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逢》阿葱葱

3、走起！相亲去！ 哈尼！！啥

　　张一舟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上杭旭松这倒霉孩子。

　　酒醉后的二天早上，张一舟又是给一通电话吵醒的，手机响着他给某位特别设置的铃声“老佛爷驾到！”张一舟听了这声儿差点儿从床上滚下去，慌乱之中接了电话。
　　“老佛爷早上好，小的给您请早儿了嘿！”
　　“你小子别给我贫，你还记着今儿有什么事儿嘛？”
　　张一舟瞅了一眼另张床上仍然睡得死沉的杭旭松，开了门儿走出去通电话。
　　“忘了。”这是明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一舟！”一般情况下，老佛爷这么喊全名而非“儿子儿子”的叫，就是要怒了。
　　“唉，唉，没忘呢。待会儿就过去。”
　　“十点半，猫眼餐厅啊，你别让人姑娘久等了。”
　　“得，得，我现在就过去，在那儿死等着人，成吧。”
　　“别跟我废话！婚介公司昨儿可跟我说了，人那姑娘是个博士呢，学历好，独生子女，这么好的你上哪儿找去啊。”
　　张一舟心说你都没见着人，连照片儿都没有，上哪儿知道是个好姑娘啊，就凭学历，不带这么俗的。可他没敢说，只能连连应是，终于把电话给挂了。
　　把手机放回裤兜儿里，推了推床上的杭旭松。
　　“别……别吵。”杭旭松含糊了几句，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身，脸朝枕头睡下了。
　　张一舟还想让这人充当司机送自己过去呢，眼瞅着这都快九点了。
　　“睡，睡不死你的，脸朝枕头憋死你。”张一舟就扔下这么一句怨言，拿着已经吹干的西装走了，当然，这西装以后是铁定没法儿穿了。
　　临走时还在前台给结了账，张一舟觉着自个儿不能感动中国一把也能感动通州了。
　　走得仓促，压根儿没空再琢磨为什么前台姑娘瞅着他的眼神……那么怪异。

　　虽说是一路赶公车挤地铁的奔着，可张一舟还是迟到了。
　　站在猫眼餐厅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十一点整。心说惨了，人姑娘不得气死啊。
　　翻了翻收件箱，找出人姑娘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陈小姐么？我是张一舟，我现在已经到猫眼餐厅里边儿了，您在几号桌儿呢？”
　　正说着话，就瞅见不远处靠窗有个人冲他招起手来。
　　张一舟的电话差点儿没直接给摔地上，“不是吧……”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儿，慢慢儿踱步过去，张一舟觉着自己个儿小腿非常有活力的颤抖着。
　　…………目测体重100……单位自然不是斤，目测年龄，七零后或者六零末儿？
　　张一舟此刻很想自嘲一把，可他发现他压根儿笑不出来，僵硬的跟人握了手，坐了下来。

　　张一舟不停的搓着手掌，几乎是无措的在位置上坐着，满心不安。
　　“陈小姐久等了啊。”
　　“没事儿，我也没等多久。”
　　“路上堵，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
　　“都说了没事儿了啊，你别太在意，多大点儿事儿啊！”说着就隔着往张一舟肩上拍了一拍，张一舟开始相信世上真有盖世神功这回事儿了，这一巴掌下来，完全内伤了就。
　　可也不能露出狰狞的表情，只好傻笑着应声，“唉，好，陈小姐咱点些吃的吧。”
　　“好，我还真挺饿了。”
　　“………您先点吧。”说着就把菜单推到人面前，心里继续感慨为什么连着两天走背字儿，反省这周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那我就先点一些吧。”说着还不好意思起来。
　　说是只点一些，可人绝对没少点，跟服务员报了一串儿菜名，这都几分钟还没说完，听得张一舟心里慎得慌，只觉钱包在流泪。
　　“就点这些吧……午饭不用吃那么多。”
　　对……合着您真觉着这不多啊，这话张一舟依旧没说。
　　服务员走了，两人倒是突然冷了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一舟正琢磨着说点什么解除一下尴尬，虽说以后铁定不会见面了，可这一顿饭也不能让人姑娘吃得憋屈啊，正想着眼前那位就先发问了。
　　“介绍人跟我说，小张你84年的？”
　　“嗯，是。”张一舟其实是真挺想问对面那位几几年的，可真怕这话一问，气氛更僵。
　　“我75的，你不介意吧？”
　　瞅这话问得，谁敢说介意呢，于是张一舟只是笑笑。
　　可到了下个问题，他就真笑不起来了。
　　“听说你父母都是老师，院校分了一房子，你父母又自己出钱买了一套。”
　　“……嗯。”这是哪出啊……
　　“你自己也有套小公寓？”
　　“……嗯。”张一舟觉着这问题越问越邪乎了。
　　“那我们结婚后，你父母总得分一套给我们吧，你那公寓也就小户型儿，我们俩加上孩子啊，不够住。”
　　张一舟想哭了，他真不知对这些要以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位小姐姐。
　　还没等张一舟反应过来，小姐姐又说了，“这房产证儿上也得写我名字吧。”
　　“……不是……陈小姐我们今儿头回见面。”
　　“嗯，我也没说不是啊。”
　　“这是不是……有点儿快了？”
　　“还好吧，其实你想想我把名字写你户口本儿上，你把我名字写房产证儿上，这不挺公平一事儿么。”
　　张一舟觉着自己真快坐不住了，这人什么路子啊，来势太凶猛了。
　　张一舟以为，到现在为止情况已经够让人晕乎了，可没想到更晕乎的还在等着他。
　　杭旭松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他跟前，这吃饭的地儿选得太邪乎了！
　　杭旭松跟张一舟桌前愣住，还是一副二百五的呆滞表情，嘴半天没合上。
　　小姐姐不满张一舟的走神儿，努努下巴，“小张，咱们选个日子就去……”结婚俩字儿还没蹦出来，就看见张一舟起身拖住桌边儿一男人的手。
　　“哈尼！！！！”
　　“啥玩意儿？”杭旭松这回是真被惊悚到了。
　　“哈尼我错了我也不想来相亲的我爸妈非逼我！！”
　　“你这整哪儿出啊？”杭旭松低下头，在张一舟耳边轻声问。
　　“别管，别唱反调就成。”
　　“陈小姐，对不起，我没法儿和您继续谈下去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小杭。”
　　小姐姐也开始觉得眩晕起来，觉着自己八成没睡醒。

　　“得了吧你怎么还拉着啊你那小姐姐都给吓走了。”杭旭松甩开张一舟拉着的手。
　　张一舟缓了口气，瘫坐到位子上，好一会儿才回的嘴，“不是你说谁的小姐姐？”
　　杭旭松低头忍着笑，“怎么着，那不是你相亲对象么？身材挺好啊，不错，真是不错。”说完就跟那小姐姐之前坐的位置坐下了。
　　“怎么我觉着你醉了还比较招人喜欢呢。”
　　“别跟我提昨儿！”
　　“怎么不能提昨儿了，昨儿晚上你还吐我一身呢你！你毁了我好好儿一件西装，这房钱还是我给交的呢！”
　　“……别跟我提昨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头去翻钱，拿出几张来。“呢，房钱，还有你那衣服。”
　　“你还当真儿给我啊？”
　　“你不要啊……”说着就要把钱收回去。
　　“谁说不要了，谁不要了。”一把拿过，典型见钱眼开，笑眯眯的数着钱，“谢谢啊。”
　　“先生您点的菜。”服务员把菜端上桌儿，问题来了，这么多菜怎么吃啊。
　　“你跟我一块儿解决掉成么？”
　　杭旭松乐，“你觉着我现在要走么？”
　　得，这人果真是赖上他了，这回是想讹堆饭。张一舟心说算了再让他讹这么一回，反正自己个儿也没法儿吃完。

　　那天吃完了饭，杭旭松开车顺带搭了张一舟回通州。
　　“不是你怎么还跟着我啊？”
　　张一舟还在等电梯，见着了刚停好车走进来单元楼里的杭旭松。
　　“咱能别那么自恋么，谁跟着你了，我就住这儿。”
　　张一舟有点儿懵，虽说遇上这丫的地点是在楼道儿里，可那会儿他也只是以为杭旭松上朋友家串门儿来了，“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半个月前才装修好，前天住进来的。”
　　给他这么一解释张一舟算是明白了，扼腕瞪着眼前的人，“噢~敢情就是您家见天儿把大物件堵楼道儿里不让人走，还大中午的开电钻是吧。”
　　“我没不让人走。”
　　“你放那么多东西人怎么走啊。”
　　“不是有电梯么？”
　　“这电梯自打有了，一星期它能给你坏六天的。”
　　当物业管理员走过来把写有“电梯维修”的牌儿立在电梯前，并且冲他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时，杭旭松不是不想揍张一舟的。
　　张一舟扯起嘴角，想笑笑不出，只得默默留下一背影儿，冲楼梯间走去。
　　身后有人跟上，嘴里还嘟嚷着“您可真是乌鸦嘴嘿。”
　　张一舟嫌弃那人走得太近，推了一把“边儿去！”
　　“这是你家的楼道儿啊还不让人走了。”
　　“我是让你别离那么近，楼道儿本来就窄了你挤什么挤啊，赶着回家看今日说法啊！”
　　“哟我不是你男朋友嘛，黏糊点儿怎么了？”说完自个儿也觉着这句调戏有点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乐起来。
　　张一舟看着那人笑得无辜的样子，哭笑不得，“我怎么遇上你这么二百五啊。”
　　“得，二百五遇上二百五……”快了几步走到张一舟前边儿，“咱谁也别说谁。”

　　挂了娘亲的电话，张一舟顺手关了机。
　　麻溜儿收拾好桌面摊着的一堆东西。
　　“小张你这是？”
　　张一舟忙着从公用电脑里删除cookies和一些杂乱的私人文件，头也不抬的答人，“噢，我给刘总开了。”这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平日里他跟人说“我今儿下班儿要去吃小肠陈”一样，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回事儿啊，你不干的好好儿的么，怎么就给开了。”
　　“嗐，就是刚开小组会议我为那新单子顶了他几句。”反正我也不想干了，这句是他没说的。
　　“那祝你找份好工作，有时间常联系啊。”
　　关了电脑，把收拾好的东西扛到怀里，“那就承钱姐吉言了啊，回见。”
　　走出公司门口，张一舟还是发起愁来了，如何跟爹妈交待，这是个问题。
　　如果计算没有出错，这是他自三年前毕业以来，第二十次丢了工作。
　　其实张一舟的原因不在本身，套用张一舟他妈的一句话就是“眼高手低，还好高骛远。”什么都想玩儿一把，英语系出来的人，先是做了小学英语老师，嫌小孩儿太闹，后来做了导游，嫌累……基本就没他能待一年以上的地儿。
　　人张一舟说，那些地儿容不下我，更何况我还年轻呢，有的是机会。

　　“你能不能考点谱儿啊张一舟！你都多大了你还玩儿！”
　　退休教授杨女士坐不住了，指着鼻子就骂起来，就手抓起身边儿的一蛇果就砸过去，给张一舟接住了，吊儿郎当地啃起来。“别啊，妈，动手就不好了，又伤您的气质又坏咱俩感情的。”“你就不能脚踏实地好好儿干嘛，成天换来换去的你什么意思啊，杂而不专，没一个精通的你就。”杨教授扶住了脑袋，一脸烦躁，转脸撞了一下身边儿干坐着的人，“你赶紧说说他，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一屁孩儿似的。”
　　“我二十七，更何况还有半年才二十七呢。”张一舟嘟囔着，瘫坐到沙发上。
　　“嘿敢情我说了半天儿你就听进去这话是吧！老张你看你教的这什么儿子！”
　　“我觉着没事儿，他不乐意干了就先别做了，改天让他自个儿再去找个乐意干的。”
　　张一舟小人得志一般的傻乐，一把搂住统一战线的战友，“爸，够哥们儿！”
　　“有跟自个儿爸爸称兄道弟的么？”
　　“这说明我们感情好。”
　　“得，不惜的说你，我给你热菜去。”
　　张一舟偷偷的把包里的网游光盘儿塞他爹手里。
　　“最新的？”张教授拿着光盘儿打量着。
　　“最新的。”
　　“不会又跟上回似的，买一盗版敷衍我吧。”
　　“瞎扯，我跟您谁跟谁啊，能这样对您么我。”冲厨房使了个眼色，“那我先撤退了啊，留这儿吃饭待会儿指不定要怎么唠叨我呢。”
　　“准了。”
　　“谢主隆恩，先告退了，回见您~”小心翼翼的跑到门边儿，在关上门的时候才冲厨房里喊了一声“妈我先走了，来时在外边儿吃过啦，改明儿有时间再来看您！”说完就拔腿跑起来，生怕给老佛爷拎回去，装作完全没听见身后那声“小王八蛋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