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逢》阿葱葱

4、您暗恋我就别憋着了 我这人一看

　　转了一趟地铁，在公车起点站上了车，惯性地溜到最后一排坐下。
　　张一舟又开始拧巴的矛盾起来。
　　极其想追求一种平稳的生活状态，却又不甘于成天陷入一种无趣的状态中；自打毕业前就想着大展拳脚，但着实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适合干些什么，于是就什么都干，行行都玩儿。
　　这么一路琢磨着，张一舟没琢磨出个为什么来，只觉着这问题太让人消化不良了。
　　在终点站下了车，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一条未读短信。
　　【听对门儿杨大妈跟我说，电梯今儿维修！提前慰问一下！^^ 发件人：杭旭松】
　　这个二百五……张一舟在心里腹诽着，却不自觉笑出来。
　　自打上回吃了那顿饭开始，俩人的关系就莫名的好了起来，时常上下串串门儿，周末打打游戏，一块儿消磨时间什么的，虽说到现在为止张一舟还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
　　当张一舟扛着一大叠公司搬回来的家当爬到十一楼时，他顿住了步子，靠墙上喘气儿，手上那些东西是真重。很快张一舟就觉出这层楼有什么不对劲儿了，这楼道灯不亮，坏了？一片黑暗中张一舟听到另个喘气儿声在靠近，万分软蛋的叫出声儿来。
　　“喊什么喊，我扔垃圾！”听这声儿也是给来人的瞎嚷嚷惊到了。
　　“杭旭松？”试探性的问着，把手机掏出来按亮了，手机的光打在自己和身旁那人脸上，“杭旭松你这样挺渗人的。”
　　“谢谢夸奖啊，您也好不到哪儿去。”随手把垃圾扔到了每层都有的垃圾箱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收走。
　　张一舟没打算跟他继续贫，走了两步，手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哎哟砸着我脚了！”杭旭松说着也蹲下帮他收拾东西，“你这怎么回事儿啊抱那么多东西，今儿又上哪儿大采购去了。”
　　“我把我老板给炒啦！”张一舟喜气洋洋地回答。
　　“你不是吧你。”
　　“真的，唬你干嘛。”
　　“牛逼。”
　　“谢谢夸奖啊。”谢完就听见自己肚子抗议起来，这是饿了。
　　“上我家吃东西？”杭旭松去过张一舟家几次，再明白不过这人冰箱里永远只有矿泉水。
　　“好啊，去你家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成为一名光荣的待业青年。”
　　杭旭松扛起地上的东西，“你这人真逗，心态也忒好点儿了。”用脚推开门，“进来吧，虽说乱了点儿。”
　　一进门儿张一舟就给吓着了，“这叫乱了点儿么哥们儿？”一屋子的书，地上都摆满了，“怎么的突然知道奋发向上了。”
　　“怎么着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觉悟啊，这些都是刚回来的一批新书，要卖的。”
　　“你书贩子？”
　　“咱能别那么说么，我就是开了一书店谋生，可不是卖盗版的……怎么你嘴里蹦出的词儿没一个好的呢……”杭旭松哭笑不得，打开冰箱，发觉自己跟张一舟半斤八两了，“我这儿也就剩鸡蛋了，要不咱泡面凑活吧，再赏你一荷包蛋。”
　　“……成吧，那我就勉强将就一下。”
　　这叫什么，给根杆子就往上爬了吧。

　　俩人蹲电视机前吃着泡面，美曰其名庆祝失业。
　　杭旭松瞅见张一舟愣着玩儿手机，眉间越皱越紧，不明所以，便凑上去，巴掌跟人眼前晃啊晃的，人压根儿不搭理他，被无视了，瘪着嘴开嗓“吃面吧你，再不吃都发胀了，跟人聊天儿不急这会儿啊。”
　　张一舟看了一眼有些发胀的面，苦着个脸假笑了下，“跟人聊天？可能么，我穷得人人都不敢跟我联系了，我这儿翻招聘信息呢。”
　　“唷，那按你这么说我也不该理你啊，待业青年。”
　　“我让你理了么？”吸了根面条进嘴里，满嘴油，趾高气昂。
　　“得，我上赶着的，成吧。找着不错的了么？”
　　“没。”
　　“是没好的还是没你看上的。”
　　“我看不上的都不是好的。”
　　“当我白问。”杭旭松琢磨了会儿又问“不是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的工作啊？”
　　张一舟这儿正迷茫着，烦恼着，随便就扔了一句“我想去□□成了吧”给人。
　　“就你这消化不良的样儿还琢磨着上人□□啊。”杭旭松笑趴在茶几上，“你别给我笑伤了，人见着你就得给你扔出来。”
　　换做时平时，张一舟听这人这么损他，老早儿就炸了，可今天倒是没做什么反应，杭旭松也觉出无趣来，帮着张一舟翻起北京晚报。
　　“餐厅服务员。”说着就把报纸递过去，指着那角落给他看。
　　“杭大爷乖，别玩儿我了。”
　　“怎么了你还嫌弃啊，像你这样得无产阶级就该从基层做起。”
　　“还上纲上线了。”碎碎念着，把报纸推到一边，放弃一般专心吃起面来。
　　过了挺久，张一舟听着杭旭松说“要不你来我书店，给我帮忙，一个月我……”
　　话还没说完就给人一口否决了提议。
　　“为什么啊？”
　　张一舟拧着眉，“见天儿见着你太腻了。”
　　“那你住我楼上咱俩不就见天儿见么。”
　　“所以我正打算租出去呢。”
　　“瞎贫吧你就，说真的你考虑考虑。”
　　“日后再说吧……真没人要我再说。”
　　杭旭松顶着一张囧脸，挪开一些位置，故意离某人远一些，心说怎么又是一副我上赶着的样儿。

　　张一舟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儿，一副蓄势待发样的出门儿了，奔三的青年要向人才市场进发了。
　　“哟，够帅的啊，都赶上我了。”
　　张一舟瞪着那个开了一半儿门儿，一副昏昏噩噩样儿靠在门边的人，“什么叫快赶上你了，您这是夸还是损啊！”
　　“那铁定是夸您啊，瞅着西装穿的，够精神。”
　　“你这身儿也不错啊。”
　　实际上门口那人只穿了一平角裤衩儿，“还是天线宝宝呢，真不错。”
　　有人认真的纠正他，“这玩意儿叫花园宝宝。”
　　张一舟笑伤，“不是吧你！杭旭松你居然对这玩意儿那么清楚，你是不是见天儿看卡酷呢？”
　　“卡酷最近不放这个，都放的喜羊羊。”
　　“大清早儿的我还有正事儿你能别招我么！”
　　“我招你什么了？”一副无辜样。
　　“你招我乐呗，你这人太逗了。”
　　“谢谢啊。”假笑一下，“没你逗。”
　　“小杭同志你这样不行的啊！”俩人闻声望过去，居委会的杨大妈，张一舟忍着笑对杭旭松做了个口型，说的是“你死定啦~”说完就转过脸去，笑得阳光灿烂，“杨大妈好！”
　　杭旭松僵住，差点儿手一块就想把门给关了，可知道来不及了，人已经来到跟前儿了，只好假模假样的笑笑“大妈早。”
　　杨大妈站他俩跟前儿，半捂着眼睛，一副厌恶的表情，“小杭同志我们这里是文明社区，你怎么可以赤身裸体的站在这里呢。”
　　“大妈我穿着裤衩呢。而且……我站在我家里边儿。”
　　这说的是真话，人虽然开着门儿，可脚完全是踏在自家地板上的。
　　“不行不行，你这样太有伤风化了！”
　　“…………”
　　杭旭松同志的内心受到了伤害。
　　“以后不许这样了，再有下次就罚款了！”
　　提到了钱，那么问题上升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层面，至少杭旭松是这样认为的。
　　连连应声说好，保证下次不再犯。
　　大妈又啰嗦了半天儿，走之前还是捂着眼睛，一副看了一眼就要长针眼的模样，留下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把杭旭松弄的郁闷不已。
　　张一舟没有什么表情，一副面瘫状维持到大妈走近电梯，电梯门一关上，就笑得蹲到地上。
　　“乐乐乐，乐什么乐！有什么可乐的？！”一脚就踹过去，虽说压根是往空气那儿踹。
　　“太可乐了，你不觉着么，小杭同志。”笑得一副艳俗样，万分找揍。
　　“唉你不去找工作了是吧？”
　　给他这么一提醒张一舟才想起了，慢慢儿站起来扯平西装。
　　“忘了问你了，小杭同志我一下楼就见着你开门儿，是不是一直跟这儿候着我呢？”

　　杭旭松干咳两声，乐了“您这纯属多想了。”
　　“那怎么我刚走下来你就开门儿了呢，我知道我天生吧招人稀罕，你承认你暗恋我也没什么的，虽说我是一定不会接受你的。”
　　杭旭松憋着笑，“不是咱能别这么恶心人么。”
　　有人愤愤不平上了，“怎么着，喜欢我是很恶心的事情么。”满脸写着“你这么说太伤我心了”。
　　杭旭松随手从沙发拿了件Tee套上去，关了门儿。一边反锁着门一边跟着张一舟逗闷子，“是，我暗恋你特久了，打一见着你就看上了，你看在我那么喜欢的份儿上，接受我呗。”
　　“你这样搞得我很难做人的。”这边儿倒还真惆怅起来，眉头紧锁，装得像模像样。“太受欢迎是我的错。”
　　“…………不得不说，张一舟同志你的自我认识实在太扭曲了。”把钥匙取出，往楼下走着。
　　张一舟跟着下楼，“您这是要送我去人才市场。”
　　前面那人沉默了会儿，“您看您又想多了吧，我是去开店。对了，待会儿你去招聘会，找什么类型儿的工作你想好了没？”
　　“一个原则，俩基本点。”
　　“哟，这都能上纲上线的，给我说说，那一个原则是什么？两个基本点又是什么啊？”
　　“一个原则就是钱，钱，钱，俩基本点，一个是不能太无聊，一个是不能太无聊。”
　　“……敢情你拿工作跟玩儿似的。”
　　“我这辈子就图俩，图钱，图乐呵。”
　　“敢情好事儿还都让你丫占尽了，想吧你就，你现在上楼回家睡个觉，指不定梦里能梦到。”
　　“你能不打击我这积极性么。”
　　“我……”
　　“闭嘴。”
　　“……”
　　“我穿这身儿真挺帅的吧，看上去是不是特靠谱儿？”
　　“……”
　　“人人事部的人一看就会觉着我能要是吧？”
　　“……”
　　“唉你说话啊！”
　　“你不让我闭嘴么！”
　　“……”