地担心着屡屡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的孙儿。
      天辰笑道:“我知道。”转身步入场中。
      乾隆越看越觉得天辰走得像一个赴死的英雄。
      清月、繁星姐妹互握着手,眼神寸步不离天辰,她们怕看到天辰呕吐的样子,那样痛苦,那样无助!却在此时听到紫竹悠悠道:“皇上放心,少爷一定会赢的。”声音虽然轻,却异常肯定,众人惊疑地看到紫竹的泪水如决堤之洪。
      见到对手到来,侍卫端起早已倒好的大碗酒,一饮而尽,天辰不为所动。第二碗喝完,天辰依旧未动,喝尽第三碗,天辰还是站在原地。侍卫不懂了,望向座上的哈杜尔,眼中俱是疑惑。哈杜尔也是满腹狐疑,但不得不示意他继续喝。就在他端起第四碗的时候,天辰放下短笛,好像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般也端起了酒碗,喝得决不比对手慢,而且左右开弓,毫不停留,似乎一停下来,就不会在有第二次勇气端起酒碗。
      莫说知情人看傻了眼,就连在座的王公大臣也都目瞪口呆:喝酒如水的人决不少见,可是不停地喝了近一个时辰没有停过,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人却只有眼前这少年人一个。
      清月越看越心惊,终于问道:“紫竹,天辰他不会有事吧?”
      紫竹还是悠悠道:“各位放心吧,少爷决不会喝醉的。”众人刚回过头去看场中,只听紫竹又道:“如果少爷能喝醉,那该有多好,至少可以短暂地忘掉那诸般痛苦。”众人眼光又集中在紫竹身上,看到的依旧是她的眼泪。
      那名侍卫已经喝得胆战心惊,他纵横草原,从未见过一个人喝酒脸会越喝越苍白,眼神虽见迷离却丝毫没有醉意!
      二人又对喝了半个时辰,侍卫的动作已见缓慢,脚下也开始虚浮,满脸通红,强自支撑。天辰的脸色却白得吓人,喝得虽然缓,可慢而不断,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天辰的速度控制得很巧妙,始终与侍卫并驾齐驱,不领先也不落后,直看得座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乾隆已经无话可说了,一个闻到酒味就想吐的人喝了一个半时辰的酒却丝毫没有醉意,普天之下,这种事也只有在天辰身上发生了。杜寒心啊杜寒心,你赢了!朕,心服口服!可是,你对天辰做过什么?一个正常人决不可能如此,你到底对他做过什么?他是你亲生的儿子啊!
      骆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那个叫雅布的侍卫是草原上喝酒的英雄,没想到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吹笛哥哥比他还要厉害!
      雅布破釜沉舟,又是一阵狂灌,天辰依旧不紧不慢跟随其后。突然雅布一声狂吼,双眼一闭,仰面栽倒。
      乾隆、哈杜尔同时站起。
      天辰放下最后一碗酒,一个翻身来到雅布身侧,食指中指探上他的颈部,沉声吩咐道:“他中了酒毒,紫竹,点灯,救人。”动作利落,冷静而果断,哪像是刚喝了一个半时辰酒的人?
      紫竹会意,铺开针囊点上油灯,天辰手起针落,手法奇准。命人扶好雅布,天辰左掌抵上他的背心,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紫竹解释道:“各位无须担心,这位侍卫大哥喝酒过猛,一时酒气入脑,化为酒毒,少爷会尽力救他的。”
      乾隆等人已在不自觉中将天辰、紫竹、雅布三人围在中间,屏息凝视。但见天辰头顶白雾蒸腾,显是运功到了极至关键时刻,此时右手竟也没有闲着,接过紫竹递过来的银针,分毫不差地插入雅布各处要穴。待五五二十五根银针插完,紫竹拿起第二十六根,犹豫不决,天辰朝她点了点头。紫竹抓起雅布的左手,用针在掌心划了一道长痕,转而抓起天辰右手,狠狠心也要划下。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光线开始转暗,哈杜尔不明就里,想上前看看清楚,脚下被一个酒坛一绊,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朝天辰身上扑去。
      全神贯注的主仆二人怎会料到有此意外,天辰运功未散,一经撞击内腑立刻重伤,一口血喷射而出,人也被哈杜尔撞倒。刚开始划破天辰手掌的紫竹只觉天辰右手往前一推,收针不及,银针就刺穿了他的右手掌,尖锐的针头在手背上散发着银光。
      哈杜尔忙不迭地爬起来,天辰却握着右手腕拼命忍着被刺穿手掌的钻心之痛。
      “少爷!”“天辰!”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紫竹一把扶起天辰。
      清月见到天辰毫无血色的脸庞,冷汗如雨,不禁又心疼又痛恨,抢步到哈杜尔面前,伸手就扇了他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并冷声道:“如果天辰有什么事,我要你此次有来无回!”
      哈杜尔捂着脸不敢作声,他身后的随从身上却弥漫出杀气!
      天辰无暇顾及这里的争斗,只颤声道:“紫竹,把针拔出来,救人要紧!”
      “可是少爷,你自己……”
      “我是大夫,岂能见死不救?你不拔我自己来!”不由分说就拔出了银针,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趁着右手痛得毫无知觉又在掌心里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也不管愣在一旁的紫竹,与雅布的左手相对,闭目运起功来。
      繁星只看得心惊肉跳,扶起紫竹道:“天辰,他疯了吗?”
      紫竹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解释道:“少爷把这位侍卫大哥的毒用银针封在左手,然后用内力将毒吸到自己身上,这位大哥就没事了。”
      繁星又叫道:“他没事那天辰不就中毒了?”
      紫竹道:“酒毒伤不了少爷的,可是,他刚刚受了极重的内伤……”
      “我没事。”天辰虚弱的声音传来,人已经勉力站起,紫竹忙一把扶住他,天辰继续道:“哈杜尔王子,在下二姐一时情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贵侍卫已经没事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
      哈杜尔忙道:“四贝勒言重了,是哈杜尔令你受伤在先,万分抱歉,感谢你救了雅布。”
      天辰淡淡一笑道:“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王子无须道谢,只是奉劝贵侍卫一句:酒能伤身,还是少饮为宜。”
      哈杜尔道:“多谢良言。这第二场,四贝勒又胜了,哈杜尔输得心服口服。”
      天辰摇摇头,端起最后一碗酒,缓缓地倒在地上道:“王子错了,贵侍卫才是胜者,刚才在下倒掉的这一碗若是我喝了才够打平而已,可是天辰惜命,自知无力再喝了,贵侍卫最终还是比我多喝一碗。”
      众人虽觉可惜,可也不得不承认。
      哈杜尔摇摇手道:“不,四贝勒,凭您的酒量,若非为了救人,是可以远远超过雅布的。我蒙古国土所不及大清宽广,可心胸是和我们的草原一样博大的,决不会为了胜负而不明道理。这一场,小王认输了。”
      乾隆见哈杜尔心意坚决,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况且天辰的实力是大家所公认的。于是劝道:“天辰,既然王子坚持如此,我们何不收下他这份心意。朕知道,蒙古人恩怨分明,决不肯白受人恩惠的。”乾隆说的也是实话,他知道天辰不会违背他的意思的。
      “不,这一场决不能算我赢!”天辰第一次没有听乾隆的话,使知情人颇为疑惑;他敢当面否定乾隆更使其他人包括蒙古一方吃惊。骆莎从未见过天辰如此声色俱厉,不禁害怕地躲到了随从背后。
      天辰神色一缓道:“王子有所不知,家母在在下刚出生时就在我体内植入了一颗酒母。所谓酒母就是遇酒即吸的珠子,且此珠浩如瀚海,所以……”天辰顿顿,眼角有意无意地撇了撇那位随从,而后正视哈杜尔道:“所以就算天辰再喝一天半天的酒也不会醉,这一场岂非很不公平?”
      天辰似乎永远会语不惊人死不休,一番话下来,场内人的眼光已非如看人那般简单,天辰的能力在他们眼中也超出了人的范围。
      哈杜尔无话可说,乾隆心头却一阵揪痛:
      杜寒心,你于心何忍?天辰怎么说也是你亲生儿子,你如何能为了与朕之间的赌约就加诸了那么多痛苦在他身上?怪不得天辰始终对自己赌注的命运耿耿于怀,他活得苦啊!
      天辰见众人不语,继续道:“若王子执意认输,那么天辰唯有剖腹取珠。我们公平得再比一场,届时,孰胜孰负自可分晓。”
      “不可以!”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
      天辰只注意到了随从眼中的激赏之色,报以淡淡一笑。
      哈杜尔道:“四贝勒,你若在我们草原,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好,这一场算打和,请四贝勒切勿再推辞这个结果。”
      “王子好意,在下却之不恭。”
      “天辰,那你为何一闻到酒味就想吐?”乾隆亲自扶着天辰,如是问。
      天辰看了看清月繁星道:“因为我曾经连喝了十二个时辰的酒希望能喝醉,结果非但没有挽回喝醉的权利,连喝酒的权利也喝掉了。”
      紫竹低着头,不知道她有没有再流泪。
      夕阳西下,广场周围点上无数火把,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盛开的花朵在风中更有一番别致的美丽。
      天辰被安置在乾隆下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喝茶,右手上缠着纱布,看上去精神已大不如前。
      哈杜尔道:“皇上,这第三场比乐。”眼神稍一示意,只听‘咚’的一声,震慑全场。
      正拿着茶杯喝茶的天辰突然一口血吐进了杯子,茶水瞬间变成血水。
      哈杜尔眼明手快,忙阻止手下敲第二下,关切道:“四贝勒,你怎么样?”
      天辰擦干嘴角的血迹道:“王子,看来在下想不与你为敌都难。这一场我若不上,迟早会被你的战鼓震得五脏俱裂而死!得罪了。”挥挥衣袖站起身,就此应战。
      原来天辰内腑本已受伤,哈杜尔所敲乃是草原上的战鼓,于常人来看顶多气势宏大,可对天辰来说,每敲一下,对内腑都是一次撞击,这一场下来,岂非决难活命?只有他亲自上场,用自身内力阻止鼓声入侵,方有一线生机。
      天辰也不管满腹狐疑的哈杜尔,突然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回首道:“清月、繁星,可否为我一舞?”自从得知彼此关系,天辰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她们的名字!
      清月、繁星喜上眉梢,联袂来到场中,期待地望着英俊的情郎。
      天辰目注哈杜尔道:“王子,请。”横笛唇边,乐声悠扬。
      清月繁星轻舞飞扬。
      战鼓声声,霎时掩盖了温婉的江南丝竹。可是众人惊奇地发现笛声虽弱但生生不息,旋律中透着顽强的生命力,快而不断,慢而不乱。在清月、繁星听来,震天的鼓声毫不在话下,情郎的一曲《双蝶共舞》有如天籁。宝剑无情,庄生无梦,为君一舞,愿化蝴蝶,伴君天涯浪迹,身栖笛尾,魂落笛韵,终无悔。
      突然鼓声密布,如奔雷响彻,天辰纵身一跃,边吹笛边绕着广场飞旋,脚踏之处都是盛开的花朵,如蜻蜓点水,花瓣一时起舞,在他内力控制之下飞上半空,渐渐聚拢成一个花球。所有人睁大眼睛欣赏着难得一见的人间奇观。
      见花球滚得差不多了,天辰飞身而上将之一脚踢碎,一时间,花瓣纷纷落下,伴着清月繁星的舞姿。
      清月、繁星此时双眼迷醉,动作越来越快,突然也同时飞身至半空,真如双蝶穿梭于花瓣之间。
      哈杜尔、骆莎直看得两眼发直。
      身在半空的三人同时落下,快要接近地面时,清月、繁星四掌齐出,又将天辰送上半空,此次较之前次更高。
      鼓声如珠落玉盘,紧锣密布。
      天辰的笛声就在开始下降时骤然响亮,尖锐的旋律直刺云霄。天辰整个人转得像个陀螺,笛声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出,一时分不清鼓声笛声。
      就在他落地的那一个刹那,所有声音瞬间停止,天地间静得像洪荒初开。清月、繁星完成最后一个动作,与落地的天辰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目光交汇,三人脑际一片空白,只有爱的火苗在一点点燃烧,形成了熊熊的大火,将人焚尽化灰也无怨尤。
      人间奇景莫过于是啊!
      敲鼓的侍卫双手颤抖不止,鼓上一个大洞像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人间的一切。天辰最后的笛声如利剑呼啸而过,竟刺破了草原上的战鼓,此份功力常人难及。
      最后一片花瓣飘落在天辰的肩头,如同一只燃烧的蝴蝶在雪白的衣衫上翩翩起舞。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四起。骆莎突然跑下来拉住天辰道:“吹笛哥哥,你好棒啊!我要嫁给你!”
      一句话又使全场再次安静,骆莎公主拉着天辰的手,眼中充满了钦慕。清月回过神来,看着天辰,突然觉得他是那么无助,自己用曾经付出过的感情折磨彼此,责怪天辰不能实现诺言,那自己呢?何尝能够实现诺言说一声:我要嫁给你?上苍既然有意弄人,为何独独要天辰经受风刀霜剑情感的鞭笞?
      天辰回过神,面对骆莎,亲切道:“你要嫁的是草原上的英雄而不是我。”
      骆莎没想到他会一口拒绝,委屈道:“我真的不能成为吹笛哥哥的妻子吗?为什么?是骆莎不够好吗?还是吹笛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
      天辰伸手抚摸骆莎的头发道:“中原没有让马匹奔驰的草原,也没有让雄鹰翱翔的天空,嫁给我更会失去让你展翅飞翔的自由。你是草原上的精灵,吹笛哥哥不会让你成为笼中的金丝雀。收下这管笛,回到草原吹奏优美的音乐给自由的风,让她把你的快乐带给天地间的生灵,共同分享。”天辰用一口纯正流利的蒙古语送上最真心的祝福,轻柔的嗓音如同和煦的风,吹拂每一颗在凡尘中寻寻觅觅的心灵,莫名的安定。
      骆莎接过短笛,笑着扑进天辰怀里道:“天啊,吹笛哥哥,你的蒙古语说得多好,天神一定会听到你的祝福,让骆莎成为草原上最快乐的精灵,永远记得吹笛哥哥!”
      天辰笑着拥抱骆莎,完全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就像抱着他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快乐和自由。他没有注意到随从的眼中也泛上了温柔的慈爱。
      周围众人也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人世间还是存在不带一丝功利目的完全纯洁的感情的,可是她却永远短暂如昙花一现。
      “吹笛哥哥,你怎么了?”骆莎一声惊呼,怀里的天辰已经体力透支,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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