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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情不容悔 此时的天牢 ...

  •   天辰此次伤及内腑,伤势着实不轻,醒来之时已是三天之后。
      三天,往往能改变很多事,沧海桑田,世事总如白云苍狗。
      见紫竹端着药碗进来,天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这么吵?”
      紫竹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道:“少爷,你快去慈宁宫看看吧,迟了怕来不及。”
      “什么事啊?”
      紫竹并未答话,替天辰理好衣衫,扶着他前去慈宁宫。
      “星儿,记住以后不要再任性,好好过日子,知道吗?”皇太后慈祥的声音传进天辰耳中。
      “是,太祖母。星儿嫁给哈杜尔后一定收心敛性,好好照顾丈夫。”
      繁星难得温柔的声音于门口的天辰当真如五雷轰顶。他脸色惨白,一把推开紫竹,踉跄进殿,双手抓住繁星双肩嘶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他们逼你的?告诉我,繁星!”
      哈杜尔一时云里雾里。
      昊日昨日刚从江南回来,此时站在一旁,怨毒的双眼中透着残忍的快意,令人不寒而栗。
      繁星轻轻挣脱天辰的束缚道:“不,天辰,没有人逼我,是我自愿的。不信,你问姐姐。”
      天辰清楚地看到清月无奈地点头。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天辰已经接近崩溃。
      繁星转而扶住天辰双肩道:“辰,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也说过不会误了我的,对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你是真的爱我,就应该祝福我。”
      “祝福你?”天辰这才发现,他无法放开任何一段感情,说来容易做来难,一段一段放弃,最终他会一无所有。不!
      繁星的泪水终于滚落,她把天辰揽进怀里道:“我爱你,无论到天涯海角我都爱你。可是我要的,你不能给;你要的,我也给不了。放手吧,辰,不要再执迷,放开自己,也放开我。我们有各自的人生路要走。记着我们曾经相爱,就够了。”
      哈杜尔渐渐听出了端倪,知道繁星曾与天辰相恋。草原风俗开化,并不如中原般注重伦理,竟毫不在意姐弟相恋。反而,他敬佩天辰是个心胸宽大的英雄,愿意和他公平竞争心爱的女子。他走上前来道:“四贝勒,三格格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但你们若真心相爱,我愿意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我们来比试一场,胜者就能得到她。”
      天辰站直身子,盯着哈杜尔良久。乾隆等都蓄势待发,就担心他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伤害自己,他已经遍体鳞伤了。只听他惨然一笑道:“我已经摆脱不了赌注的命运,我不会再让我心爱的女人成为擂台上的筹码。哈杜尔,我现在以一个情敌的身份警告你,好好对待繁星,记住她是你心爱的女人,你要珍爱她一生一世!”
      哈杜尔被他瞬间的威仪震慑住了,道:“你放心,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天辰神色一缓,拉起繁星的手交到哈杜尔手中道:“我相信你。你是繁星最终的选择。她说的没错,她要的我给不了,我又怎能误她终身?”
      繁星抽出手想拥抱天辰,却被他巧妙得躲开了,既然放手就该放得彻底,藕断丝连,只能更痛苦!逍遥阁主永远是逍遥阁主,就算放下,也要放得干脆!
      骆莎看到天辰那么痛苦却要强装平静,觉得好心痛,上前说道:“吹笛哥哥,你的姐姐不能嫁给你了,你还是不要我做你的妻子吗?”天真的骆莎公主啊,如何能够理解天辰心中的痛!
      天辰道:“可爱的精灵,我说过中原的生活不适合你,况且,你的父亲,蒙古的大汗也不会放心把你留在这里,是吗?”好像在问骆莎,可是天辰的眼睛却看着哈杜尔身后的随从,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天辰眼光独到,一早就猜到这名随从绝非简单人物,如今更已证实他就是蒙古大汗。这次以这样的身份来到中原,主要是想看看乾隆皇帝对两国友好的态度如何,回去也好做准备。天辰没兴趣知道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乾隆并非蠢人,他如何不能猜出随从的身份,既然他无意点破,天辰又岂会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
      说声‘告退’,天辰就在紫竹的搀扶下径自走了,他脸上带着惨淡的笑容,心中滴血:
      放下?若能放下,早已放下,又何须承受诸般折磨?放不下的,已经相思入骨,除非挫骨扬灰,否则这一生一世都放不下的,放不下的……
      哈杜尔王子一行在次日清早登上北上之路,天辰被乾隆派人软禁在保华殿,未能前去送行。其实乾隆也并非恶意,只是怕他再受到伤害,可是他不知道,当一个人想伤害自己的时候,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保华殿里,满地满地的酒坛子,零零落落地滚动。天辰闭着眼睛,喝了吐,吐了喝,仿佛要借身体的痛苦来缓解心中的痛。
      昊日在御花园里踱着步,怨毒的眼神时不时地盯着保华殿方向,恨声道:“敢占有我爱的女人,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突然,似乎听到有人在哭。
      拨开花丛,紫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昊日敛去眼中的仇恨,问道:“紫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去保华殿照顾你们家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紫竹一见是昊日,边哭边说道:“大少爷,三小姐嫁去蒙古了,少爷只知道喝酒,怎么劝都不理,大少爷,我该怎么办?”紫竹无助地求助。
      昊日突然心生一计道:“送行的人已经回来了,你去雨花阁找二小姐,现在只有她能帮天辰了。”
      紫竹会意,感激了昊日的提醒后向雨花阁跑去。昊日招来心腹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太监道:“贝勒爷放心,奴才这就给四贝勒送酒去。”昊日眼中满是残酷的笑意。
      当清月紫竹赶到天辰房间里时,天辰已经喝得扒倒在桌上,睁着清醒的双眼,眼中噙满泪水,却被紧紧锁住,没有滴落。
      紫竹悄悄退了出去,掩上门,远远地躲开了。
      “辰儿,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爱繁星,我知道。”清月一把搂住天辰,柔声道,心中在不停地问:上苍啊,既然我们无法结合,又为什么要让我们相爱?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这么无情?
      天辰的泪无声地滚落:“繁星她放弃了我们的爱,她选择了自己最终的归宿,她放弃了!”天辰在清月怀里喃喃道。
      清月抚摸着天辰的头道:“辰儿,你错了,繁星没有放弃。从我们三人相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把彼此的命运纠葛,谁都不可能逃离这张用我们自己的感情所编织的网。”
      “那她为什么要走?既然无法逃离,为什么不留下来一起面对?”
      “因为我们身不由己。”清月依旧搂着天辰,能够给他一点温暖、一点安慰是这么久以来她唯一的心愿,“我和繁星两个人,这一次一定要有人走的,这是皇上、太后共同的意思,谁都不可能违背也无力违背。繁星她比我坚强,她能够将你的爱放在心底去接受另外一份感情,我办不到。辰儿,祝福她,只有得到你的祝福,繁星远在蒙古才会快乐。”
      “祝福她?那谁来祝福我啊!”天辰猛然挣脱,抓起酒坛就灌了一大口,“为什么?为什么别人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而我就不可以?老天!你睁开眼睛看看,告诉我,我杜天辰活在这个人世是为了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又给了我什么样的回报?你瞎了吗?还是聋了?”天辰状如疯狂,仰头骂天,反手将手里的酒坛砸了碎片满地,一如破碎的心。
      清月泪流满面,一把拥抱住天辰道:“辰儿,不要这样,辰儿,你还有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不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辰儿。”
      清月柔声安慰着天辰,双眼透过窗户,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地弥漫在人间,他们的未来也是如此吧,没有任何希望与光明。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辰突然轻轻推开清月道:“清月,快走,快离开这里,快!”
      清月无法理解,看着天辰痛苦的样子不禁问道:“辰儿,怎么了?告诉我,怎么了?”
      天辰捂着心口,脸色越来越红,见清月不走,狂吼道:“走!我让你走!离开这里!走!”
      “告诉我,你怎么了?辰儿,告诉我!”清月想上去扶天辰,却被他猛力推开。
      天辰狂吼道:“滚!我让你滚!”
      清月怔在当地。
      天辰喘得很急速,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确实是在克制,他克制的是□□!天辰体内□□燃烧,滚烫滚烫的,要燃尽五脏,焚烧六腑,将他整个身体化为灰烬!他克制不住!内伤未愈,繁星远嫁蒙古,他又大受打击,如今的天辰早已不堪一击,又如何克制这熊熊燃烧的□□!
      “清月,快走!”天辰维持着最后一点点理智,希望清月离开这里。他不想做出禽兽不如的事!他不要伤害清月,就算他真的被□□焚身而死,也不要伤害清月。
      “辰儿……”清月也感觉到了此刻的天辰一定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可是为什么要她离开?她留下来照顾他不好吗?清月上前去扶天辰,却在此时接触到他赤红充满□□的眼睛!清月骇然,猛然退后几步。
      “清月,走!”天辰依然重复着相同的话。
      “告诉我,我要怎么帮你?”清月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离开这里。我控制不住了!”天辰突然抓起一块碎瓷片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自知无法克制,反手又划了一道更深的!
      清月抢上前来,阻止道:“告诉我,怎样才能减轻你的痛苦?告诉我!”
      “把你给我!”“快走啊,清月!”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天辰已经濒临崩溃。
      清月愣住了!把、我、给、你!?天人交战的清月看着辗转反侧的天辰。不!清月转身逃到门口,刚要出门又听到天辰痛苦的呻吟。
      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
      清月突然冷静下来,将天辰抱到床上,吹熄灯火,解下罗帐。
      “辰儿,要我……”
      “不……快走!”
      “要我……”
      “不……”
      “要我……”
      “要我……”

      官道上的茶寮总是简陋,一个茶棚,几副桌椅,一个炉灶而已,但这里也是各地信息见闻汇集之地,各地商旅路人有缘一见,谈天说地,以慰旅途寂寞。人生苦短,又是匆匆而过,能在半路上有一个歇脚的地方,放下生活的重担,喝一杯粗茶,岂非也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
      杜寒心满面风尘,迎着秋风落叶来到一座茶寮,小二连忙奉上茶水。
      时至九月,已经整整一年了,杜寒心到了永瑢当年战斗过的战场寻找他的踪迹,可依旧行踪渺渺。是我太过于执著?太一厢情愿了吗?白白陪上辰儿的一生,就是为了一己的执念?辰儿到乾隆身边已经一年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希望他能放下心结吧,可是依照辰儿的性格……
      杜寒心思绪辗转,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突然,临桌几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知道吗?京城发生大事了!”
      “当然知道,就是几个月前,辰四贝勒以一己之力连胜蒙古王子三场比试嘛!真不赖,听说那位四贝勒不但医术精湛,还千杯不醉呢!”
      那不是辰儿吗?杜寒心侧耳聆听。
      “你那是陈年旧事了,我听说那个辰四贝勒酒后乱性,奸污了自己的姐姐!”
      “是真的吗?不是说他千杯不醉吗?”
      第三人插口道:“是真的,我有个亲戚就住在皇城跟下,他听宫里的太监说的,不过据他说好像不是酒后乱性,是被人下了药!”
      “是谁啊?”
      “我哪知道!”
      杜寒心心头猛震?这会是真的吗?辰儿他奸污了自己的姐姐?是清月?还是繁星?天啊!这如何是好?
      正当杜寒心想上前向那几个路人打听的时候,一个人影扑了上来。“紫竹?”杜寒心一眼就认出是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紫竹,“你不是和辰儿在一起吗?”
      “夫人!少爷他……少爷……夫人,小心!”紫竹一把推开杜寒心,自己滚过一旁,所幸躲过了砍来的利刃。
      杜寒心转身迎战,一人对付五个黑衣蒙面人,凭借精湛的武功仍是绰绰有余。她心中挂念天辰之事,问道:“紫竹,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说辰儿奸污了他姐姐,是真的吗?”
      紫竹道:“是真的,是二小姐,夫人,小心!”原来杜寒心一怔之下,差点被砍伤,她恨声道:“这畜生!”
      紫竹道:“夫人,你不能怪少爷,是昊日!他在少爷酒里下了药,又让我去找二小姐,才会……才会……夫人,你要相信我,我无意中听到了昊日的阴谋,他才派人追杀我的!”紫竹恨透了昊日,已经顾不得身份了。
      杜寒心料理了三人,又问道:“那辰儿、清月现在如何?”
      紫竹道:“二小姐被软禁了,少爷下了天牢,皇上正在犹豫。夫人,你快去救少爷吧,否则就算皇上不杀他,他自己也会把自己折磨死!”
      杜寒心当然明白紫竹是什么意思,天辰伤害了清月,又不知是中了昊日之计,一定悔恨得要死!昊日!杜寒心心中有恨,下手毫不留情,转眼又将剩下两个人料理道:“紫竹,上京!”

      潮湿的天牢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春夏秋冬,只有无尽无止的阴暗伴着瑟瑟的冷风,一点一滴地挪动时间的脚步,让里面的人慢慢地痛苦地一步一步走向生命的尽头。
      此时的天牢外面应该是晚上吧,高处唯一一扇布满铁栅的天窗中没有任何光线,恐怕是一个没有星星月亮的晚上。那是当然,星儿远走他乡,冷月蒙尘,还有谁来装点孤寂清冷的黑夜?
      昊日站在天牢门口,许久许久,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弟弟,眼里露着复杂的光芒:天辰,为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强?文的我比不上你,武的你又强过我,在皇爷爷面前你那么不识好歹,可他还是那么宠你!我苦苦维持了二十年的祖孙情就这样在你手中被击破!我不甘心!你是我弟弟,可命运注定你我兄弟要处于敌对的位置。你有苦衷,为了能一家团圆,我忍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占有我的女人!
      昊日的眼里只剩了仇恨与嫉妒:你不该占有我爱的女人!这样做的下场只能是像狗一样扒在这里,死在这里!
      昏暗的油灯在妒火面前黯然失色,昊日狰狞的面容阴晴难测,而角落里的天辰,则认命地盼望生命的终结。
      “四弟,大哥来看你了。”昊日打开牢门,俯身进去,他知道天辰不会逃走,而被折磨了四个月的他也不会再有力气逃走。
      天辰连头都没有抬。
      昊日放下油灯,突然一把抓住天辰的后衣领,看到他肮脏、绝望的消瘦脸庞,他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大哥,兄弟一场,我求你,杀了我吧。”天辰说了入狱以来第一句话。
      昊日狞笑道:“杀你?我怎么会杀你?你说的对,你我兄弟一场……”话语停顿,昊日突然放开天辰,站起身,一脚踩在他背上,恨声道:“是兄弟为什么要占有我的女人?”说完又是一脚,直踩得天辰窒息吐血!
      “大哥,你说什么?”天辰不明白什么叫“占有了他得女人”?他酒后奸污了清月没错,昊日在这几个月里也没少教训他,可为什么他今晚会这么说?
      昊日一脚将自己的弟弟踢翻个身,又扯住他的衣领将之固定在墙上,冷声道:“我去了江南,到过了逍遥阁,见到了如雪,她居然口口声声跟我说她是你的女人,还怀上了你的孩子!你说,你是不是占有了我的女人!”失去理智的拳头招呼上天辰,直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拥挤在一起,天辰不断地吐血。
      “我不明白……”昊日又一拳让他消音。
      “还敢跟我称兄道弟!趁我被皇爷爷软禁,将我的女人带到逍遥山庄。我知道那里是你的地盘,连皇爷爷都要让你三分,可是你别忘了,京城是我的地盘,在这里,你还想跟我斗吗?”昊日的理智已经被燃烧殆尽。
      逍遥山庄?梅如雪?怎么可能?天辰不记得在逍遥山庄……难道是……七星海棠?
      “大哥……”“谁是你大哥?”昊日又一拳打在天辰脸上道:“敢占有我的女人?我就让你尝尝占有不该占有的女人的苦果!怎么样?你应该感谢我成全了你和清月吧?”
      天辰猛然回头,很多疑问浮上心头: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澎湃?为什么乾隆会三更半夜前来保华殿?为什么自从他下狱紫竹一次都不曾来看他?为什么昊日眼中除了愤怒还有快意?难道……
      昊日笑道:“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我在你酒里下了药。天辰,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他一把掐住天辰的咽喉,“今晚,我就送你上西天!”
      “你……好狠!”天辰眼中泛出冷森的仇恨,可是他无力反抗!积月的折磨已经让他无能为力,只能任凭自己的亲兄弟送他魂归离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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