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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逍遥阁主 夜幕下的逍 ...

  •   梅如雪始终都不能相信自己会踏入逍遥阁的所在地——逍遥山庄。朝气蓬勃的“逍遥”二字,似在诉说着逍遥阁主意气奋发的时代,情过境迁,短短数月已恍如隔世。经历了生与死,现在的梅如雪已非无知少女,她已经懂得世事变幻往往难料。看着心爱的男人被抬进房间,清月格格又用冷冷的目光阻止了她。也许,今生今世,这一场情爱终将一无所获,自己的付出亦随流水而逝,无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情感纠缠,痴情错付。
      梅如雪如是,乾隆、纪昀、清月、繁星又何尝不是。乾隆一路无语,只是不时地望向不省人事的孙儿,直至来到逍遥山庄。
      欧阳贾招呼乾隆等人落座,纪昀终于按耐不住,开口询问天辰与逍遥阁的关系,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欧阳贾又吩咐手下几件事后方才落座,而后道:“阁主便是逍遥阁的创始人。”
      除了梅如雪,所有人都被这一句话震惊,也许,逍遥阁主才是真正的天辰,叱吒商场,技惊四座,文武双全。
      原来天辰第一次逃出空中楼阁后,凭借精湛的赌技赢下了一间赌坊,恰巧遇到空有才干却始终穷困潦倒的欧阳贾,于是将所赢钱财倾囊相赠,并在第二年建立逍遥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落成逍遥山庄,使逍遥阁的生意步入正轨。
      欧阳贾满脸崇敬道:“欧阳贾自负才学,可自从得遇阁主,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阁主手段神鬼莫测,往往出其不意,名利双收。欧阳贾此生最快乐的时候是在五年前,江南夏汛刚过,阁主又逃出空中楼阁主持阁中事务,他对我说,江南百姓无辜,你我有力,何妨一助?阁主以年少之龄,心怀天下,着实可佩,欧阳贾愿倾终身之力辅佐阁主……”
      “先生过奖了。”天辰虚弱又冷漠的声音响起,人也在紫竹的搀扶下跨进大厅,有意无意地挣脱,傲然挺立。“天辰可没有先生说的这么高尚,我只是觉得能大把大把赚钱固然很好,能大把大把花钱其实也是一件很过瘾的事。如此而已。”
      欧阳贾一见天辰,忙单膝下跪道:“阁主恕罪,属下私自将外人带进山庄……”
      天辰一挥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有当今圣上去不了的地方吗?你不必自责,你在众人面前拆穿我的身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从此以后,逍遥阁主就不再神秘,这个游戏已经玩完了,起来吧。”欧阳贾冷汗涔涔,天辰年纪虽轻,可是在逍遥阁,总是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气势,连乾隆都清楚地感觉到了逍遥阁主无上的权势。
      清月、繁星、如雪心头一阵迷离: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哪怕只是像紫竹一样跟随其左右,也不枉此生!
      欧阳贾却未如言而起,仍跪着道:“前段日子,属下已查清帐目中的手脚乃本阁书记齐双管所为,而且,是他偷摘了七星海棠交给了江南盐道使,谋害了梅姑娘。属下已将其囚禁,等候阁主发落。属下认人不清,以至阁中蒙受重大损失,请阁主降罪。”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也不必太过于自责。不过下不为例,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似体力不支,天辰在最下首的椅中坐下,可声音同具威严。
      “是,属下记下了。”欧阳贾恭声遵命。
      天辰继续道:“至于那个号称‘双管齐下’的齐双管。”略一停顿,淡淡道,“废了他一只右手,赶出逍遥阁,让他在江南消失。”
      “是,阁主。”欧阳贾惟命是从。
      乾隆悚然动容,纪昀会意,道:“就算是逍遥阁主,天辰,你也不能动用私刑!”
      天辰依旧淡漠道:“那一百万两银子是逍遥阁用来赈济百姓的。纪先生,齐双管乱我帐目勾结外人在前,偷盗七星海棠谋害梅姑娘在后,废他一只手已经是重罪轻判了。先生无须担心,他号称‘双管齐下’,没了右手,左手一样写字作文。如若不惩罚他,我逍遥阁主日后如何服众?对了,欧阳,那群老家伙有没有研制出治愈瘟疫的药方?”虽然他口中说的是‘老家伙’,可语气却是尊敬的,逍遥阁主的性格一向让人琢磨不透。
      纪昀总算见识到了逍遥阁主的手段,同时也明白了逍遥阁能在短短几年内成为江南最大最神秘的组织的理由,恐怕也只有天辰这样手段雷厉的人才办得到。
      欧阳贾答道:“回阁主,属下已按照阁主吩咐,召集江南所有名医,共同研制药方,可始终没有成效……”
      “不能再等了,欧阳,把这些药方交给他们。”天辰从怀里掏出一叠药方,交给欧阳贾,“我再给他们两个时辰时间,如果还没有结果,就动用七星海棠和圣心雪莲。”
      “原来,你一直在关心着瘟疫的情况。”乾隆平静地问,显露了一国之君的风仪,面对这样一个高深莫测的孙儿,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一窥全貌。
      繁星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要让无名和尚那样折磨你?”
      天辰淡淡道:“因为我那些药方只能暂时压住瘟疫不再扩散,却不能根治,一旦发作,声势将更为强大。当初我冒然用药,只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看能否不用到七星海棠和圣心雪莲,可是如今,时间已经不够,只能背水一战了。在我看来,没有结果与没有研制是一样的,又何必多作解释?”
      原来并不是‘上苍眷顾,怜我世人’,而是逍遥阁主,乾隆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却终未说出口。
      “少爷,你怎么了?”紫竹突然感到天辰在颤抖。
      “紫竹,快,我要七星海棠。我受不了了。”天辰用极快极轻的语音吩咐,身体已经不自觉得蜷缩,“师父在我体内注入了三道真气,现在第一道发……发作了,快!”
      “是,少爷。”
      清月目露凶光道:“臭和尚,我杀了他!”一个箭步就往外冲。
      “清月,冷静点,我……我没事。”忍着剧痛,天辰一把扯住了此时怒火冲天的姐姐,却唤出了情人的名字。
      一声‘清月’将埋藏的情愫重启,清月一把抱住了心爱的男人!
      乾隆沉声道:“清月,放手!”令人担心的姐弟啊!
      “皇爷爷!”
      “放手!”
      幸亏此时紫竹拿了一枚紫色的果实赶来,天辰一口吞下,吩咐道:“半个时辰后,用冷水泼醒我,记住!”言罢便不省人事。七星海棠的功效果然名副其实。恐怕也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减轻他的痛苦吧。

      “纪卿在想什么?”乾隆淡淡问。夜幕下的逍遥山庄树影丛丛,一泓温泉汩汩地冒着热气,一株结着紫色果实的植物在氤氲的气雾中散发着幽香,每颗果实周围七根触须小心翼翼地护着羸弱的生命——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星海棠。
      纪昀显得很烦躁道:“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是想不通天辰的能力吗?”乾隆眼中一道复杂的摄人光芒。
      纪昀此时显出难得一见的正经道:“不可能的,皇上,四公子不是有野心的人,逍遥阁是一个单纯的生意组织,不会涉及其他。”
      对于老臣的反应,乾隆非常满意,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搭档,能准确地把握到他心中所想。乾隆道:“朕也不相信天辰会有什么野心,可是,他在逍遥阁的权威不容忽视。”
      纪昀无语,只因乾隆说的是事实。逍遥阁在江南的势力……“皇上,四公子……”纪昀还想说什么,紫竹的声音响起:“皇上,纪先生,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皇上、先生先去休息,晚膳正在准备。”
      乾隆颔首道:“紫竹,你们家少爷怎么样了?”
      紫竹眉宇间透出担忧道:“回皇上,欧阳先生正看着少爷,等半个时辰一到,先生一定会泼醒少爷的,可是……”紫竹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怎么了?”乾隆问道。
      紫竹也知道乾隆在天辰心中的位置,于是不加隐瞒道:“七星海棠药性凶猛,就算是自然苏醒,也会在体内留下残毒,造成伤害。更何况像少爷这样强行泼醒,恐怕会后患无穷。”
      “那为什么不阻止他?”纪昀不解地问。
      紫竹道:“瘟疫已经不能再蔓延,少爷始终对他一开始袖手旁观的事耿耿于怀,所以从他插手之后,就竭尽全力,希望能减少伤亡。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事耽误正事。若非如此,少爷也不可能使用七星海棠来克制无名大师的真气。无名大师是少爷的恩师,就算死在他手上,少爷也不会轻易去抵抗。”说到这里,紫竹已经泪盈欲滴。
      纪昀苦笑道:“你们家少爷还真是个死心眼的人!”
      紫竹也笑道:“是啊,若非如此,他也不用这样痛苦了。”泪水背叛眼眶,流了满脸。
      乾隆突然道:“紫竹,你也喜欢你们家少爷吧?”
      紫竹没有表现出乾隆预计中的惊惶失措,反而淡淡道:“没错,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一来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蒙少爷不弃将我留在身边,紫竹已是感激不尽,又何敢再有非分之想;再者,少爷不可能放弃所爱的人,就算承受再大的痛苦他也不会放弃,绝对不会!”
      乾隆深信紫竹的话,担忧随之而来,万一……
      紫竹似是看透了乾隆道:“皇上无须担心,少爷不会放弃所爱,可也不会做有悖伦常之事,只因如此,连他所爱的人也会受到伤害。也许有一天,他会想通……”紫竹也知道,那一天将会多么遥远。
      当天晚上,晚饭过后,天辰就向乾隆报告说已经研制出治愈瘟疫的药方,其中加入了剩下的五颗七星海棠的果实和九颗用圣心雪莲提炼而出的灵药。只要将药放入江南各处大的水源,病源自会消失。一场浩劫终于在逍遥阁主的策划下消散。乾隆长长地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可是纪昀却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一颗圣心雪莲的丹药,虽说十三颗药已经足够,但身为朝廷重臣提出这样的要求,难免费人疑猜。
      各自散去时已近子时,乾隆忍不住问纪昀道:“纪卿,你我君臣几十年,你的为人朕相信,你不会贪图那颗药,但朕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它?”
      纪昀当即跪倒道:“皇上,能得皇上信任,纪昀不枉此生。这颗丹药的确不是为臣自己而留,但也关乎性命,只是微臣答应过他,决不透露事情始末。皇上,臣,死罪。”
      乾隆道:“与天辰有关!”只有与天辰有关的事,纪昀才会如此为难。只因稍不留神,又难免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如今他的过去已然被自己知晓,逍遥阁主的身份又大白于天下,天辰眼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之火已经被浇灭,剩下的只有这一具躯壳了。作为祖父,也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
      纪昀跪地未起,也没有开口答话,只是把头磕得更低。
      乾隆扶起纪昀,未再追问,君臣眼角隐隐都有泪光。
      天已经开始下雨了。

      敲门声起,梅如雪绝艳的容颜出现在天辰房门口。天辰替她开门,邀客进屋入座。二人的脸色都很苍白。
      天辰淡淡道:“夜已深,梅姑娘还未休息?”
      梅如雪略带羞涩道:“是……四公子,小女子冒昧。但由于大公子将你刺伤的事,清月格格始终不允许我接近公子,所以到现在才有机会跟公子说声‘抱歉’,并感谢公子再一次救小女子性命。”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梅如雪已经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天辰依旧淡漠道:“不用道歉,我与大哥之间本就是宿命的安排,把你牵扯进来,我才觉得抱歉。我二姐……希望梅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梅如雪连忙澄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知道清月格格也是因为……关心公子。”
      天辰突然端起了杯子,把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而后道:“梅姑娘,夜深了,其他人都已经休息,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也回去吧。”
      梅如雪道:“是,我知道,小女子冒昧了。此次来其实是想跟四公子道别的。”偷眼看天辰,他又灌下了一杯凉茶,不禁担心道:“四公子,你没事吧?”
      天辰淡淡道:“没事,为什么突然要走?”
      梅如雪凄然一笑道:“家父之事已了,小女子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况且,我以为我父亲是个正直的好官,可谁知……四公子,你怎么了?”天辰突然扑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梅如雪忙上前搀扶,一扶之下才发现天辰面色苍白如纸,身子却灼热似火,呼吸急促,还夹杂着隐隐幽香。
      美丽的姑娘心如鹿撞,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上次她不也是这样吗?她已通过紫竹知道了其中的玄奥。天辰白天也曾服用过七星海棠,那么……
      把天辰扶上床,梅如雪怔怔地看着天辰的容颜:这就是她所爱的男人啊!他坚毅的脸庞上,此刻才显露出些许脆弱,若是醒着,他是宁愿灌凉茶也不会显露稍许软弱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把你的感情分一点点给我,这样,你也不用这么痛苦,不是吗?
      天辰的脸色渐渐转红,呼吸更急促。但见他双拳紧握,白天的伤口又破裂了。
      梅如雪缓缓转过身,将门反锁,再回转身,喃喃道:“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相信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分担你的痛苦,天辰,我爱你,我爱你……”梅如雪解开了天辰的衣衫,又动手解自己的。她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解下最后一件亵衣,梅如雪玉体横陈。吹了几次才吹熄了灯火,天辰房内顿时一片黑暗,只剩姑娘的只言片语在飘荡: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取你一夜安眠。不后悔,今生今世,永不后悔!我不奢求君心似我心,刻骨相思我一肩承担。只愿我的爱郎能够得一刻快乐,就值得……
      雨,下大了。湮灭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欢乐,所有的恩怨,所有的情愁……也湮灭了黑暗中应有的旖旎……
      第二天天辰醒来,已近午时,暖暖的阳光洒遍整座山庄,一点都看不出昨夜风雨。天辰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昨晚似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梅如雪似是来跟自己道过别。
      来到大厅,清月、繁星、欧阳贾、紫竹都在,见天辰到来,紫竹忙道:“少爷,你起来了?昨天你太累了,所以今早我没有叫醒你……”
      天辰挥挥手道:“梅姑娘呢?”
      清月脸色一变,但随即缓和道:“她昨晚走了,临走,留下了这封信。”交予天辰。
      天辰展信一看,无非是些抱歉、道谢之类的话,却没有提及她欲何往。想她一介弱女子,而今又遭此变故,又能何去何从?天辰吩咐道:“欧阳,马上派出阁中兄弟查探梅姑娘下落。找到之后,将她接来逍遥山庄,好生照顾。”
      欧阳贾领命,正待退出,天辰又道:“慢着。欧阳,瘟疫之急已解,我亦将随皇上回京,这逍遥阁就交托给你了,阁主之位也勿再推辞。”欧阳贾及众人动容。天辰继续道:“先生,这几年,逍遥阁能发展如此迅速,其实全赖先生之功。天辰再有能耐,一年十二月,也只有其中三月在阁中,就算日以继夜也及不上先生积年累月的操劳。所以,这阁主一职,先生当之无愧。”改变了称呼,天辰的语气也完全转换,少了睥睨一切的霸气,多了任人唯贤的睿智。
      双膝跪地,欧阳贾涕泪纵横。虽说在阁中,他与天辰是阁主属下的关系,每年见面也只有三个月,谈的又多是公事,但他是看着天辰成长起来的,如今一别,恐难再见,怎能不叫人难舍难分?他不敢视之为子,可谁又能控制这疼惜爱戴之情?欧阳贾双手接过令牌道:“阁主放心,逍遥阁交给属下,属下定不负所托,殚精竭虑,也不会有愧阁主深恩。”
      天辰道:“我相信先生。只是有一点,昨晚我普查帐目时,发现你已与官府有所交往,我希望先生停止一切与官府的往来。自古官商勾结从未有好下场,商人有钱无权,最后吃亏的一定是我们。所以,我希望逍遥阁只是一个生意组织,天灾人祸,伸出援手,尽我微薄绵力,也不枉先生在商场的名声。以后,也不用再隐瞒身份,放手去做即可。”
      欧阳贾颤声道:“属下记下了。”
      天辰双手扶起欧阳贾,眼角也雾气蒙蒙。
      目睹了这一幕的乾隆和纪昀感慨万千。乾隆心中突然有几分高兴:这个孙儿终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纪昀却明白,天辰现在唯一等待的,就是生命结束的日子。命运如此,亦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叹?
      清月繁星只知道,此生此世,她们的心决不可能再给第二个男人!哪怕情丝纠葛一世也注定执迷!

      一行人离开逍遥山庄,各怀心事,一路无语。途经无尘居,天辰只在门口拜了三拜。纪昀突然道:“四公子,瘟疫之困已解,何不求尊师化去你体内另外两道真气?你也不用再受苦。”
      天辰淡淡道:“多谢先生关心,不用了,真气已然成形,不能化解了。”
      回到龙舟,众人突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若非天辰真实地存在,谁都难以相信神秘的逍遥阁已经展露无疑,阁主杜天辰也完完全全地“属于”了乾隆,臣服于命运。
      昊日终被释放,他已经听说了逍遥阁的事,震惊之余,眼底的神色更深不可测。得知梅如雪离开,他也无暇顾及,只待他日有机会再叙相思之情,毕竟强敌在侧,不可不防。可,天辰是“强敌”吗?命运的轮盘转动不停,将真情绞碎,抛入红尘,灰飞烟灭。
      回京路上,一切安定,并无大事发生,除了天辰体内的两道真气发作。一次是在餐桌上,天辰突然浑身颤抖不止。知悉内情的乾隆一把抱住了近乎痉挛的孙儿,死死地,任天辰把脸埋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指甲嵌进了血肉也毫无所觉,只是好心痛。此时此刻,英名的君主才发现他对天辰已然超越了对昊日二十年的感情,他是那么容易受伤,那么需要爱!可他又如此要强,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要接受他人哪怕是自己祖父的感情施舍!现在埋首祖父怀中,乾隆多么希望此刻他是清醒的,需要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寄托情感与痛苦!第二次是饭后饮茶时,众朝臣都在听昊日回禀有关江南各项事务的时候,天辰突然咬碎了杯子,满口的鲜血。乾隆忙阻止了昊日的禀奏,一把抱起住天辰不说,还用手将他嘴里的瓷片挖了出来,唯恐锋利的碎片再割破天辰的嘴。此时的天辰已经毫无意识,剧烈的疼痛让他生不如死。七星海棠已经用于瘟疫,他只能坦然承受这份痛。怀里的孙儿辗转反侧,乾隆突然狠狠心将手臂伸到他嘴边。天辰毫不犹豫一口咬下,鲜血顿时流溢。众臣及昊日看傻了眼,谁都不敢出声,宽敞的龙舟只剩天辰轻微的呻吟。这一咬就咬了近一盏茶时间,天辰浑身被冷汗浸透,到后来已是强弩之末。乾隆感觉天辰的牙口松了,陷入昏迷的他神情平静,似乎没有经历过刚才锥心刺骨的痛楚。辰儿啊,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叫我一声“爷爷”?你始终恨着我,对不对?打横抱起昏迷的孙儿,乾隆神色黯然步入内室,留下妒火中烧的另一个孙儿——昊日。
      清月、繁星、紫竹只在龙舟外偷偷掉泪,可她们每一个人都愿意替天辰承担这份痛苦啊!
      剩下的路程走得更为平静,不一日,京城已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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