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阁》独酌

3、三．痴心绝念 一路上凉风

　　次日一早，天辰收到下人通传，说皇上要去山间一游。
　　弃船登岸，乾隆、纪昀、昊日四兄妹，另加几位侍卫及御医，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秋高气爽，又是一日晴空万里。
　　一路上凉风习习，秋意盎然，虽有落叶成阵，但不乏野菊绽放。江南的秋略带些温和的柔媚，不像北国般肃杀。
　　紫竹伴着天辰默默地走在最后，亦步亦趋，丝毫没有要参与前面的话题的意思。
　　曲折的山路，蜿蜒绵长，一如走不尽的人生路，不知何处是尽头。
　　不知不觉中，繁星靠近了天辰身边叫道：“辰！”
　　“繁……三姐。”几乎忘情。
　　繁星凑近天辰耳边，吐气如兰，问道：“老实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脚下一个踉跄，天辰差点滚落山崖，瞪眼看着三姐，内心莫名恐慌：自己应该马上否认的，为什么犹豫不决？不可以，不可以的！
　　繁星眼中闪过一缕伤感，随即恢复顽皮的神态：“三姐跟你开玩笑的，瞧你慌成这样！”
　　真的是开玩笑吗？一向顽皮的繁星心中的爱真的能轻易抹煞吗？
　　“在说什么？”纪昀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天辰身侧，略带暧昧地问道。
　　“干卿底事！”又是微含怒意的烦躁。
　　繁星又怕纪昀纠缠，忙道：“辰，不要……纪先生也是好意。”还是无法像对弟弟一样对待曾经钦慕的人。
　　纪昀大度得没有生气，继续道：“四贝勒……”
　　“在下说过不喜欢别人叫我‘四贝勒’！”
　　纪昀一反常态，正经道：“公子似乎很不想面对现在的身份和生活。”
　　天辰无言。
　　纪昀道：“四公子，现实已是现实，不面对还是现实。老夫知道公子心中有心病。令尊的失踪给了皇上和令堂同样巨大的打击，所以才会酿成二十年前皇上强行抚育昊日、清月及繁星的事，同时也有了二人之间的赌约。”
　　天辰的脸色阴晴难定。
　　“四公子很绝望？觉得自己的命运被令堂，甚至被圣上所操控，所以了无生趣，但又出于对令堂的感恩之心，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天辰既惊且佩，纪昀对他的分析丝丝入扣，字字珠玑，又说出了天辰内心最深处的隐痛，怎能不令人钦佩：“纪先生，天辰……清月！”
　　纪昀只觉一黄一白两道光掠起，天辰就失去了踪影。
　　“昊日！清月！”“二姐！”乾隆与繁星同时惊呼。
　　纪昀冲向悬崖，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天辰左手挽住一条白绫，挂在悬崖边的一棵树上，右手挽住了脸色惨白的昊日，而清月，则被一条极细的金丝缠住，丝线的另一头绕在天辰右手上。极细的丝线早已嵌进了手掌，血随着丝线流向清月。
　　纵然纪昀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此时，也被惊得不知所措。
　　“少爷！”“大哥，二姐，辰！”紫竹、繁星冲向悬崖，及时被一脸寒霜的乾隆拉住，“皇爷爷，发生什么事了？”繁星不死心地问。
　　乾隆沉声吩咐道：“准备长绳，快！”
　　众人轰然应是。
　　且说此时崖下的三人，天辰脸色沉着，对清月道：“清月，你等我，我先送大哥上去。”
　　清月眼中的恐惧在触及天辰脸上的沉着之后消失，而后轻声道：“好，我等你。”语气中满是对情郎的信任。
　　昊日虽然恐惧，但对弟妹间的关系还是产生了怀疑。
　　天辰转而道：“大哥，得罪了。”右手猛然上提，昊日、清月腾空而起，天辰飞旋的同时右手揽住清月的纤腰，抬脚踢在昊日腰际，昊日便借这一踢之力重回地面。但天辰与怀里的清月也因而降落得更快。
　　“天。”清月伏在天辰怀中，柔柔地呼唤。
　　“清月……二姐，你……没事吧？”天辰触及清月如水的目光，猛然清醒。
　　清月依旧侧耳倾听天辰急速的心跳，面容娇艳如花，问道：“告诉我，你爱我吗？”
　　天辰双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比清醒：“二姐，你没事吧？”
　　同样的问候终于引起了清月的觉醒：“二姐？好，告诉二姐，为什么先救大哥？”女人喝醋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就算清月也未能免俗。
　　天辰如何不知道清月是在故意为难自己，本来只要说几句话哄哄她，一切就能摆平，可是，他如何能欺骗她？明知是没有结果的谎言，说了就是再给彼此一次欺骗彼此的理由。天辰一个人执迷不悟就够了，怎能让两个姐姐也把情感耗费在他身上？于是，天辰只轻描淡写道：“只有先救大哥，我才有把握救二姐和我自己。”
　　清月恨天辰懦弱不敢表明自己的情感，反手甩了天辰一个耳光，愤声道：“你怕死，我可不怕。放开我，与其这辈子痛苦得做你二姐，不如现在死了，下辈子再实现你对我的诺言！”
　　天辰自然记得自己的诺言：清月，我会娶你的。
　　“二姐，不要再折磨我了！”天辰眼中的痛苦湮灭了身体的痛苦。
　　“是你在折磨我！”
　　“少爷，二小姐，快上来，白绫快断了！”紫竹焦急地呼唤，带着哽咽。
　　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绝决：“放开我，否则，你我都得死！”
　　天辰毅然摇头：“我不会让你死，而没有皇上的命令，我也不能死。”清月没有明白天辰的含义，但她知道，如果有一丝活的希望，她一定会留给自己所爱的人。
　　“放手！”清月趁着天辰正在思索脱身之道时猛击一掌，飞身掉下。
　　“清月！”天辰惊呼，突然急中生智，左手一扯，白绫应声而断。
　　“少爷！”紫竹惨呼。
　　“天辰，清月！”“二姐，辰！”崖上的人眼中只有绝望。
　　突然，两道人影飞身而上，滚落在崖上。
　　“少爷！”紫竹扑过去，扶起了双手满是鲜血的天辰。极细的金丝深深地嵌进了右手的血肉里，左手也因为沉重的负担而被磨破，手中的白绫被鲜血浸透。
　　繁星一边扶起了清月，一边也关注着天辰。
　　乾隆、纪昀围上前来，问道：“天辰，如何？”
　　“没事，皇上。”天辰若无其事，转首对紫竹道，“帮我把悬壶丝取出来，我左手僵直了，暂时动不了。”
　　“是，少爷。”紫竹虽口中答应，但手仍忍不住颤抖。
　　悬壶丝？难道他会医术？济世悬壶？纪昀突然有了这样的猜测，一定要找机会试试他？对于天辰的一切，老狐狸一向不会轻易放过。
　　天辰咬住了发辫，亲眼看着紫竹将深深嵌进血肉里的悬壶丝一圈一圈取出来，冷汗涔涔，可脸色始终未变。
　　悬壶丝终于被取了出来，一时间天辰摇摇欲坠。乾隆猛一伸手，将其揽在怀中，用前所未有的柔和声音关切道：“天辰，怎么了？”疼惜之意溢于言表。
　　天辰摇摇头道：“没事，多谢皇上。”转眼触及昊日眼中的妒色，心中凄然：大哥他……忙挣脱祖父的怀抱，勉力站直问道：“皇上，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大哥和二姐……？”
　　乾隆眼中又露出了向往之色，伸手一指。但见对面山壁上，一朵盛开的九瓣莲花傲然绽放，洁白的花瓣如纯洁的羽翼，翱翔于秋风落叶之中。向往转为惋惜，乾隆略带遗憾道：“朕第一眼见到它，就被深深吸引，才会轻率地让昊日……没想到昊日遇险，清月才……”心虚的叙述，个人的私欲差点就葬送了三人的性命！
　　天辰目光扫过仍心有余悸的昊日，最后聚焦在清月身上，回想起清月的话：与其这辈子痛苦得做你二姐，不如现在死了，下辈子再实现你对我的诺言！天辰突然有了轻生的冲动：是啊，也许，死是最好的解脱。“皇上既然想要这株圣心雪莲，天辰愿效犬马之劳。”
　　“圣心雪莲？四公子是说传说中的圣心雪莲？”博闻强记的纪昀几乎失声。
　　“是，雪莲一开，纵在春日，百花亦会为之黯然失色，而况这萧索之秋。皇上请看，山谷中的雾气尽散，雪莲光华初绽，引人异常。”
　　乾隆侧目一看，果不其然，适才上山之时，雾气缭绕，而今视野宽广清晰，竟全赖雪莲之功，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不经意间，眼中渴望之色愈重，但又不忍天辰再冒一次险，不禁左右为难。
　　“皇上。”天辰提醒道。纪昀出于对天辰的观察，相信天辰的能力，亦劝说道：“皇上，请让四公子去吧，老臣也相信四公子不会有辱使命。”但他绝对没有料到天辰的“了无生趣”已经到了轻生的程度。
　　“师傅！”繁星不明白纪昀为何会帮着天辰。
　　乾隆最终还是答应了，只叮嘱道：“天辰，小心，不要勉强。”
　　“是。”投了一抹感激的眼光给纪昀，扯起染血的白绫走向崖边，脚下没有丝毫的犹豫。“少爷！”紫竹唤住天辰道，“你不是你，你没有这个权利。”两句话说得众人云里雾里，但天辰却心知肚明：我不是属于我的，我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天辰脚步略住，支离破碎的背影映着苍茫的天际，说：“紫竹，谢谢你的提醒。”紫竹无语泪流，若非如此，她敢用自己的生命下注：天辰绝对会一去不回！
　　但见天辰足尖一点，人也随之腾空而起，行至一半，手中白绫猛然撒出，卷住雪莲，再次利用扯动之势，去势更急。瞬息之间，人已至对面山壁。彼崖上的人，心俱都提至嗓子口。
　　清月突然问：“紫竹，你刚才两句话什么意思？”
　　紫竹放心地将视线锁定清月，沉着冷静地说：“二小姐放心，少爷不会有事的。少爷他……”话未说完，天辰已经有所动作，摘下雪莲，转身如大鹏展翅，踏云而来。
　　昊日站在一边，脑际突然有一个让他自己也觉得很可怕的念头：如果，天辰就这样回不来……
　　沉足落地，天辰二话不说，将雪莲双手奉上。乾隆欣喜接过，正待开口夸赞几句，天辰抬起右手用力一握，霎时间血流如注，悬壶丝勒成的伤口又加深许多。众人正疑惑间，只见雪莲在鲜血的浇灌下由内而外渐渐转成血红色，血流停止，雪莲又渐渐转换成晶莹剔透的亮色！
　　所有人被天辰的举动和雪莲的变化所吸引，一时无语。
　　乾隆龙目生光，紧握手中玉质冰肌的雪莲问：“天辰，这……”
　　失血过多又加上疲累过度，天辰已经在紫竹的搀扶下坐在一旁，此时听得乾隆发问，站起身道：“回皇上，雪莲本身存有剧毒，只有用人血浇灌，方能去毒存真，成为能解百毒的良药。”
　　乾隆盯着手中的雪莲，既惊且喜。
　　纪昀却皱着眉头，突然抓起天辰伤痕累累的右手。由于太过用力，伤口中又见微红，但手背上一个蛇齿印赫然在目。“你疯了？想死是不是？”
　　四目相对，纪昀眼中的愤怒、担忧之色使天辰倍感温馨，他轻轻挣脱，隐藏起伤口，用感激的口吻说：“先生莫须担忧。”
　　除天辰、紫竹外，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纪昀生气的原因，但由于被雪莲光华所吸引，都未在意。紫竹泪盈欲滴，轻声道：“少爷……”
　　天辰微微一笑，安慰她说：“你不必内疚，我也没有怪你，毕竟你说的是事实。至于这个……”举起右手漠然一视，“蛇毒要一年之后才发作，一定会有办法的。”可他的语气中却丝毫没有要“想办法”的意思。

　　自从从山上回来之后，似乎有许多事都变了：乾隆对天辰另眼相看，言语行动之间处处表现了祖父的宽容和慈爱，甚至将最钟爱的圣心雪莲都赐给了他；本就存有心结的昊日对天辰更加冷淡，眼神中总不时透出嫉妒的光芒，并且加倍注意弟妹间的点点滴滴；好动的繁星一天到晚缠着天辰让他教她武功，几乎沉迷其中；而好静的清月则始终若即若离，但哀怨的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天辰；纪昀在这段日子里显得特别忙，消息传来，江浙两地瘟疫顿起，且蔓延速度出人意料，几日内来势汹汹，势如破竹。身为朝廷重臣的纪昀忙于处理，似乎没有时间再去理会天辰的事。
　　且说那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辰在紫竹的陪同下慵懒地坐在船头栏杆旁，双眼似睁非睁。他手上的伤口已在愈合，齿印也渐渐消散，但心中的伤口呢？
　　紫竹侍立在旁，显得有些局促，终于忍不住说：“少爷，瘟疫蔓延了。”
　　天辰没有要睁眼的意思，但紫竹能感觉到他呼吸加重了，紫竹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我听纪先生说，瘟疫已经让百姓死伤枕藉，但连御医都找不到解救之法……”
　　天辰打断道：“紫竹，你最近似乎跟纪先生走得很近，那老头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跟你说。”终于睁眼盯着紫竹，可眼神是那样迷离难测。
　　紫竹惊惶道：“少爷，纪先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百姓日死夜亡，江南已成人间炼狱，而且，他们始终在期盼……”说道此处，紫竹偷眼看主人。
　　天辰问道：“期盼什么？救世主？还是华佗？”
　　“是逍遥阁主。”繁星清脆的声音响起，“很奇怪，百姓不指望官府朝廷，却都在期盼逍遥阁主。”
　　“二姐。”天辰起身问安。
　　繁星心无城府，并未注意到四弟不自然的表情，说道：“快走吧，皇爷爷让我叫你去龙舟共商此事。真的死了太多人了。”略含恐惧和怜悯的语气。
　　一听乾隆召见，天辰二话没有就去了龙舟。紫竹、繁星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紫竹，你说天辰他还爱我和二姐吗？”繁星知道对于紫竹没有什么是可以隐瞒的，天辰的心思她全清楚。紫竹只笑了笑道：“三小姐，这个问题只有少爷自己知道。我所能告诉你的是，少爷是个从一而终的人，他所认定的事，是不会因为外界的原因而改变的。可是，三小姐，这将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繁星当然明白紫竹的意思，天辰已经认定了她们，不会因为她们是他姐姐而改变，可是，这样的结果除了给彼此带来伤害，不会再有其他。这样的感情可能存在吗？
　　来到龙舟，天辰立刻感觉到紧张肃穆的气氛，乾隆肃然问道：“谁能告诉朕，有什么办法可以抑制瘟疫？”只有沉默。一旁几位御医战战兢兢，此次瘟疫来势汹汹，而且病源奇特，一时间连药方都无从开起，但多延误一刻，就意味着无数百姓魂归离恨天。
　　纪昀转首问身旁的天辰道：“四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天辰想到这段日子紫竹与纪昀走得如此接近，紫竹难免在老狐狸的引诱下泄漏一二，于是语带讽刺道：“先生难道没有从紫竹那里了解天辰心中所想？”
　　纪昀明知瞒不了他向紫竹打探天辰过去的事，但被揭穿时仍是老脸微红。随即意识到多少百姓正挣扎在生死边缘，一股莫名愤怒油然而生，一方面责怪自己不该在这时与天辰计较，另一方面更气天辰不知轻重，于是正色道：“四贝勒，老臣与您之间的事现在并非最重要。江南已经尸横遍野，即是战争也未必会如此惨烈。你我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如今皇上忧心忡忡，如何能在此时为了个人恩怨斤斤计较？如果四贝勒非要追究老臣之责，才肯说出您的高论，老臣即向四贝勒赔礼谢罪，虽辱何憾！”
　　一番话义正词严，乾隆等人都莫名地盯着一向进退有矩的纪昀，不知今日为何气愤如斯。
　　天辰一时懵然，但也心知此次是自己做得过火，遂立刻道：“先生息怒，天辰知错了。天辰不该不明时宜，辜负先生之心。”一揖到地，就差没有磕头谢罪了。
　　如此大礼，纪昀忙双手扶起天辰，眼中激赏之情更盛：错而能改，孺子可教；文武双全又明理懂事，更是难得。
　　乾隆心中不知是何感觉，从细枝末节看来，天辰的确不如昊日般精细，圆滑，慵懒的德性有时甚至惹人嫌，但在大事上，其一，天辰文武双全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从晚宴对联及勇救兄姐两事可见一斑；其二，即便面对皇帝天辰总是不卑不亢，不像其他人一样卑躬屈膝。与纪昀更加如前世宿敌，颇有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之势，可适才一来一往的对话，天辰诚恳的赔罪，足见其胸襟。昊日可以吗？自小救被注重培养的昊日总是透着一个傲气，除了对皇帝他总是恭敬，对其他人甚而对先生纪昀都难免疏离。乾隆也曾注意昊日的眼神，总能捕捉到他看天辰时的那一抹妒色！难道昊日与天辰的角逐，乾隆会变成最终的输家？英名的君主一时陷入情感的樊篱。
　　昊日见到四弟被纪昀教训，心中陡升一股快意。据他估计，一向与纪昀相对的天辰此次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被一臣下如此教训，颜面何在？眼中更透露出极大的讽刺之意，虽万词不能形容其万一。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天辰会如此轻易地‘屈服’，触及周遭大臣及乾隆、纪昀眼中的赞叹，鄙夷中骤然增添了心虚，危机之感油然而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
　　且说大殿之中的这一段小插曲让纪昀更打定主意要重新燃起天辰的希望，他笃定天辰的前途无可限量。
　　乾隆收拾情怀，以探询的口吻问道：“昊日，你有何想法？”他多么希望昊日能够提出较为可行的建议。
　　昊日收敛眼中的鄙夷之色，前跨一步，恭声道：“回皇爷爷，孙儿以为若要控制瘟疫的蔓延，只能先将染病之人隔离，截断传染渠道，再寻良方解救。”
　　乾隆微一点头道：“此法是能确保一时之忧。天辰，你在江南长大，可曾听说过‘逍遥阁’这个神秘的组织？”转换话题，这同样也是乾隆心头的一件大事。
　　天辰知道现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在纪昀的观察之中，于是不动声色道：“回皇上，逍遥阁是只是一个生意上的组织，势力遍布江南，开创于五年前。阁主是一个神秘的人物，据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可在天辰看来也有些言过其实。”天辰的话其实并无实质性的内容，只是将纪昀调查到的加以整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