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逢》阿葱葱

8、犯事儿了，跟人干架了 这个兄弟，

　　张一舟给人扣下了，给片儿警扣下了。
　　于是他二十七年，不，二十六年半的人生里有添了辉煌的一笔，给警察抓了。
　　犯的什么事儿，跟人干架了，还干得挺激烈。
　　跟着片儿警进了局子，没人搭理他，就冲张一舟指了指墙角“跟那儿蹲着去”。
　　张一舟不乐意蹲，就这么吊儿郎当的站着。
　　“蹲着！”吼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有人给吓着，慢慢儿就着墙滑下来，蹲着，嘴里还嘟嚷着“蹲着就蹲着，吼什么呐，片儿警了不起啊。”
　　“你说什么？”
　　“没，说警察同志您英俊潇洒来着。”
　　“哟，嘴还挺贫嘛，都这功夫了还有心思跟我耍贫，你倒是不怕啊。”
　　“嗐，瞧你说的，能不怕呢，这都进局子了。”递了跟烟，小心翼翼的试探，“警察同志，那人没事儿吧？”
　　“没事儿？给你打骨折了都，俩眼睛都肿了，具体的等伤检报告出来再说。”
　　张一舟一听乐了，就差没跳起来拍手叫好，“好看么那眼睛。”
　　“我要是给你拷上铐子更加好看。”
　　慌了，“别介，别介，我老实着呢，不用拷我也乖乖的跟这儿待着。”看见片儿警没接烟，讨好的笑，“您不来一根？”
　　“废话怎么那么多，闭嘴，蹲好！”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张一舟耳朵疼。
　　“唉！”点头，这回彻底老实了。
　　过了好一会儿，片儿警才处理完上件案子，走到张一舟跟前儿，看见那靠在墙上都要睡着的人，气乐了。
　　踹了一脚，不轻不重，“唉，起来啦！”
　　“嗯？”睡意未消的应声，搓着眼睛。
　　“合着您睡得挺舒服的啊。”
　　“…………凑活吧。”
　　“起来。”
　　“上哪儿啊？”
　　“做笔录去！”

　　“姓名。”
　　“张一舟。”
　　“性别。”
　　“……您猜呢^^”
　　“猜你大爷。”片儿警白了张一舟一眼，笔停留在纸上几厘米处，等着张一舟回答，
　　没意思“男。”
　　“为什么打人？”
　　“他们干架，我去拦，然后就……”
　　“就怎么了？”
　　苦着脸，委屈得很，“连我一块儿打了。”
　　小片儿警难得的不敬业，问张一舟“那你干嘛要管呢？”
　　张一舟教育小片儿警，“警察同志，人民公仆不该对市民说这种话吧。”
　　“废话那么多，继续说！”
　　“我看店，他们几个喝醉了，打着打着都滚进店里来了，还把我店里搞得乱七八糟的。”说着就来气，杭旭松只是出去买个夜宵留自个儿一人看会儿店，怎么就出了这种糟心事儿。
　　还想继续说，手机响起来，一看屏幕，惨了，店主打来了，绝对是兴师问罪来的……自个儿当场给片儿警抓走了，就连店都没来得及关，店里更是一片狼藉……张一舟想象了一下杭旭松看到那副场面的脸，打了个冷颤。
　　“接电话。”片儿警盯着张一舟手机说。
　　“啊？”
　　“让你接。”
　　乐，傻乐，“可以么？”
　　“接吧，吵死了快。”
　　于是接通，那边儿果不其然骂开来，“张一舟你他妈跟哪儿呢！！！”
　　“警察局。”
　　“………………我操！你上那儿干嘛去！”
　　“犯事儿了。”
　　“…………………………………………”

　　“伤检报告出来了。”片儿警把报告扔桌上，眼神示意张一舟自个儿看看。
　　张一舟对着报告念出声儿，“颚骨骨折……俩都是？”
　　“嗯。”
　　“不是吧我怎么打那么准都打断那个位置了。”
　　“…………嘿你这什么态度啊。”片儿警飞了一个白眼，看张一舟那样儿就想抽丫挺的。
　　诚恳起来，“警察同志我错了。”
　　“罚款数目也写在单子上边儿了。”
　　“警察同志……”
　　“嗯？”
　　“我身上没钱。”
　　“…………”
　　“你们抓我那会儿太匆忙了，连钱都来不及拿。”
　　片儿警无奈，“那你通知个人来把。”
　　“唉好！”张一舟应声儿，掏出手机，对着通讯录呆愣半天儿，打给谁呢，对着一堆名字犯起迷茫来，打给爸妈？那俩人承受得住么，别听他一说‘我跟分局呢，给抓起来了’就犯高血压，打给徐杰？前阵子还因为杭旭松跟柳意闹得不太愉快，还是算了……其他朋友，那都不能算是朋友，街上见了面儿都不一定会打上招呼。
　　张一舟顿感自个儿二十六年的人生有点惨兮兮的。
　　这么琢磨着，一个手滑，电话就给拨了出去，显示屏上写着，杭旭松。

　　“喂。”
　　“老板……”可怜巴巴的叫着。
　　“嗯？”电话那头，杭旭松有些不耐烦的应着。
　　“你现在忙么？”
　　“有话直说，绕什么弯子。”
　　“分局要我交罚款。”顿了一下又说，“我没钱，你给我送钱来呗，钱就跟我挂门口那小黑包里边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还跟局子里啊？”
　　“嗯，伤检报告等了半天儿都出来。”
　　张一舟听到电话里头杭旭松笑了下，“我跟西城分局这儿坐了半天儿了，一直不见你，发短信也不回，还以为我白等啦，你回家了……”
　　张一舟拿着电话，突然说不出话来，心里边儿特暖乎。身边都是些不冷不热的朋友，认识杭旭松也不久，这人就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这个兄弟，他不得不认。傻乐出声儿，张一舟“杭旭松你真把我给感动了。”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啊？”
　　“这个还没想好~”
　　“得，那张一舟你记着，欠上我了你！你跟局子里边儿是吧，那我现在进去给你交钱。”
　　“老板你真好！”
　　“尽会说漂亮话，挂了啊。”
　　刚挂电话，杭旭松就跟张一舟眼前出现了。
　　“还真在门口儿啊？”
　　“废话你。”杭旭松冲小片儿警点点头，“我是来给张一舟交罚款的。”
　　片儿警把单子递过去，“医药费也含在内了。”
　　杭旭松抽搐了下嘴角，不可置信的看着跟前儿的张一舟，“骨折，哥们儿你太牛逼了，我以后真不敢惹你了。”

　　杭旭松认识张一舟之后了解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大脑缺氧的人。
　　杭旭松瞅着那个刚迈出分局门口儿就大喊走不动的二愣子无声叹气。
　　“不是你怎么回事儿啊张一舟，你跟人打架自己个儿伤了都没感觉到啊！”
　　张一舟挠了挠头，傻乐，“光顾着打了。”
　　杭旭松充分领教了这人的二百五精神，蹲张一舟跟前儿，“您真走不动啊？”
　　“真走不动……”
　　“得，那您就跟这儿待着了啊，我先走了。”说话间就要走人，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杭旭松你不是吧！你就忍心这么对待我啊！你太不仗义了！”见走着的那人还没反应，继续跟分局门口儿瞎嚷嚷起来，“哎哟喂疼死我了！杭旭松你不准走！你走了我明天就把丫手机号码跟西单这边儿每面墙都刷上，跟上边儿写上□□支弹药的！！”
　　这话倒是没招来杭旭松的大反应，先把小片儿警招来了，谁让这二愣子跟警察局门口儿喊这个呢。
　　小片儿警推着单车幽幽地走到张一舟身后，“你说什么？”
　　“啊？”张一舟这厮还没反应过来呢。
　　“明告儿您写□□更加好，最近严打这个。”
　　张一舟猛回头，见着刚才那小片儿警，腿立马儿不疼了，从门口儿台阶儿跳下去，瘸着腿就要跑路。
　　小片儿警瞅着张一舟，觉着好笑。
　　杭旭松走回来，一把揪住小瘸子张一舟，“哥们儿，让你丫再瞎说八道，下回就给人警察同志抓进去都不知道为的什么。”
　　张一舟哭丧着脸子，“老板咱打车回家吧。”
　　“没钱。”答的爽快。
　　“我先欠着你的行么，腿疼，走不动啦。”
　　杭旭松看了一眼大马路，“这个点儿最难打车了你不知道啊……”
　　小片儿警瞅了一眼张一舟的腿，“他这腿也伤得不浅吧，我琢磨着还是让他上医院检查检查吧，别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了。”
　　张一舟连忙点头，巴结着杭旭松，一脸讨好，“杭哥，咱打车去医院吧。”
　　小片儿警推单车道张一舟跟前儿，“我搭你去。”冲张一舟笑起来，还挺灿烂，全然没了刚才做笔录时的凶神恶煞。
　　杭旭松连忙说“不用了谢谢警察同志，咱自个儿的事儿就不劳烦您了。”说着蹲下来。
　　张一舟愣住，盯着杭旭松的背，“你干嘛？”
　　“上来！”
　　“……”
　　“背你去！”

　　张一舟鼓起腮帮子，委屈得很，心说你这是要背人还是要揍人啊，瞎吼什么，可还是老老实实压到杭旭松背上。
　　一声痛苦的哀嚎，“我靠，张一舟你该减肥了！”
　　“我才一一二，很重么！”
　　“快把我背脊骨压断了都。”这么说着，还是背着人走起来，步子还挺快。
　　“您买保险了么，我不负责的啊。”
　　小片儿警跨上单车，看着俩人背影儿，心说这小瘸子挺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